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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筋疲力尽,明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只是,怎么也不愿意,不愿意看到它们死去……
如果你们都不想让我存在,那么,我就拿自己的血肉来满足你们!
深玄双目瞬间赤红,黑色的长发浮在半空,就在他的心口处,有一颗纯黑色的内丹在迅速转动着,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燃烧出火焰来。
“嗷——!!!!!!”
深玄仰天长啸,与此同时,天空中灰色的劫云,在瞬间化成乌黑。
于此同时,深玄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又迅速出现在山脚的空旷草地上,站在七名白衣人类咒师围成的圈阵中央,双目黝黑,将原本要落在还真身上的符水,顺手一带,返了回去。
那原本清冽的水在落回的同时,变成紫黑,白衣咒师蒙在布巾下的脸一沉,脚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再看看深玄,即使蒙着脸,在场有意识的,都能感觉到白衣咒师的惊讶与得意。
“你自己来了,倒更好!”
还真全身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深玄将雪羽送到自己身边,却连动动手指都不行。
这些人类有备而来,连自己都无法敌过他们。
深玄原本已经散灵了,只是他现在居然有着如此强大的能力,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在燃烧他的内丹,燃烧他的血液精魂。
如果说自爆内丹的妖还有一魂尚存,若得天恩还能转世投胎,自燃了内丹精魂的妖就会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谁,有谁能来救救深玄……
还真几乎要喊叫出声来,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着。
深玄默默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不断念咒的白衣咒师,盼顾之间竟有别样风情,很美丽,也很危险。
要用自己做人间帝王治世的基石吗?
休想!
黑色的蛟嘶鸣着,化出原身,盘身向天,即使满身鲜血,却不屈不挠,将金色梵文组合而成的伏龙咒生生撑出一个尖利的凸起。
无数的箭刺向蛟身,黑蛟却继续嘶鸣着向天,声音悠扬,似乎在尽情宣泄着心中所感。
七名白衣咒师只觉得越发吃力,似乎要困不住这头黑蛟了,心中愤恨之余,却也有了些许赞叹。
蛟非真龙,竟然能将伏龙咒反击到这个程度,可以算是前所未见的了!
深玄悠扬地鸣叫声声不断,它的口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满身箭伤流淌下的血液滴落在地面,形成了满地红花。
魂不灭,心不弃,敢向天行,纵使一死,也不要成为人类的工具!
深玄双眼一瞪,耳中亦渗出血来,口中吟啸不断,奋力向着空中跃去。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能将这个用梵文音言形成的阵咒撕破,玉林山中其他的妖兽就自由了。
向上,再向上,再向上一点……
乌黑的云层悄无声息地闪过道道金光,继而雷声震天,无数道雷劈在深玄身上,飞到半空的黑蛟整个都被包裹在云层雷团中,待到乌云散去,原本有着冲天之势的黑蛟迅速向下,狠狠砸落在地面上,双眼圆睁,却再没有了挣扎动弹的气力。
第7章 第 7 章
“天助我也!”
白衣咒师惊出一声冷汗,就在刚才,只要黑蛟再着三分气力,就会挣脱伏龙咒,而现在,要抢在黑蛟魂灭前,将它和这山中精怪一起封住了!
深玄愣愣地看乌云散去,逐渐晴朗的天空,那片悠远的蓝色,是自己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地方吗?
就像那时候,在自己身前的清流,看着他腾空而起,一片灿烂地银白就此消失在碧蓝之中……伸出手去,落了空,怎么也……怎么也抓不住……
清流……
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黑蛟眼中,慢慢落下了一丝血线,睁大的双眼逐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一切,就要结束了……
“不——!!!!!!!”
清空之中,亮眼的银白闪亮过艳阳,银色的灿烂之中,深玄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清冽的灵气团团包裹,自己竟然又化作了人形。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自己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但是,这个气息,这个怀抱,好熟悉……
深玄努力将眼睛再睁大一些,而对方似乎知道了他的意图,将头轻轻低下,靠近了他。
银色的……
是你吗……
可是……
脸不对……
深玄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暖洋洋的气温柔的包裹着,似乎回到了很遥远的从前,还没出生,还在蛋壳里的时候,温暖、舒心,很想睡过去,只要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但是,不能睡啊……
我还没有见到想见的……
让我这样舒适的你——究竟是谁……
很熟悉,也很陌生……
“你是谁?”
深玄半耷着眼皮,极力对抗着疲乏,比起那诱人的睡眠,眼前的这位白发神仙眼中满满的哀伤与不舍让他分外在意。
白发神仙将原本就很是靠近深玄的头再低向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是清流,也是银练,深玄,我回来了……”
白发神仙轻轻吻在深玄缺了逆鳞的喉间,再轻轻吻在他少了犄角的额心,最后一吻落在深玄血肉模糊的胸口。
银练用自己的龙气将深玄化成小小的一条黑蛟,小心地捧在在自己手中,浅蓝色的泪珠缓缓滑过脸颊,落在掌中。
“深玄,今生此后,绝不再离开你,与君共醉。”
喧嚣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风从山脚向上,穿过层层树梢,化做最温柔地缠绵,轻轻吻着才遭受浩劫的动物们。
还真有气无力地舔着自己的肚子,即使有银练强大的龙气为辅,它的伤太深,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它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只能仰望不可直视的存在,即使心中满是畏惧,却依旧开了口。
“您……您真的是清流?”
那个个头小小,温柔近人的清流?
身为上古神后裔的银色天龙银练,是比白龙临轩更加长久的存在,从未有谁想过,那似乎是只在古老书籍记载中的龙神,就和自己如此接近,甚至还朝夕相处过。
银练转头来,看着还真,俊美到犹如梦幻般的脸上眉心堆满了忧愁:“还真,此处我已部下结界,纵是天兵,也不能贸然进入,雪羽修行尚浅,你且带着它,他日,我的烟波云居为你敞开。”
银练说完,低头看着被自己揣在手心、暖在心口小小的一团,如今,再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手中更重要的了。
还真点点头,双爪合拢一拱:“大人,他日再见了……”
银练微微点头,脚尖用力,整个人便向九天之上飞去,一头长长的银发映照着阳光,犹如一道银色的长河。
“砰”的一声,太上老君炼丹房的镏金大门碎成几块,最大的一块砸在才熄火不久的紫金丹炉上,生生将圆润的炉身砸出一个凹洞来。
太上老君双眼含泪,双手颤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目视着面如寒霜的银练将自己辛苦练出来的丹丸拿走大数,余下几颗可怜巴巴地在那。
眼见着银色的克星离开了,太上老君拿袖子遮掩着因为拦阻银练而被他挥手摔出撞青额头的脸,连哭带诉哀嚎着奔向天帝殿,甫一进殿,便可见满地狼藉,呻吟着跌了一地的天官,还有用双手捂头,看不到面容的天帝。
“这……”
太上老君惊得一双老眼中的泪花都忘记滚下来了,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地。
那个那个,松山仙人身边那只九色鹿怎么少了只角?
琉璃仙子花容顿失?
这个这个……
“爱卿,告状无用了……”
天帝闷闷道,一脸无奈的放下双手,他原本以天珠黑玉冠束得齐整的头发散了开来,额前参差不齐的几撮头发说明着主人曾遭受过怎么样的待遇,太上老君登时只觉得,自己青了额头丢了丹丸,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不过……
天帝看着一地狼藉,再看看自己原本含冤带气如今却忍笑到面容抽搐的下属,叹了一声:“他将他认为很有效用的东西全部拿了去,全无半分考虑。”
不顾后果,不顾一切,这样的惊慌和紧张,实在是……唯有此一次呢!
天帝摸摸自己可怜的头发,想起银练冲进大殿来一语不发就挥剑砍向自己,一瞬间自己还真以为会掉脑袋……
看看凄惨的下属,天帝摸摸自己眉毛,又摸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
还好还好,不是削了眉毛,拔了胡子……
但是……
想起银练怀中那几不可察的细微气息,天帝拧紧了眉,他不觉得那样的蛟还能活下来,哪怕银练用尽天地间的法宝——除非他能得到造物之母的帮助!
也许,那位的后继者会愿意帮他,可在那之前,银练还必须要将黑蛟失落的魂魄从地界中找回。
恩……
比自己凄惨的,应该还有很多!
天帝有一下没一下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刘海”,一边轻轻笑了起来。
云海翻滚,一望无际,但在深重云海之间,还有悬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