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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大人,您还是先行回去吧,皇上他。。。”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有些为难的看着身前身形单薄的人。
罢了罢手,“昨夜下了一场雪,雪化了该是又要冷上许多,你们记得给皇上殿里多置备些取暖的炭。”
“这是自然,即使大人不说奴才们也是将皇上放在了心里。”
不再多言,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东方闻向着来时的路回返。
即使他不愿见自己,自己便真的能不管不顾,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么?
他做得到,自己,却是无论如何都是割舍不下的。天冷了,想着的是他病弱的身子怕是受不得寒,天气稍稍放晴了些,便嘱咐他身边的奴才多带他出去走走,总是蒙在屋子里对调养身子也是不利。
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他。
脚步顿住,东方闻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走到了一处宫殿门前。抬头看了看宫殿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转身便欲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东方大人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下人们也真是,大人来了也未曾通报。”貂裘披身的女子微微一笑,面容本是姣好,天生带着一副淡雅的气质,这时一笑,更显出尘了几分,不染世事般的天人模样。
“太后说笑了,只是东方怕惊扰了太后歇息。”躬身施了礼,东方闻见到那女子,或者称为太后更为合适。身后并未跟着随身的宫女。
注意到东方闻的目光,女子莞尔一笑“是我不让她们跟着的。这外头冷,大人进来再聊吧。”
略微犹豫了一下,东方瑾跟着女子的脚步进了殿内。3。
与其他宫殿的装饰不同,这个殿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空旷。
什么都没有,最基本的摆设都没有。其他的帘子之类,颜色也是同女子身上的着装一般,素色异常。
“大人坐吧,我去给大人沏壶茶。”说罢,女子转身向内殿行去。
茶香缭绕,迷迷蒙蒙的白雾从杯中升起,随后淡入半空。
“太后这些年。。。”话到喉头,却欲言又止。
坐在对面的女子面容被茶水中飘出的白雾的遮掩住,看得不甚真切。只是声音从那雾后传来。“大人还是唤我月暖吧。太后。。。早就过去了。”
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月暖也不以为意,笑了笑“这冷宫里头,住习惯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反而觉得舒心。宫里的争斗也牵扯不到这儿,怪清净的。”
东方闻不语,月暖抿了一口茶,问道“皇上身子还好么?”
“自上次你住进了这冷宫里头。。。”顿了顿,像是斟酌字眼般,“皇上的身子骨愈发的差了,这两年奏折都是在寝宫里头批的。早朝也都是几位大臣们代为主持。”
两人相对,一时静默。
“月暖。。。。你后悔么?”
月暖笑了笑“大人,您后悔么?”
东方闻一时语噎。
月暖起身,开了窗,冷风灌进殿里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的答案同大人一样。”
转过身,月暖从袖中取出一管玉箫。
“你还留着。。。”像是对月暖的追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当年大人以此物相赠,一直不敢离身。”行到东方闻的身侧“大人,可再为月暖吹奏一曲?”
熟悉而又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陌生,箫音袅袅,盘旋在这深宫大院里唯一的清冷之所。
当年那个笑颜如花的温婉女子再也不见了,月暖似乎在白蒙蒙的雾气中看到了当年的男子向自己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做月暖。。。”女子似乎有些害怕,说的话结结巴巴的。
“你记住了,我的名字是东方闻。日后你唤我东方大人便可。”
先帝选秀,宫门外,离人一双。
“你真的愿意侍奉皇上么?若是不愿,我也不强迫你。”
“我是自愿的,大人不必多言了。”为了你。。。只为了你。。。。
再后来,天鸢国一直以来因为前皇后病故而空着的凤冠,被一名唤作月暖的女子带上。
这个年岁比自己还小的女子,被自己一步一步推上了后位,母仪天下,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么?当时的东方闻不觉其他,只当一切理所当然,包括那个女子为了他爬上大了她数十岁的先帝的龙床。
那个温婉的女子,那一夜。。。便再也回不来了。
“太后娘娘,东方大人求见。”
“宣他进来吧。”两侧宫女侍卫悉数退下。
那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一如当年,而自己。。。
“参见太后娘娘。”
“东方大人。。。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能帮我么?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需要一份皇上的遗诏,然后,皇上便可以。。。称为先帝了。你可明白?
什么遗诏?
立,绛紫为皇上,赐死司马萧,以叛国罪。
司马大人?为什么。。。。
你不必多问,你只说,愿不愿。若是愿,司马萧的罪名,我可为他坐实。
若是绛紫不肯呢?
他会肯的,只要以他母后的性命相逼。
这。。。
你只说,愿不愿?
月暖。。。自是当愿。。。
司马萧死后,绛紫冒天下之大不韪,废当朝太后。
废太后月暖,入住冷宫,若无皇命宣召,不得离宫半步。
箫声停罢。
苦涩晕开了嘴角:“天色晚了,雪地里路滑,大人你早些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章
二十一章
看着东方瑾一行人策马而去,琼珏从暗处现身,额前几缕发丝略微挡住了视线,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鸢尾,面上一片冷意。
路上并未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东方瑾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雪山山脚之下。抬眼望去,巍峨雪峰直入云中,绵延的雪色从山腰起开始向上蔓延,融进了云色之中。
“公子,我们是。。。”天色将近黄昏,淡淡的橙黄色给雪峰笼上一层暖意,这时候入山并非明智之选。
微微眯眼,东方瑾勒住马,翻身下来。“先找个地方过一晚,明日一早入山。”沉水的具体位置未有明确的记载,早一日入山并不见得有何好处。何况。。。
握住怀里的玉佩,想到那张让人冷艳的面容,东方瑾嘴角扯出一抹笑,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冷。
既然目的一致,迟早还会见到的。
再见到,你休想从我手上逃走。
与东方瑾一行人并不同路,琼珏抄小道反而比他们更早一步到了此处。而此时,紧了紧身上的红衣,解下腰间的酒囊,浅浅的抿了一口。辛辣的味觉从嘴中一路下滑至腹中,给人带来些许暖意。山脚处闪动着的火光让琼珏的眼神更冷。为了不被发现自然是不能生火取暖,虽然并不介意在山洞里将就一夜,但是与山脚的待遇相比,着实让人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不平衡感。。。
等着吧。。。沉水,只会是我的。而你,什么都得不到。
“少爷,可以吃了。”晚些时候猎得了几只野味,这时已然烤好。示意侍卫将东西放下,并未急着吃东西,将手中的酒一杯饮尽。
虽说在这荒郊野地,不过像是瓷杯之这些琐碎的东西也是有人准备的。背倚着树,不远处的马匹打了几个响鼻在夜里清晰可闻。树枝燃烧发出的断裂声。同行的侍从没有交谈,各自默默吃着东西。
东方瑾突然想到了小时候。
他并非东方闻的亲生子,东方闻并未瞒着他这一点。但东方闻也明确地表示过,虽非亲生,却也是拿他当自己的亲骨肉。他从小便是不吵不闹,较之其他府邸的少爷公子们实在好上太多。由于自幼体弱,他并不时常出门,更多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在房里安静的看书,不过后来跟着师傅习武,身体也慢慢的调养好了许多。
那一年是新皇登基,宫里大摆筵席,也不知怎的,东方瑾突然很想同去看看,东方闻虽有些迟疑,毕竟东方瑾的身子不能受寒,但在东方瑾的再三保证一定照顾好自己之下,也就允肯了。本来这次筵席朝中众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出来见见也实属正常,一是让孩子见见世面,二则也就为自家孩子日后的出路谋划的打算,毕竟能结交到一些权贵对自家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东方瑾这是头一次入宫,同东方闻坐在马车里,感受着马车行进时轻微的震颤,瞄了自己爹爹一眼,发现东方闻闭目养神并未注意到自己,东方瑾便轻手轻脚,偷偷掀开可马车帘子的一角,向外望去。
天地间一片素白,鹅毛大雪纷纷而下。
据说先帝是因这突如其来的大雪,一时寒气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