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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机油的味道,轴承和齿轮咬合的声音也偶有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澈苏忽然从书本上抬起来小脑袋:“爹,这一句‘铸造合金的熔炼工作应保证获得的金属液达到规定的化学成分和适宜温度,尽量减少金属液中的气体和杂质’我懂它的意思啦,可是,到底什么才是适宜温度?”
“哦,这个啊。”停下手中的工作,男人认真地回答,“不同的金属熔点不同,所谓的适宜温度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瞧,就像这块金属用来做齿轮的咬合部分,经常会持续发热,它的熔点就明显高于其他部分。”
蹲□,灵巧地把七八个齿轮准确无误地摆放在互相制动的位置,小澈苏皱起眉头:“这里明明可以精简掉一个吧,为什么这么复杂啊?”
似乎没有一点吃惊,澈安微笑看儿子:“怎么精简?”
“这样啊。”随手把其中一个齿轮取下来,小澈苏想了想,用手比划一下,“不过这两个齿轮的直径要稍微改动一下。”
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澈安用粗糙的大手举起儿子,用力在他白里透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好样的,我是故意把齿轮放错的,你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得意地咯咯笑起来,小澈苏躲闪着父亲扎人的胡茬,手指间随意地玩弄着那几个齿轮,居然飞快地令人吃惊。
“爹,让我玩这个!”他跳下父亲的怀里,指着地上散落了一地零件的农耕机器。得到了父亲的默许,他笑嘻嘻地趴在了地上,兴高采烈地摆弄起那些混乱的零件。就像是几年前摆弄那些机甲的模型一样,他没有急着组装,而是彻底地将剩下尚未大卸八块的部件也都一一拆散,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开始破坏后的修复。
不到一分钟的审视和思索,接下来他的手,就像一双小小的穿花蝴蝶一样,灵巧地开始组装。只有七八分钟,那些散落在地上污秽不堪的机器部件,就被他完美地组装完毕,静静伫立在地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喏,坏掉的平衡液压杆也修好了,完工!”得意地回头看着爹爹,小澈苏甜甜地笑。……明亮的灯光下,父子俩的头凑在一起,在厚厚的窗帘上映出一幅剪影,亲密无间。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停下了和儿子的嬉笑,脸色一凝。
飞快地走到墙边摸到一个开关,室内光明暗去,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电灯,他收拾好儿子的书本,这才站在屋子正中。果然,没过一小会,门上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澈安,澈安?”
赶紧打开门,澈安迎上前:“珊历大婶,这么晚了什么事?”
“小少爷安迪叫我来传个话呢,叫你儿子澈苏去前厅陪他玩一会,客人们都来齐了,他闲得无聊。”慈眉善目的厨娘珊历乐呵呵地冲着房里的澈苏招招手,扬起手里的一块裱花奶油杏仁糕点,“来来,小澈苏最乖最可爱,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笑嘻嘻地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杏仁饼,小澈苏一口塞到嘴巴里,含糊不清地鼓着腮帮子:“谢谢珊历婶婶!”
紧着着又做出一个小小的哭脸,他对着胖厨娘撅起嘴巴,“一定要去吗?您能不能说找不到我,或者说我在帮父亲修农机,抽不开身呢?”
疼爱地拍拍他汗津津的脑袋,珊历大婶假装生气:“这孩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你瞧瞧大家都争先恐后去前厅看看尊贵的伯爵大人,顺便也开开眼,你窝在这里又热又闷的,有什么好玩?”
一眼看到他满是机油的手掌,厨娘惊呼了一声,“哎呀呀,赶紧去跟我洗个手再去少爷那里,别弄脏了小少爷的衣衫!”
看到父亲无奈地点点头,小澈苏也只好轻轻叹口气,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屋子里的机器,满心不情愿地踏出了门。在厨娘和父亲面前,他的表情明显生动跳跃了太多,完全没有白天里面对着少爷时那种低眉顺眼的乖顺和发呆。
站立到小少爷安迪的身边时,澈苏的手已经洗好,换上了崭新的下人服装,黑色的裤子,雪白的上衣,袖口处还镶着一道手工精美的花边,就算是身份卑微的下人,在这种场合也都是衣冠整齐举止规矩。好心的厨娘还疼爱地把小澈苏汗津津的小脸擦得干干净净,光洁的脸上微微泛出一点少年特有的粉色来。
低垂着眼睛,他默默地端着一个大大的餐盘,上面摆满了小少爷爱喝的纯味香槟、爱吃的酥点——身为安迪少爷专属的随身仆人,白天里跟随少爷上学,回家后理应也尽量跟在他身边服侍,随时听候召唤。
远道而来的温赖特伯爵是今天最尊贵的客人,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他,身材微微臃肿,额前的头发略有点稀疏,鼻子也格外高圆,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随意扫视着四周时,带着种天生的傲慢。
不过是一趟随意的旅行,却被身份低微过自己不少的尤兰德?霍尔男爵一再邀约到他家庄园做客,老实说,心里是微带着不屑和厌烦的——盛情之下总不好一味推脱,可是,转眼看看这寒酸的庄园和欢迎宴会,哪里有一丝配得上皇城的奢华气象?
这种厌倦和索然无味的感觉一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一个年纪很小的少年身上,才得到了缓解。
那显然是这庄园里的仆人,黑漆漆的眼睛迷蒙地盯着远处,好像魂魄飘在九天之外,一张干净漂亮的脸庞上,秀气的鼻梁已经显出少年的俊美来。周围川流的人群里,温赖特伯爵一眼看见了他端着银质餐盘发呆的样子,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随意地倾身向身边的主人举了举酒杯,他用眼光示意着那边站立在那小仆人身前的华服少爷,明知故问:“霍尔男爵大人,那边是您的三少爷?相貌和您长得真是颇为相像。”
“是的是的,正是犬子。”笑眯眯地赶紧答话,霍尔男爵看着远处因为一身华服而显得也颇为精神的儿子,笑道,“正好和您最小的儿子同龄。”
“哦,可是看起来,令郎已经很是得体大方。——我刚才随意一瞧,令郎举止有度风度翩翩,对下人也极好。”苦恼地摇摇头,五十多岁的温赖特伯爵似乎很遗憾地道,“不似我家的那个,对待下人脾气往往过于暴躁,动辄就因为下人的愚笨处以鞭挞之行,我有点担忧这会有损他身为贵族的风度。”
“哦,没有关系的。”霍尔男爵顺着他目不转睛的眼光看着自己儿子那边,有点微微的不解,但也只有笑道,“或者是贵府服侍令郎的下人的确有够愚笨,所以惹得令郎过于不耐。——我们都知道那些贱民是多么蠢,很难找到几个既伶俐又懂得进退的呀。”
不置可否地笑笑,温赖特伯爵忽然向着男爵大人的三少爷走去,到了近前才停下,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华服少年身边的小仆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瞧这个下人就很伶俐懂事,不如就请男爵大人转赠给我家犬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为什么呢为什么?每天感觉没人看的样子……好吧,据说很多人都留言不上?我自己试了一下,果然不行,要什么验证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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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致命谋杀 。。。
“我瞧这个下人就很伶俐懂事,不如就请男爵大人转赠给我家犬子吧。”
愕然地看着面前尊贵的客人,安迪小少爷有点懵了。
这个男人一上来就要带走自己的小仆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顾父亲严厉的眼光已经飘了过来,安迪皱起眉头,还是忍不住张口:“尊敬的伯爵大人,我的佣人不仅愚笨,而且有点脑袋不灵光,庄园里有很多比他聪明懂事的佣人呢,您再挑选几个别的吧!”
终于从发呆中清醒过来似的,澈苏迷迷糊糊地看了看身边挺直了腰板的小少爷,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几乎是同时,对于未知危险的天生感应,已经令他悄悄地退后一步,将身子隐藏到了少爷的身后,就像任何一个卑微胆怯的下人一样,垂下了睫毛,避开了面前那道如影随形、似锥子般的目光。
微微一笑,根本不理睬安迪小少爷的言语,温赖特伯爵只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霍尔男爵:“令郎好像不太舍得割爱?”
稍稍犹豫了一下,霍尔男爵看了看一向骄纵的三儿子惊诧不满的脸,心知安迪其实一直挺喜欢他的这个小仆人,不由得小心笑着:“是啊伯爵大人,他身边这个贱民的确脑袋不甚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