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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帆又在这家馆子吃炒鳝鱼和爆牛肉,他说过,北京的清真馆也包括在内,这一家饭馆的这两道菜无处能比。
“李大侠,咱们又遇上了,无论如何,今天我做个东。”
“那又何必。小蝙蝠,咱们真是有缘!”
“不瞒李大侠,我知道你欣赏这儿的菜式。”
“这话倒是真的。”
这时小二过来添了杯筷。
小蝙蝠道:“有两道小菜不起眼,但风味不错。”
“什么菜?”
“牛肉冻和羊脑汤,风味好而且滋补。”
“噢:我的确是没尝过。”
“我去切一盘肉冻,再叫一碗羊脑汤来。”
小蝙蝠殷勤地;自己端来了牛肉冻。
冬天吃牛肉冻喝烈酒,另有一番滋味。
快吃完时,小蝙蝠叹了口气道: “李大侠,以后相见的机会不多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唉……”
“小蝙蝠,你的气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或受了伤?”
“都不是。李大侠,到敝处再告诉你如何?”
“就在这儿说不就行了!”
“李大侠,我已中了毒,三天内如没有解药,武功就会渐渐消失……”
李梦帆一惊,道:“有这种毒药?”
“是的……”
“谁下的毒?”
“四川唐门‘毒娘子’唐丽花。”
“啊!”李梦帆惊道:“你怎么会遇上她?”
显然李梦帆也知道这种毒的厉害。
小蝙蝠叹口气道: “一言难尽,是我跟踪岳慧,没想到她竟是唐丽花的女儿,本来我很奇怪,凭岳家父子四人,实在不够资格为隆贝勒及和焓拢缃窨蠢矗评龌ú攀撬歉缸颖恢厥拥娜梢宋铩!�
李梦帆道:“她在哪儿?”
“你要干什么?”
“我去为你讨解药去。”
小蝙蝠颇为感动,但是“毒娘子”一身是毒,万一不成,自己就没有指望了,人都是为自己想的,,况且,暗算了李梦帆,也是主人所指望的事。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小蝙蝠皱皱眉头,道:“李大侠,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只希望以你的功力为小的先逼毒试试看。”
两人便一同返回小蝙蝠的屋内。
李梦帆发现不只他一个人居住,也没在意。
但李梦帆忽然想起了“回春手”,道:“小蝙蝠,四川唐门的毒,很少有人能解,但也并非绝对不能解,‘回春手’非比等闲,疗毒也有独到之处,我决定为你去跑一趟,只不过,这老贼他——”
小蝙蝠内心十分惭愧。
这是他最敬佩的人,只因为自己怕死,而要害这位很关切他的人,在饭馆中他介绍牛肉冻,且亲自去端来时,即暗暗下了毒、世人大致分为三种。
—种是大奸大恶之人,一种是大好人,介乎两者之间的是普通人。而普通人不能算是好人,也不能说他们是坏人,他们时好时坏。
而世上这一种人也最多。
小蝙蝠道:“那老贼怎样?”
“认钱不认人,像这种事,如他能治,没有三五十两黄金办不了事,可惜我身上凑不出这数字,这可怎么办?”
李梦帆在着急了,小蝠蝙更觉得愧疚万分。
人类一定是先为自己着想,然后再为别人设想,这是一种本能。
第 七 章
李梦帆沉吟了好一阵子,下定了决心道:“不要紧,小蝙蝠,我可以想办法,成与不成,我会在两天内回来,你别出门。”
说毕,他的人已到了院中。
小蝙蝠忽然流下了泪来,因为李梦帆一定会在中途发作,到那时候,也许就连岳家兄弟那种角色就能置他于死地的。
像李梦帆这种人,如果死得值得,他绝不会皱皱眉头,可是这种死……小蝙蝠在这刹那,良心发现,已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大侠……李大侠……”他狂叫着。
李梦帆停下来,道: “小蝙蝠,忍耐点,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不,李大侠,你快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李梦帆道:“小蝙蝠,不要三心两意,忍耐点,我两天内一定折返,虽说我也不一定能弄回解药,但事在人为——”
“李大侠,快……快回来,我该死,我骗了你……”
李梦帆一怔,道: “你骗了我?为什么要骗我?”他走了回来。
小蝙蝠怎么说才好呢?
一个人要骗人家,往往并不是人家有错,而是基于自己的理由,小蝙蝠的理由仅仅是自私自利或忘恩负义而已。
李梦帆站在炕前,道:“小蝙蝠,你怎么啦?”
小蝙蝠的情况很怪,蜷着身子像只大虾,双手掩面,十分痛苦地道:“李大侠,不要说和你交往,就连在你面前和你说话都不配。李大侠……老实说,你……你也中毒了……”
李梦帆一惊,试运内力,果然有点不对,赶紧以深奥的内功把毒逼住道:“小蝙蝠,这是怎么回事?”
“李大侠,是我自私,狠毒……只顾自己,不管别人,刚才在饭馆中的牛肉冻里我下了毒,那毒药是唐丽花给我的,由于我己先着了她的道儿,不能不听她的指挥。”
李梦帆默然。
人心难测!
虽说小蝙蝠的身份神秘,他总以为不可能是敌人,所以不太提防他。
可是,“君子可以欺以方”,这是君子的弱点。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 小蝙蝠,唐丽花自然是为清廷效力了?”
“我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和淖吖罚厥锹”蠢栈蛐滩康娜恕!�
“她要你把我交给她?”
“她只要我对你施毒。”
“你知道唐丽花住在哪儿?”
“李大侠,这毒药很歹毒,很快就会发作的。”
李梦帆暗哼了一声,他生平最厌恶这种使毒的人,只要能够找到唐丽花,他有把握要回解药的。
“她住哪儿?”
“她住在姑子胡同,第三家,可是她现在不会——”
对,唐丽花不会那么傻,还住在那儿等死,万一小蝙蝠出卖了她,唐丽花使毒是名家,唐门的武功却不怎么样。
李梦帆道:小蝙蝠,这话不错,现在去找她一定不在。”
“李大侠,那怎么办?”
“你后悔了吗?”
“李大侠,我当然后悔,你是我最敬佩的人,却为了自己的安危亲手下毒,卖友人赎命,无耻之尤……”
“小蝙蝠,这太迟了,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痛苦是什么?”
“那一定是后悔了,因为后悔表示已经无法挽回及补救。”
“不错,现在一切都晚了。”
“李大侠,以你的功力,难道不能——”
“当然,如果是一般毒药尚可运功逼住,使其延后发作,趁机去找解药,但是,四川唐门的毒药——”
“李大侠,你已经不能到‘回春手’,那儿去了?”
“小蝙蝠,由此到那儿,来回不下于三百五十里路,身中巨毒,慢行尚可,如快速急赶,必然加速蔓延毒力……”
“我该死,我这种人死一百次也应该,可是你如果一旦不幸,我死也不能瞑目,李大侠,趁你还能运功,还能挥剑,你就把我砍了吧!”
李梦帆道:“我虽然恨你,但能原谅你——”
“你——”小蝙蝠怔住了。
“像你这种人太多了,人性本就以自己为出发点,只是人类的良知,把很多人的劣根性予以修正罢了,所以才有君子与小人之分。”
“李大侠,你真的无法可想了?”
“当然,也许是你为我下的毒药用量较多,以致我不知中毒,试运真气,已有部分渗入奇经八脉之中,现在我已无法控制它的蔓延了。”
小蝙蝠突地大哭起来。
李梦帆道:“小蝙蝠,哭是没有用的,不如在死前平静下来,好好的度过这夕阳无限好的短暂时光。”
小蝙蝠悲声道:“我怎么能不哭?”
“对方知不知道你这住处?”
“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踩我的线!”
李梦帆道:“在临死之前,你有什么没了的心愿吗?”
小蝙蝠道: “我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家师收留了我———”
“今师是——”
“家师‘八臂雷公’焦君实。”
“原来是这位老前辈,这就难怪你有好身手了。”
“说来惭愧,我是本门中最没有出息的一个。”小蝙蝠道:“李大侠,反正快要死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
“这事最好暂时不要让别人听到。”
李梦帆一怔,道:“什么事?”
小蝙蝠低声道:“司徒哲的生死,对你是不是十分重要?”
“当然,你也知道这件事?”
“是的。”
“是那个‘万里独行客’司徒哲吗?”
“不错。”
“你认识他?”
“可以这么说——”
“可惜这人已经死了。”
“他还没死,仍然好好地活着。”
李梦帆几乎激动得惊叫出声,这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