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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店免费提供估算师一名,客人你可在他做出客观的交易风险评估及收益预估后,再做决定。”老板拿起茶盏,掀开茶盖,喝了一口红茶,便专注于品尝茶几上自己烤制的糕点了。
“布朗先生,您好。”接过老板手里的隐形锁链,角端也为我做起了同声传译。老板对我有样学样的行为不予置评,我自然乐得利用店内的免费资源,“敝姓易,是本店的估算师。”
“您好,易小姐,认识你很高兴。”布朗先生像所有E国绅士那样起身给了我一个吻手礼。
我公式化地微笑着收回被布朗先生的胡子扎得痒痒的手背,摆出标准的“请”的手势:“布朗先生,请。”
“易小姐,我要回家照料我心爱的花园去了。”出了商店的布朗先生虽然面露狐疑,但很快,心中的惦念就让他撇开了那些疑惑。
“您请便,不必在意我。”我牵着角端,完全不怕跟丢了布朗先生,只淡淡地微笑着回应。心里却万分纳闷:这位布朗先生还没听所需代价,就开口拒绝了交易,老板为什么还要派我出门估算?
布朗先生是走着回去他地处伦敦近郊的花园洋房的,我在他家院子前停住脚步,不是因为布朗先生没允许我进他家院子,而是我完全被布朗先生家前院里到处覆盖着的有机玻璃房震撼到——玻璃房里除了依旧青绿的花茎花杆,剩余的便是种花用的农具。
“易小姐,抱歉,我忘了您还在外面,兰花需要娇养。”布朗先生查看了花园里所有的盆栽,才从玻璃房里出来,为给我打开了关上的院门,然后他又指了指玻璃房木架上的兰花盆栽,对我表示歉意。
“没关系。”我满怀期待地跟着布朗先生进了他家院子里的玻璃房,才看到玻璃房顶中央还卷了一卷遮光布。
“这花园是我去世的妻子给我留下的。”布朗先生弯下腰,轻抚着兰花的茎叶,长叹了一声,“她最爱兰花,现在却再也看不到了。”
“布朗先生,您的妻子在天上会看到的。”我用连自己都不确信的话宽慰已红了眼眶的布朗先生。
“她当然会在天堂里看着我和她心爱的花园。”布朗先生有宗教信仰,看来他不是在为妻子的故去而过份的伤感,“有土地开发商要强收我这块地。我不能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家!让我的妻子在天堂里看到她托付给我的花园就这样没了!”
我看着布朗先生抹了一把泪水,又擤了一次鼻涕,揣测了一下此次交易老板会用的异兽,做出了预估:“布朗先生,与本店交易成功后,您和您在天堂的妻子每年都能看到美丽的花朵在你们的花园里盛开,直到您去世为止;但是,您往后的生活就将束缚在这片花园中,换而言之,您将再无姻缘。”
试问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爱人常年对着亡妻留下的花园,整日悉心照料而疏忽自己的?如果我没猜错,老板这次应该会提出要布朗先生余年的姻缘作代价。
“真的吗?易小姐!”布朗先生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见到我点头,连绅士的礼节都顾不上了,紧握住我的手,央求道,“请带我去商店!”
布朗先生家路对面,房屋拆除后留下的碎石堆上,一座中式的青灰瓦房突兀地坐落在那里。
我单手牵起布朗先生略显粗糙的一只后,腾出另一只手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布朗先生,请。”
抹去旧式木门上的椒图图案,打开店门,老板正身着交易时才穿的黑se直裾深衣,坐在交易厅内的金丝楠木做的圆桌后等候。我牵引着布朗先生坐到交易圆桌前的红木雕花客座上,饶过老板手中牵的英招,站到了他身后右侧。
“布朗先生,请伸出掌心。”老板面瘫着的俊脸居然带着一丝不甘地从手上退下透明锁链,朝布朗先生伸出空握的左手。
布朗先生半信半疑地掌心朝上,缓缓伸出右手,商老板将透明锁链放到对方手上,对方立即睁圆了一双眼睛:“哦,我的上帝!这是……什么?”
“本店已收到客人你余年的姻缘,交易已成立。客人你可以带着它离开了。”老板说完,起身离桌,出了交易厅。
布朗先生看着手中空无一物,却分明有一条锁链系着一头人身马面、虎纹鹰翼的异兽,震惊得不能自已:“它、它能守护我妻子心爱的花园?”
我发自内心的微笑点头,店门已开,再次做了个标准“请”的手势:“布朗先生,请。”
目送布朗先生半怔半喜地出了商店,我将角端牵回兽栏,转身去书房找老板,想要问他这次交易怎么没事先向客人说明代价,难道老板算到了布朗先生一定会做这笔交易?可是布朗先生年事已高,余岁的姻缘说不定本就没有,万一英招看护花园时受了伤,还得老板出手治疗,这生意怎么做都是亏的,一向看重收益的老板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我来到书房门口,老板正用毛笔蘸了墨汁在账簿上记账,见我敲门进来,老板随手递了封开口处盖了印泥的信给我,然后扇了一下手背,示意我出去看。
手里的信封没有署名,我迷惑地看了眼老板,细看红se印泥上居然是布朗太太两个英文单词,连忙退出书房,边往我在东厢的卧房快步走去,边小心地拆开信封。
漂亮的花式信纸上写是繁体中文:亲爱的现任商店秤砣:你好,我是商店的前任秤砣,李蕙兰。谢谢你让我的丈夫达成所愿,作为答谢,我将告知你留任下家秤砣一职的秘诀:尽心做好你的工作,照顾好东家,他会为你向下家店主说情的。希望我的信能对你有所帮助,祝你好运。
信的正文很短,附页却是厚厚一打。
我站在房门口,看到附页上的内容,忘了开门进屋,一口气看完了整打信纸,脑海中映现出一个中国古典少女在商老板身后默默注视着的身影。我的前任是有多细致,才能将老板的习惯、脾xing琢磨得如此清楚!
感叹之余,我突然觉得布朗先生这笔交易对他而言是亏了,却又没亏。只是老板是赚了,还是亏了?
我转身仰望伦敦的天空,难得地放晴了。
“老板,要不要一起去布朗先生家花园里看看?”见老板从书房里出来,我把信纸收进信封。
老板转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未做回答,向西几步,从雕花长廊右拐去了后院,只听得后院里,早间我从菜场买回来的肥鹅“昂”了没几声,就戛然而止了,紧接着,老板传唤声响起:“秤砣,烧水。”
我将信往裤袋里一塞,往后院走去。看见死绝了的肥鹅脖子下面放着一只海碗,地上未沾一滴血点,老板正面无表情地给肥鹅放血,我默默地进了老板许久没用的灶间,往大锅里舀满了水,盖上锅盖,往灶肚里点上火,加柴。然后,端坐在烧火凳上,任凭火光在眼中欢快地跳跃,企图抑制住我内心的哀嚎:蕙兰姑娘,你是哪只眼睛看出商老板仁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伦敦的人似乎很容易满足,“商店”里三个多月没有一笔生意,雨又时不时地一天下个几次,来伦敦半年后,老板终于听从我的提议,将“店”搬到了热情的I国。
I国的天气很好,太阳公公总是很给面子地把我晾出来的衣服、被褥晒干干又烘暖暖。商店在威尼斯短暂停留了一个月,显然当地人忙着做旅客的生意,让我悠闲的在水城度过了一个十分惬意的悠长假期。之后,老板严重怀疑我提议来I国纯粹是假公济私,再三考虑,终将店搬到了I国人口最密集的时尚之都米兰。
米兰的天气也不错,只是没有威尼斯空气好,除了老板从三天两头倒腾不同种类的意大利面到现在隔天就做一回不同馅料的披萨,其他我都适应得不错。
这天老板终于磨了菜刀,吩咐我去超市买猪腿肉回店里,准备剁碎了,包饺子。很久没有吃过饺子的我兴冲冲地提了环保袋出门,“商店”门却开了。
见是客人来了,我只得将手里的环保袋置于身后,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客人朝前厅里做了个“请”的手势,用撇脚的意大利语打招呼:“你好,请进。”
“你好,卡罗女士。”身着黑礼服的客人刚走到店里新换的欧式沙发椅边上,今日穿着玄se改良深衣的老板就从里间牵着角端撩起竹帘出来。
待老板请卡罗女士坐下,我立即进了里间后院里的现代厨房,放掉环保袋,泡了不同的两种茶,端了出来。这时老板已做到了与沙发椅配套的欧式双人沙发的右侧,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