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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一片静寂。
“这雌雄香煞究竟和冷堡主他们有何深仇大恨,竟然作出此等惨无人道之事?”乔翼沈声道。
“不止是冷堡主,似乎所有遭他们杀害的武林中人个个都是如此下场……”陆边在一边道。
云寄桑望向胡靖庵:“胡总管,你知道自从雌雄香煞出现江湖来,遇害的都是什麽人?”
“这个麽,除了冷堡主的爱女和一些手下,还有武当的几位俗家弟子,此外,苦禅大师的爱徒也遇害了。还有什麽人,我也不清楚了……”
“还有我的干儿子!奶奶的狗屁雌雄香煞,要是让老子逮住,一定剥光了他们装在笼子里游街三日!”金大锺嚷道。
卓安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云寄桑心中黯然,这位师姐对他从来没有这种亲昵的神情,总是和他若即若离地保持著距离。她总是象处身云雾之中,让他琢磨不透。
“云少侠,刚才你问胡总管的问题,不知有何深意?”容小盈用轻快的声音问道。
“啊……,是这样,我在猜想凶手的目的。各位不知注意没有,凶手有意挑选冷堡主他们的亲友和门人弟子来行凶,然後再向铁庄主投贴,好将他要杀之人引到起霸山庄来。”
此话一出,厅内人人变色。
“这是何故?雌雄香煞如果要杀我们,分开下手不是容易得多?”陆边变色道。
云寄桑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原因不外乎几个。一,他要杀之人所在的门派实力雄厚,他难以下手。象白蒲道长,终日在武当解剑岩和武当七老修剑。要杀他只能上武当山去,那就要冒极大的风险。所以只能将他引出。其二,他要杀的人行踪不定,难以找到……”说著,他瞄了卓安婕一眼,“其三,起霸山庄对他有特别的意义,所以他选在这里行凶……”
“云少侠所谓特别的意义,所指为何?”胡靖庵惊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这里发生了什麽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事,也许藏著什麽特别之物,也许……他们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说道“非常的熟悉”时,他的声音变得低微起来。
“当啷!”班戚虎的手微微一颤,茶盏的杯盖发出轻响。
静默了一阵,胡靖庵强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已经替各位安排好住处,就请各位早些安息,有什麽事,明天再商量吧……”
众人听了,也只得起身告辞,纷纷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云寄桑出了大厅,放眼望去,只见整个起霸山庄不知何时,已经笼罩在沈沈的夜雾中。腾起的雾气扑面而来,转眼间便将他的脸打湿了。
“胡总管,山庄内总是起这样的雾麽?”他问道。
“不是,但寒露这几天的夜间和黎明却一向雾气浓重,过几天到了寒露的时候,一丈之外,就是举著火把,也不能见人。”胡靖庵解释道。
突然,云寄桑看见一个身披袈裟的高大身影离开众人,向岛北断崖方向行去。
“那不是苦禅大师麽?他怎麽一个人走了?”他诧异地道。
“啊,是。大师和我们庄主是生前至交。这才到断崖上的灵堂里为庄主颂经,超度庄主的英灵……”
“是这样……”
云寄桑轻轻吁了一口气,望著众人的身影一一在浓浓的雾气中隐没。一阵急风吹来,他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战……
胡靖庵抬头望著沈沈的天色,喃喃道:“暴风雨要来了……”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呢喃的往生咒在昏黄的灵堂中低低地回响著。
摇曳的烛光中,苦禅大师双手攒动长长的念珠,双唇翕合。一遍又一遍重复著低沈的咒语。巨大的黑色棺椁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雪白的纱缦在凄厉的吹拂下狂舞著,仿佛被这佛咒注入了灵气,活了过来。
风声越来越急,颂经声却越来越小。
终於,苦禅大师停了下来,漫步来到棺椁边,一言不发盯了它好久,才喃喃道:“善哉,善哉,铁施主,你不知道老衲有多羡慕你,因为你终於从当年的那场冤孽中解脱出去了,而我,唉……”
这一瞬间,他苍老的面庞显得那样的阴郁而无助。
隐约地,急急的风声中透出几声女子轻盈的笑声。
“什麽人!”苦禅猛地转身。
一阵浓郁的香气伴随著难以忍受的腐臭味道在灵堂内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红叶树,杜鹃鸟,罗衫凌乱了。相思花,薄命草,明朝再相邀……”缥缈的歌声如泣如诉,在浓浓的夜雾中出没。
“你……你……”苦禅大师浑身颤抖,语不成声,“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死了……”
“青湳,他说你死了呢……”那是一个温和的男人声音。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苦禅大师恐惧的眼神。
霹雳般的雷声中,一只涂著厚厚脂粉的手轻轻推开了灵堂的雕花菱门。
“哗啦……”苦禅大师手中的念珠雨一般洒落满地。
朦胧间,云寄桑发现自己在一片荒野中蹒跚地走著,走著。
到处都是迷茫的雾气。
他感到害怕,大声呼唤著双亲的名字。
然後,他看到一个人弯著腰,在一棵树下铲著什麽。
他走了过去,看到一张熟悉而忧郁的脸。
“爹,你在做什麽?”稚嫩的童音在问。
“种树……”低沈的回答。
“为什麽要在这里种树呢?”
他的父亲没有再说话,一下又一下地铲著土。
黑色的泥土沙沙地在空中飞舞著。
大片大片的红叶从空中落了下来。越级越高,越积越高……
不知什麽时候,父亲已经不见了。
他缓缓走向那堆红叶。
风将一片片红叶吹起,露出了下面的一张双目紧闭的苍白面孔。
那是卓安婕的脸。
他忙俯下身去,大声唤她的名字。
卓安婕的秀目猛地吓大,呆滞的声音从她的唇中吐出:“起煞了……”
“啊!──”他惊叫著醒了过来,然後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床上。抬起头,窗外已是天色微明。他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很小的时候,他经常会做那个父亲种树的梦。每次做时,都会从半夜惊醒,然後盯著屋顶直到天明也不敢再睡。拜师後,那个梦已经渐渐不做了。今天,他又旧梦重温,而且又增添了新的恐惧。
他并不喜欢起霸山庄。不知为什麽,自从登上这山庄的第一步起,他便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安,每个人似乎都是抱著某些目的来这里的。一种难以言喻的诡秘气息正笼罩著整个山庄。他总是感觉到,似乎将要发生某种凄厉的悲剧……
推开窗子,清新的晨雾中扑面而来。他长长伸了个懒腰,心情好了一点,便出了屋。看看天色,应该是卯正。想了想,便漫步向庄北走去。转过几个屋子,踏上了一条青石小道,向朦胧的晨雾中蜿蜒而去。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听到前面有谈笑声隐约传来,好奇之下,循音而去。却见不远的树荫下,顾中南和方慧汀这一老一少,正弯著腰,在地上起劲地捡著什麽。
他微笑著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两个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都有些不好意思。顾中南一向显得老成持重,却被这个名义上的师弟撞到和小孩子泡在一起,难免尴尬。方慧汀则是因为在地上趴得太久太专注,弄得满脸满衣的泥土,脏得象只小花狗。
“是云贤弟啊,方姑娘是在帮我采草药……”顾中南恢复过来,解释道。
方慧汀也兴奋地道:“是啊,云大哥,我们采了不少草药呢,你看,这是红马桑,这个是墨香,这个是铁梳子,好玩吧?这个更有趣,叫露水一颗珠……”
看著顾中南在一边捻须微笑,便知道这个可爱的女孩著实跟他学了不少东西。
“你们采了多久了?”他问方慧汀道。
“大半个时辰了,看,有这麽多!”她夸张地举起一只装得满满地大箩筐。
云寄桑忍住笑又问顾中南:“起霸山庄盛产草药麽?”
“那倒不是,这些草药,大都是我让铁庄主种的……”看著云寄桑诧异的样子,顾中南解释道,“少夫人的病经常会需要的新采的草药,虽然岳阳的药店称得上应有尽有,但再药店卖的毕竟不如自家种的新鲜,所以我才让铁庄主在这庄内遍植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那也不用顾先生亲自来采药麽,让庄里的人帮著做好了……”云寄桑笑道。
“寄桑此言差矣,采药可不是小道,有些中草药,如铃兰,不可过量采集,久贮便易失效。采集地上部份看要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