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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小树人跑出来的那一夜。其实也只是前天而已。他那时候拒绝了风冽,一方面是接受不了那么随便的发生关系,一方面是觉得不对——对方似乎不是自己想要的。
但自己想要的是谁?
……帝堂绝吗?
风冽他……
方卓沉默着,他看着一个一个龙上来给自己检查,心里明白这些龙并不是真在治疗他什么伤口,而是看他的脸,询问他的记忆。
这次,方卓都照实回答了。
事情似乎已经很清楚了。种种迹象串联起来,都在指证着一个事实,那就是风冽在欺骗他,他曾经的怀疑是真的,他后来的相信,反而是错的。
那么,该有什么反应呢?愤怒吗?
方卓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因为正常人都会愤怒。可是事实上,他现在只是茫然,很茫然。
几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昨晚之前,他一直以为,以为他们就算不是家人,也能算是好朋友。
真正地朋友。
“阁下,我们很抱歉。”这是最后一个精通心灵记忆魔法的大魔法师向帝堂绝致歉。
帝堂绝缄默无言。
一旁的曼迪便上前一步,代为送魔法师离去后,再转回来,就见帝堂绝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连姿势都不曾变动。
曼迪低声说:“阁下。”
“嗯。”帝堂绝应了,片刻后伸手按着额际,“我没事。”
说着,便转身走进方卓所在的帐篷。
这一次,方卓看见帝堂绝了,他打破沉默:“我们……之前认识?”
“你是我的孩子。”帝堂绝如此回答。
如果帝堂绝再年长一点,如果昨夜他没有那样子对着他说‘对不起’,甚至如果再有点铺垫,方卓都不会有太多的不适应,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方卓只是问,帝堂绝也只是回答,所以方卓一下子就看见了雷电闪耀。
他里焦外嫩了:
“你,你的……孩子!?”
“……”帝堂绝沉默,然后他忽然莞尔了,“就算到了现在,你也是这么没有常识。”
方卓保持着惊悚看向帝堂绝。
帝堂绝摇摇头:“你是圣树的孩子,我只能算抚养你。”
这个答案似乎更为容易接受一点,不过圣树……他是由一棵树生的?方卓保持表面镇静看向帝堂绝:“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
帝堂绝看着面前的龙,他突然问:“你现在和风花叶在一起?”
方卓点点头:“我和风冽在一起。”
帝堂绝注意到对方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有疑惑。还有风冽这个称呼……
他目光沉郁,转而说:“你去圣迹森林,是要把小巨树人送给外域那边的巨树一族?”
方卓真正惊讶了。
帝堂绝神情里却没有喜悦或者得意,他只是说:“你之前没有把这件事做完。”
方卓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忍不住问:“我……到底怎么会失去记忆,怎么会……跟风冽在一起?”
“我说了,你会信吗?”帝堂绝反问。
方卓一时顿住。
“你想亲自回去问他。”帝堂绝说出了方卓的心思。
“……是,我想亲自问他。”方卓没有回避。
帝堂绝伸手抚了对方的头发。他看见自己面前小龙的不适应,当然也看得见对方眼底那似有似无的不知所措和茫然。可是没有排斥。
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
帝堂绝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最终把人环住了,久久的,然后告诉对方:
“好。”
——既然你想自己找真相,那就去找。我等你。
——等你找到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完结综合症蠢蠢欲动……坚持更新= =+
章一一零 没酒了
夜静悄悄的,繁星满缀天穹,闪烁着注视大地。
方卓独自一人驾着角马车走过熟悉的街道,和路上零星几个熟识的龙微笑打招呼,熟门熟路地回到自己的房子前,然后运起能量打开上了魔法锁的门……
“风冽,你做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吼道。
风花叶很清醒,看到进来的方卓,他甚至还只让自己惊讶了一瞬:“你回来了?”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疑问怀疑句。不过方卓现在没心力跟对方纠缠这个,他瞪着风花叶,以一种全然不可思议的口吻说:“你喝了整个酒柜的酒?几十瓶混酒?一天?”
风花叶皱起眉:“先关门。”
方卓直接用脚关了门,他走到堆满空瓶子的桌上,将瓶子一个一个拿起来:“你到底怎么喝下这么多酒的?”其实他更想问你到底怎么能不醉的,“我留了各种东西给力,甜的咸的还做了饭,你——”他咬牙切齿,“就用酒来灌饱自己?”
风花叶显得有些懒散,他半天才嗯了一声:“方便。”
方卓气笑了,他动手收拾屋子边说:“你怎么不懒死!何况开个瓶盖和开个包装袋是一样的力气吧?你喝酒不过想喝醉而已,又喝不醉,喝那么多做什么!”
话一出口,方卓自己倒是一怔——他一直在想风冽不喜欢喝酒为什么老是喝酒,习惯或许能解释,可未免牵强了,而酒的功用,除了上瘾就是买醉吧?……之前风冽不管喝多少就都很清醒这一点让他一直没忘这方面想,可是这样凶的喝法,除了想喝醉,还有什么?……
风花叶笑起来,也没有反驳,只是懒洋洋说:“可惜醉不了。”
方卓不知道说什么,他皱皱眉,踢了风花叶坐的地方一脚:“你吃东西了没有?没有我去弄。”
风花叶用下巴指指桌上,示意自己喝了那么多酒。
方卓直接无视:“那就是什么都没吃了。”他说着,转身就向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想酗酒之后吃什么东西好点——虽然按照风花叶那样的喝法,吃什么东西都没有用。对了还有,关于龙的胃和人的胃到底一不一样这个研究性课题……呃,还是往后交给有研究精神的人研究吧==
“方卓。”风花叶出声了。
“什么?”方卓已经在厨房里准备东西了。
“不用麻烦了。”风花叶眯着眼。
“哦,不麻烦,顺带而已。我也还没吃。”方卓漫不经心地回答,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也还没吃东西。
风花叶笑了一声,悠悠扬扬地,听起来有些轻飘飘,却又能直直钻到人心底,叫人想忘也忘不掉。
方卓一直觉得风花叶的声音很漂亮。这种漂亮不能用低沉,清朗或者磁性这种单调的形容词来形容,风花叶的声音已经脱离了普通能够想象出来的范畴,而属于更高级别的……或者是独立于这个世界外的?
太漂亮了,反而不真实。
“咔。”轻轻一声,是菜刀躲在案板上的声音。方卓觉得手指上有点刺痛,他垂眸瞄了一眼,就看见自己的食指破了口,渗出血来。是银色的,还带着清甜的味道。
方卓冷静地抹了食指伤口,把伤口给抹没了,随后又冷静地抖抖身子,把一身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给全抖落在地上,才对客厅里的风花叶说:
“风冽。”
“什么?”风花叶回应。
“我们是朋友吧?”方卓把所有材料都扫进了煲里,他决定煲粥——其实他没好意思承认自己做的利索的只有这个。
风花叶的声音没有响起。
“风冽?”方卓转回头去,看见风花叶在笑,不是微笑不是嘲笑,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他只是在笑。
只是笑。
“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风花叶问。
方卓回过神来:“很快。”
“那些小巨树人呢?”风花叶开始随意聊着。
“我把它们放在外头森林里了。刚刚回来的时候本来想把它们也带进来,但它们表示在外头比在这里更舒服,”方卓对于自己能跟树沟通这一点已经很淡定了,“我就把它们放在外头了。”说到这里,方卓到底有点不放心,又问,“它们生活在野外没有危险吧?如果有,我还是再出去把它们带回来。”
“没有。”风花叶肯定地回答。
方卓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
“就算有也是物竞天择。”风花叶语气平稳。
方卓就生生把最后那个‘好’字给咽了回去。
客厅一阵静默。
风花叶看一眼时间:“粥好了。”
“……哦。”方卓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走进厨房就将熬好的粥装了端出来。
风花叶给自己勺了半碗放着冷,然后看着方卓吃了大半,才慢腾腾说:“你去了龙族大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