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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希尔才知道,原来当时男爵做那样的决定是因为想着有一天他还是可能会走上战场,那么能够打理父亲心血的人就只有亚历克斯了。如果亚历克斯一直这样天真的活着,那会是一件让男爵无比高兴的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凡人,不能够处处都计划并实施的很周全。才会有了后来的那个决定,即使他自己也很痛苦,他也必须忍耐着看着亚历克斯一点一点的变的强大。
这个时候的亚历克斯已经开始拒绝穿以前的衣服,所有的服饰都已经变换了风格。看着他今天的打扮希尔不禁在心里纳闷,为什么那些心理开始扭曲或者已经扭曲的人都一定要打扮跟托伦斯一个样,亦或是扭曲的人都愿意花费大把的时间去琢磨衣着和脸蛋。
绕过了十字架,亚历克斯径直往教堂后面走去。希尔知道那里通往的是忏悔室,按照推理,亚历克斯会不信任自己,那么情理之中的,他也不会喜欢矗立在伦敦之东的这座建筑物和里面的人。就更不会到这里来告解,把自己不敢跟别人说的话讲给不信任的人听,是一件多么冒险的事,这一点亚历克斯一定非常清楚。
然而如今脸部轮廓已经慢慢朝艾尔弗里德发展的少年却径直走向了那间屋子,大吃一惊的希尔顿了顿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忏悔室中,以一种包含了看戏的好奇和解救他人的紧张心情等待亚历克斯出现在隔着木质窗棂的外面。
亚历克斯站到了那扇窗前,抬头看了看里面,发现了一个穿着黑色牧师袍的人,顿了顿低头准备说什么。袍子的兜帽遮住了希尔的长发和脸庞,但是这样并不能改变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过别人的忏悔,更不知道要怎么劝说。
“我……”亚历克斯还是低着头,发音的小心可以看出来他的内心其实很纠结。“神父,我有罪。”
“孩子,上帝会赦免你的,他派我来到人间,就是为了净化你的灵魂。”希尔努力回想法兰蒂斯的模样,并模仿他的姿态和音色说出类似的话,他希望自己说的话并不太离谱,同时抱着侥幸的以为亚历克斯这种人应该对神父的说辞没什么概念。
“我恨一个人,希望他死。”亚历克斯继续说,语气里没有透露感情,“我一直犹豫的思索着怎么去害他,可是百思不得其解。”
希尔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事按道理即使是对神父也不会说的,但是亚历克斯却这样轻易的说了出来。同时希尔觉得亚历克斯所恨的那个人,非常有可能就是指的自己,这一点让他十分的不安。
“孩子,人应当宽容,如果你对他人有了恨,灵魂就会被恶魔纠缠,得不到救赎。”
“我想,如果我有哥哥那样用毒的本事,我一定可以轻易杀了他。可是,我没有,而且哥哥一定会怪我。”
“……”希尔不曾想亚历克斯原来是一个固执的人,“为什么恨他呢?”
希尔想起前几天在花园里散步时碰到亚历克斯经过,为了躲避正面交锋希尔转身就走,却听到亚历克斯在后面叫他。
“赫班尼斯!”
当时希尔鬼使神差的回头看着亚历克斯,脸上摆满了诧异,却看到亚历克斯对着自己微微笑了,“你居然骗我。”
希尔还在想要怎么回答自己身份被识破,也不懂自己哪里出了差错时,又看到亚历克斯从自己身边走过,蹲下去抱起一只灰色的猫。那猫跟自己的本身有些相似,亚历克斯也不像之前对自己那样露出喜欢的神色,当时希尔想多半是因为哥哥的原因还是伤心。
看着亚历克斯离去,他才想起,刚刚亚历克斯分明说了一句,“你居然骗我。”
☆、chapter 88
“你居然骗我。”
亚历克斯站在希尔面前,之间隔了一道墙,通过那窄而模糊的窗户他们谁也看不清谁。可就在这时,希尔听到亚历克斯重复了几天前的话。
“我没有骗你。”希尔无比震惊,一时无法领会亚历克斯一直说这句话的用意,好像当真洞悉了什么秘密。这句话他用自己的本来声音回答了出去,几乎是在亚历克斯淡淡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就回了过去。
说出去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暴露了。此刻才明白,亚历克斯根本就不是来忏悔的,可能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字典里有忏悔这个词。他今天到这里来,就是向自己宣战的。
亚历克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窗户那边希尔的脸沉默着。对于希尔一时激动露出自己本来面目,他一点没有惊讶。就那样对视着,片刻之后亚历克斯拉紧了自己长袍的领子,向着里面的希尔点头行礼然后离开了。
希尔在那里站了很久,又一次为人类的智慧和胆量惊叹。如果换了自己,爱人被抢了最多选择硬拼,根本不会冷静下来筹备一个计划。
倘若自己不是当局人,他可能要对亚历克斯这一举动微笑点头称赞,可是现在他要设计的对象是自己,那情况就变得不确定起来。
亚历克斯不是笨蛋,他肯定做了很多的调查,这些调查都必须在男爵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那么按照这个推断,亚历克斯有着连男爵都发现不了的心思,缜密的令人连灵魂都紧张。他一定知道了希尔的靠山都不在伦敦了,没人可以帮到他,才会来这么一招。
想到这里希尔飞快的出了教堂,开门之后他没有看到随时都跟着亚历克斯的佛罗那,而是一个孤单站立的背影。
听到希尔的动静,亚历克斯回头看着他,然后淡淡一笑上马离开了。
那驾驭良驹的本事,绝对跟平时天真无用的亚历克斯联系不上。希尔这才发现,歌剧里面讲的人一旦对一件事认真了,就容易忽略其他部分。原来这东西在猫身上也同样适用;他以为自己跟男爵在一起只需要幸福就够了,却不料这样一来等反应过来时会发现自己之前那一丁点儿技能在跟别人硬拼时已经无法施展出来了。
站在教堂门口一直看着那身影离开,希尔想,自己如今跟个废材没什么两样,如果真的发生了事端,可能自己没法全身而退。可是后来他又想,自己多虑了,区区人类,怎么跟他这个水相占卜族未来继承人相提并论。
但是,这份自信去哪里找呢。
看着手里的水晶球,双手捧着轻轻念起咒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亚历克斯骑马奔驰的模样。希尔能猜到他和男爵的骑术肯定都是来自于凯西纳尔,就连握住缰绳的姿势都一个样,虎父无犬子,这个不起眼的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叹息一声收回手,希尔看着那好像永远都不会放晴的天空,心情十分不好。他并不是没有单枪匹马的做过事,但是这一次对手是亚历克斯,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些余地。
回到庄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希尔才一进门就看到了已经整装待发的男爵,看到自己出现总算是放下心来。
“乐师大人,怎么去这么久,还以为主教大人要留你。”
希尔很久没看到穿骑马装的男爵,又想起上一次他出现在教堂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打扮,就对他一笑。
“大人这样的穿着我很喜欢,明天我们一起骑马好吗?”
“好啊,我们去打猎吧。”
“嗯。”
整个晚上都不见亚历克斯,他已经不再跟男爵一起用餐,现在餐桌上陪着他们的只有塞西莉亚,一脸无所谓的吃着晚餐,似乎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带什么样的人回来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希尔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看一下男爵的面色,想推测这件事他知道了没。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一顿饭对希尔来说是吃的无比艰辛。
“你在看什么?”塞西莉亚吃了一些离开了,这时候男爵就好奇的问希尔,“是想说什么吗?”
“哦,我就是想说,我很久没有骑过马,不知道明天打猎会不会输。反正就是担心,之类的。”说到后来他都觉得这个谎说的太漂亮了,保证男爵会从他那越来越小声的话语里猜到他的担心是真的。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跟我打猎哪里来的输赢,我打到的也是你的。”
“……这样啊,那放心了,吃饭吧。”听到男爵依旧那样温柔的说话,他大概可以放心的以为男爵并不知道什么,那个计划就是亚历克斯一个人捣鼓出来的玩意儿,那么希尔现在还可以放心的好好守护自己的恋人。
“大人。”弗塞斯从窗口跳进来,落地时很巧妙的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