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难得知己,他明白这个自持高傲的人不会轻易道别。只怕这一别,是再不会见,亦或是久不能见了。
歧水幽幽,绕过了门庭,竹林清静,远处有小厮带了饭食来,君卿站在屋中闭目思冥,恍然间便想到了合欢在山脚下的那间小庙。漆红的庙门,残缺的纸窗,庙顶上褪了色的万神图,还有端坐在正中的菩萨像,这一切都似是一场轮回,最后一刻,却无法陪在他的身边。
来年的春天····
就该到了吧。
“去把我爹叫来。”
蓝袖抚开木门,他对着愣在门口的小厮吩咐道。
采儿已被老君爷换去,新来的小厮怔了半刻才急忙放下手里的饭食转身跑出竹林。
方木的盒子握在手心,分明的棱角扎进了皮肉中磕得生疼。君卿的眉头微微蹙紧,心下却笃定了一个念头。
待到老君爷到时已至入暮,不知是故意的磨蹭,还是人老了腿脚不便,君卿站在茅屋外从隐隐见到一袭灰衫的身影到走进看清又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我要他活着。”
年至古稀的老人抬起了自己依旧明朗的双眸,一目之间,他望见了儿子脸上不容置否的坚定。
“去玉鸾宫提亲。”
这是老君爷的回答。
到底是妥协了,到底,还是自己的儿子。
“呵···”唇角微挑,小君爷轻轻哼出一声轻叹:“你明知我心有所属,又为什么要逼我?!”
似乎是有些动容,有那么一瞬间,历尽岁月的老人恨不得一巴掌拍醒眼前的孩子,唇齿稍动,因苍老而变得筋骨突出的手指攥住了身旁的衣摆,憋在心中的一口气终是没有吐出。
“我不逼你,你可以现在就下去,离开春还有2个月,反正你没有法力到时候尽可以随他一同去了!”
苍劲的手指指向大门,蓝袍翻起,君卿夺门而去。
“逆子!”
掌下的雕花木桌应声而破,君卿的身影定了定,转过的面庞上眼眶通红,“爹···儿子不孝,您就当,就当没有我这个···”
“你是我儿子!”
浑厚的沙哑声从简陋的小茅屋里传出,似乎是跨过了几千年的岁月,那个刚刚还挺立在自己面前的人忽然间就老了好多。
“爹····”
两行清泪终于落下,小君爷对着茅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儿子没他不行,没他不行!!我欠了他五百年的情谊,您就当我是去还债····”
“还债?”屋里的灰衫老人忽然笑了起来,骨瘦的肩膀撑着单薄的衣衫一抖一抖,似乎是在极力忍着些什么,缓缓的,他停了下来,对着君卿的脸上没有了任何温度,“今天,我若是让你出了这门,就自断仙骨!”
一瞬间君卿府的天空上黑云压顶,府内疾风骤起,所有人眼前一片槽乱,有那么一刻,君卿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划过一丝绝望。
第46章
白羽红喙的赤鸟飞过,玉珠披着一身大红嫁衣抬头仰望苍天。
碧空之下,一抹红唇如朱,眉眼若丝,颦颦淡笑,美轮美奂。
赤鸟停在了玉鸾宫翻翘的飞檐上,墨珠似的黑瞳里映出了另人的身影。宝蓝色的袍,银丝镶边,翻飞若浩瀚碧波,恍惚中水天一色,那人乌发如丝,面容苍白,眉宇间一抹朱砂红痣亮得有些突兀。
“吉时到!”
丝竹声声响起,霎时间流云翻转,天籁之音由远徐徐渐近。
“君卿哥哥,我们走吧。”
玉珠的手指温软,轻轻握住了君卿垂在身侧的手掌。她缓缓的抬起头,望着君卿,脸颊两侧有红晕淡开。
“走?去哪?”
乌瞳如墨,却映不出任何景物,君卿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愣愣的问向玉珠。
“去拜堂成亲啊。”
玉珠掩住嘴角轻轻嗤笑,“哥哥,我可是你的新娘子。”
“新娘子?”君卿的眉头微蹙,太阳穴微微阵痛,“我们要结婚了?”
“哥哥真是的,这等事怎么能由女子说出口呢。”
玉珠嗔怪着,却掩饰不住立脸上的激动喜悦。
君卿府中人潮涌动,有人在笑,有人在说,无数的脸孔从面前划过,却始终没有一个入得了小君爷的眼。身后有人声嘈杂,君卿看了好半会才记起那人的名字。
“连生?”
玄青的小厮,一个干干净净穿着布衣衫的十六七岁的孩子。
“连生!”
这一声是连生背后的人叫的,君卿蹙着眉又看了好半会,才模模糊糊记得,这不就是老龙王最不中用的儿子敖倾吗。
“小君爷!我家主子呢?”
连生的眼睛瞪得老大,目中水光闪动,他抹了一把道:“小君爷,我家主子呢?为什么你回来了,他却被革除天职了?!”
革除天职?
一瞬间人群哗然,连生不顾身后敖倾的拉扯,挣脱开拽着君卿的衣角大喊:“小君爷,你告诉我,我家主子他在哪?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对神仙来说,没有降级和升级,革除天职,就是要剔去仙骨,贬为凡人了。
“你家主子···”君卿从唇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是谁?”
枝头的赤鸟终于不再观望,拍打着翅膀从众人头顶飞过,嘶鸣声过后,一片红尾的薄羽飘落,连生的手松了。
他望着君卿,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我家主子是玄青啊···”
君卿头疼得厉害,他对连生摆了摆手,“你不是···”君卿哑然了,他忘记了,这个叫连生的孩子,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
“连生,莫要在这里胡闹,扰了小君爷成亲可是死罪。”
敖倾趁机把连生拉了回去,搂在怀里,君卿看不到连生脸上的神情。
按着太阳穴的小君爷被人搀着送进了大堂,玉珠脸上温润的红潮看的他有些犯恶,到底忘了什么,明明刚刚还在瑶池边和小丫头嬉闹,转眼就到了要拜堂成亲的地步?
“一拜天地!”
喜娘催促着他躬身叩拜。
君卿皱着眉头,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眼前的老君爷温和慈笑,乍一看总有些别扭。
自己的爹爹,以前就这样一直笑着的?
“轰隆——”
晴空中春雷涌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人们并未在意,毕竟早春是个性子多变的季节,雪水初化,店铺开张,大家忙得不亦乐乎,根本不会在意这一点点异常。
离着京城几里外的树林中,有一人身着红衣,双膝跪立,大红的衣袍上沾了些许泥土,黑发散开,样子有些狼狈。他高高的扬起头,望着虚空中一道道劈现的闪电,苍白的脸上嘴角微挑,似乎是嘲讽,或是不屑。
“二拜高堂!”
采儿一双乌溜溜的黑瞳望着叩拜下的二人,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他望了一眼坐在一侧沉默不语的老君爷,五指扣紧,终究是没把口中的话语冲出口。
之后的许多许多年,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每每提到怪力乱神都会讲出同一个段子。传说在某朝某代,曾经有这样一日,明明是万里碧空,然而只在郊外的某处却聚了无数黑云,浓重得仿佛就要压下来,黑云席卷着闪电从空中劈开,有老人说这是做了坏事的人在受老天的天谴,也有修道者说,这是妖怪在历劫了。
然而到最后谣言满天,却没有一个能说明白的。因为等有好事者寻到城外的那一片树林时,广袤的土地上只剩一片焦土。
“三拜高堂!”
玉鸾宫主一手抚须,对着身下的两人乐得合不拢嘴,“你我两家结姻真是绝对是天作之合,把珠儿托付给君卿我也可以放心归去了。”
坐在一旁的老君爷但笑不语,混沌的眼瞳中一身红衣的玉珠让他忆起了一个人。
“你忘了吗?”
犹如锦帛断裂,虚幻华影生生被这一句话割裂出一条大口子。
从门口乍现的阳光刺得君卿眼睛发涩,有一个身影背光而来,黑发缭乱,一袭青衣与头上的青玉冠冷气逼人,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身形削薄的人,那人面容俏丽,眉目虽不如前者俊朗,却灵巧可人,恍惚间让人心底生出几分爱怜。
“我当你是硬骨气,没想到区区障眼法就把你骗了。”
玄青冷哼一声,小心翼翼的将燕儿放到地上。
高堂之上,无人发一声,一双白巧的纤手捧着片薄红送到了小君爷面前。
“这是他给你的。”
燕儿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