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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兰特怔了一下,痛心和怒气一起涌了上来,「那是为了帮助你们!」
「我知道,所以我在这里。」克罗伊仍然带着痛苦的笑容,伸手握住亚斯兰特的手臂。「听着。这无关信不信任,这是现实,如果你是我,你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亚斯兰特深吸着气,痛苦和哀伤袭上了他,事实上,他无法想象。
如果是他肯定无法这样过日子,他会恨不得冲回家去待在父母亲的身边,待在小菲的身边保护她。
他会整天担心战况,他会烦躁不安,不只是外敌,还有对方的大军正驻军在自己城内,他会没有办法好好生活,更不用说有个任性的王子一天到晚来缠他,逼他跟之前一样,跟他谈感情,谈一些对现在毫无意义的事。
「……对不起……我……」亚斯兰特放开了克罗伊退了几步,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痛苦和自责,那并不是克罗伊想见到的。
「亚斯兰,别这样,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们不可能跟之前一样……」克罗伊想拉住他的手却没有亚斯兰特闪开的动作快,克罗伊知道自己只要告诉他,对自己而言他从来就不算在那些所谓的牺牲上。
但他说不出口,事实上他必须牺牲最大的,正是他个人的情感。
他没有办法在家人还没有安全之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顺着亚斯兰特的意愿跟顺着自己的意愿和他发生关系是两回事,当他没有借口告诉自己,那是亚斯兰特想要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我知道了……对不起……」亚斯兰特只是默默的转身,离开那里。
克罗伊望着他宽厚的背影,低下头觉得前所未有的,痛苦。
第三章
克罗伊好不容易从水银宫脱身,漫步到草原上喘了口气,就算在这里已经待了好一阵子,他还是无法习惯日光的照射,还有水银宫的欢乐气氛。
他很少被那么多女孩子包围着,更何况是对他笑,跟他开玩笑,每个女孩都散发着甜甜的香气,温柔可爱,就跟蜜莉西妮一样有着天真烂漫的感觉。
克罗伊站在草原上深吸着气,感觉到风扫了过来,他笑着走向那棵大树,伸手轻轻的抚着树身。
『对不起,一直没有机会来跟您打招呼。』克罗伊闭上眼睛,专心的想跟这棵相当有历史的大树沟通。
『孩子……你是葛洛莉亚的孩子?』
克罗伊睁开眼,有些讶异的望着大树,他听见风里传来低语:
『是葛洛莉亚的孩子……』
『……那是葛洛莉亚的孩子……』
『葛洛莉亚的孩子……』
那还是克罗伊第一次听见这里的风在低语,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跟这里的风说话,可是它们似乎并不喜欢外来者,但至少没有排斥他也算很好了。
『是的,我是葛洛莉亚的长孙,我叫克罗伊诺斯?雅诺,来自魔法之境。』
那些风沉静了会儿,像是很好奇的扫过他身边,克罗伊轻轻地笑着,抬起头望向树上茂密的枝叶,他能想象祖母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定也向这棵大树打过招呼。
「罗伊?」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克罗伊和大树的沟通,他怔了怔回头去看见安德烈。
「王上。」克罗伊低下头,向安德烈行礼。
「不必那么多礼节了,你在跟它说话?」安德烈笑着,扬起手来阻止他,走向那棵大树,伸手摸摸它。
克罗伊迟疑了会儿,「……是的。」
「葛洛莉亚以前也常这么做呢,明明是魔法之境来的,却从来不害怕阳光,整日在草原上走来走去。」安德烈笑着,用着有些怀念的神情。
克罗伊在面对安德烈的时候,总有些不自在,或者是紧张。「祖母跟我提过您。」
安德烈温和地朝他笑笑,「她也跟我提过你。」
克罗伊怔了怔,在他祖母过世之前,他从来没有见她离开过魔法之境,「您是指……祖母写信给您?」
安德烈像是觉得有趣的笑着,「是啊,难不成你父亲还肯让她出来见我。」
克罗伊有些尴尬地笑笑,「父亲他……比较顽固些,请您不要在意。」
「我不在意,我在葛洛莉亚身上得到的已经太多,是我亏欠了亚历。」安德烈摇摇头,神情显得温暖而怀念,走到那棵树下,抬头看着枝叶摇曳,「我幼年丧母,连母亲长得什么样都不记得,葛洛莉亚在这里的五年,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母亲。」
风软软的扫了过来,一圈又一圈的,环绕着安德烈,克罗伊有些讶异,他以为在希望之都的人,除了日光以外没有感应自然的能力,看来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安德烈大概是在怀念过往,安静了一阵子之后,又回头来望着他,「这些日子,你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是,我过得非常好,谢谢王上的关心。」克罗伊笑着回答。
安德烈却又摇了摇头,抬头示意他跟着走。「葛洛莉亚刚来的时候,我其实不太喜欢她,我父亲对她一见钟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安德烈笑了笑,望向克罗伊,「说来亚斯兰那孩子,和我父亲的个性倒是十分相似。」
克罗伊只勉强勾起笑,跟着安德烈的脚步走向皇宫大厅,猜测他是想去议事厅还是中庭,而他当然没有听过祖母提过安德烈的父亲对她一见钟情的事,但他看过祖母提起对方的时候脸上那种笑容,大概也能感觉到些什么。
「不过当然我父亲和葛洛莉亚只是知心的好友而已,他们互相了解,而且无话不谈,一直到葛洛莉亚要回去的时候,我父亲都没告白过,我以为他会想尽办法留下她,可是我父亲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她有丈夫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不能夺走她的家庭。」安德烈的神情有些感叹,「刚开始我觉得她是来抢我父亲的,总是故意去找她麻烦,想尽各种难听的话去说她,想让她难过,可是她一直都是那样开朗地笑着,说我身为希望之都的继承人,骂人要骂得有技巧,这样水准太低了,要我回去练练明天再来。」
克罗伊忍不住笑了出来,轻咳了声来掩饰,倒是安德烈自己笑了起来,领着他走过中庭,看着院中的长椅,仿佛还能看见葛洛莉亚的身影。
「我当时间过她。」安德烈负着手在身后,望着院中的眼神像是飘得很远。
克罗伊只是安静的站在他身边。直到安德烈收回目光望向他,「我问她作为人质到敌方怎么还能这么自在而快乐。」
克罗伊怔了怔地望着安德烈没有开口,而安德烈只是笑着,语气温和。「她说,孩子,我是人质还是客人,就看我自己怎么想,我想是什么就是什么,而你看我是什么也就是什么,这不相抵触。」
确实很像葛洛莉亚会说的话,克罗伊只是苦笑着说不出话来,安德烈伸手去按着他的肩,「孩子,我说过希望你把这里当家,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孩子,而你,希望自己是人质,或者希望自己是这里的一分子,就看你自己,我干涉不了你的想法,我也不会。」
「……是。」克罗伊觉得脑子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看个东西。」安德烈朝他神秘的笑笑,示意他继续跟着走。
克罗伊跟着安德烈绕过议事厅,走过重重卫兵,开启了扇应该是很重要的大门。
他不知道安德烈想带他看什么,不过应该是真的很重要的东西,他跟着走进那扇门,通过长长的走廊,每隔一段路就有二个卫兵看守,走到底又是一扇厚重而华丽的门扉,而门前有一队卫兵看守着,虽然同样是在宫里的守卫,但他们身穿金色盔甲,看来是专门用来保卫这扇门里的东西。
为首的侍卫队长有些年纪,和安德烈行礼了之后,疑惑的目光望了克罗伊一眼,安德烈摆摆手,「不要紧。」
「是。」侍卫队长没有说什么便退开,安德烈回头朝他笑笑,亲自伸手去按在门中心的圆形图腾上。
在他将手贴上之后,整扇门的雕花纹路从中心的圆开始发亮,直到整扇门的纹路都亮起之后,门才缓缓打开。
他们一起走进门里,之后那段路里没有半个侍卫,巨石堆叠的走道固若金汤,墙上镶了他房里放置的那种橘红色发光石,用来照亮通道,看来这里守护的东西十分重要。
走道底的出口,远远的就可以望见灿烂耀眼的光芒。
他走近那道门口,看着安德烈的笑容,他走进门去,映入眼中的景象叫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克罗伊张口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那是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