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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灯在并不算大的空间里环照了一圈,在成堆的尸骨中没能再发现什么,司浅旭和Sculpture只好先退出去了。
我好恨……
我好恨啊……
仿佛,是那千年百载前的余音,袅袅在坟冢中回荡,执意不肯消散。
又像是错觉。
……
!!!
踏出石门之前,容颜灵静的历史研究者似乎听到了什么,悚然一惊,急速地回头一看。
但是,还是那满地尸骸,除此之外,别无其它,更不用说是什么声响了。
只是,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却让见多了鬼怪的他都手脚冰凉,从灵魂处涌起了无法抵抗的惊骇。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比较先出去的Sculpture身上,只有百里梦鄢、单非和亡羁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花妖男子眸光一闪,百里梦鄢已经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将惊魂未定的司浅旭拉出来,单非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们,一边转移其他普通人类的注意力。
“怎么了?”佯装给自家爱人取下头灯和防毒面具,年轻的术士低声问道,淡漠的嗓音中带着担忧的关切。
黑色的瞳仁中有一瞬间的光芒晦暗,司浅旭略皱了皱眉头,微微吐出一口气:“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但是又似乎是错觉。”
百里梦鄢凤眼之中眸色更加深邃,幽不见底,俨然是深思了起来,同时也将这个用灵识告诉了亡羁。
一衣水红的男子接受到了他的信息,左手五指微张,放出全部灵识,瞬间覆盖了以他为中心半径近百公里的区域。
单非感觉到了平静的表面下灵力的波动,也暗地里警觉了起来。
只是,他们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让亡羁、百里梦鄢、单非三人更奇怪的是,如果刚才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那么是怎么回事?
这一带已经被他们净化过了,而且,婴儿一出生时是没有意识的,这个时候死去的魂魄通常没有什么怨念,这也是当初他们同意在这个多事之秋让司浅旭来婴儿冢避开夜宴的风波的原因。
明明不该出事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让算是见怪不怪的司浅旭都毫无抵抗的恐惧的东西?
百思不得其解。
话说回来。
司浅旭调整了一下纷乱的心绪,拍拍手示意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他沉声道:“格雷努,你先把石门封上,暂时不要去动它,然后联系研究所,让他们增派人手过来,并且做骨骼年份检测。”
格雷努听他的声音很是慎重,于是也不敢敷衍,认真地应下,立刻便招人动手封墓。
“Sculpture,娜纱希,我们立刻去最近的那个镇子,查一下这个坟冢的由来,之后上报土耳其政府,梦鄢,亡羁,你们一起来,非非,你留下可以吧?”
后三者自然没有异议,司浅旭的视线转向了两位同事。
Sculpture和娜纱希点头同意。
这次挖掘本来算是他们和当地政府协商过的私人考古研究,加上地处偏僻,所以并没有太过张扬地去调查,但是现在情况有变,这已经不是他们几个考古学界资格还小的历史研究者可以担当的了。
正文 第一卷:双生(29)
婴儿冢三十里外,那个度假式小镇。
司浅旭,百里梦鄢,亡羁,Sculpture和娜纱希一行五人来到了这里,首先就去了当地的历史档案室,借历史研究者的身份查阅关于婴儿冢的资料,而Sculpture和娜纱希则是去小镇里探访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什么特殊的答案。
天黑之中,调查工作结束地意外顺利,查到的结果也让人大吃一惊。
婴儿冢,让那些知情人都避之不及的一个存在,一个真正是埋葬婴儿的坟冢!
在东罗马帝国时期,当时的伊斯坦布尔,也就是首都君士坦丁堡附近,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双生之子,也就是人们说的双胞胎的降生,在那时候意味着是灾难的源头,他们认为,双生之子中,其中有一个是被上帝遗弃了的孩子,他们来到了人间,夺走了母亲身体里的胎儿的一半的位置,他们是被命运之神诅咒了的小孩,他们带来了灾难,愚昧的人们会将比较先出生的孩子杀死,他们认为双生之子中那个先出生的就是夺走了更多力量的恶魔。
于是,在这里,那个已经被泥石流掩埋了的城镇就建造了这样一个坟冢,用来埋葬那些被称为是被上帝遗弃、被命运之神诅咒的双生之子,祭祀他们信奉的上帝!
从东罗马时期三百三十年开始,一直到二十多年前这个城镇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为止,即使是后来伊斯坦布尔改为信奉伊斯兰教,也从未中断过这个残忍的祭祀!
在中国,双生之子是吉利的象征,在这里,却是一个禁忌的存在!
人们远离他们,唾弃他们,恐惧他们,甚至不给予他们生存下去的权利!
而那个被荒弃了的城镇的泥石流,也被他们称作是双生之子带来的灾难,所以才会无一生还。
众人听完这个传说,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些婴儿的骨骸,都是无知年代下的牺牲品,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可惜的是,这些幼小的生命都已经逝去了,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也无法挽回了。
……
夜,寒风凛冽。
十二月的土耳其寒冷而干燥,山地之间气温更低。
天穹,一轮弯月清浅,阴云薄薄,朦胧了月色。
男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闭目朝向婴儿冢的位置,口中无声地诵念着往生咒,分辨不清年龄的娃娃脸上带着一分难言的悲天悯人。
长长的风衣在风中飞扬,跳跃出一个饱满的忧伤的弧度,发丝纠缠,缠绕不明的伤感。
良久。
他停了下来,张开那明亮的大大的眼睛,月光在河水上铺陈出一道粼粼的光辉,在他的眼底折射出微弱莫名的光彩。
娃娃脸的阴阳师徐徐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虚无缥缈地望向天穹,思绪不知道已经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恍恍然的模样。
男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边,但是,什么都没有。
伤感的旋涡,愈来愈深,仿佛要将整个人都席卷进去,卷入那无法预知的暗无天日。
曾几何时,他已经习惯了左手边永远都有一个人的存在?
曾几何时,他的左手边已经不再出现个人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左手上那一串玉石珠子,晶莹剔透的玉石,在月色的映衬下,就似那蛟人化珠的眼泪,沾染着那么哀伤的气息,那么美丽的绝望。
营地边上,几堆篝火熊熊,火焰在夜风之中摇曳,拖成了道道妖娆蜿蜒的影子。
轻轻的,来人刻意制造出来的脚步声。
单非略愣了愣,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扬起一个明媚的笑颜,回头,道:“浅旭,还没有睡吗?”
夜色下,篝火映耀,不远处开外,站在一个容颜灵静的男人,笑容温和,黑色瞳仁折射着月光,散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浅褐色的短发被风撩乱,及至膝盖的黑色风衣穿在他的身上,几乎和夜幕融合在一起,利落干练的气质,却带着如此干净而纯粹的味道。
单非从未看过,有人能够将黑色穿出这般的感觉,没有阴郁,没有神秘,没有暗沉,干净得透彻。
司浅旭笔直地看着他,眉眼微弯,轻松的语调:“你还不是一样没睡吗?”
单非笑而不答。
年轻的历史研究者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目光似有意无意地落在他左手那串的玉石珠子上,不动声色,拉开话题道:“非非,你刚才在为他们念往生咒吗?”
他们,指的是婴儿冢中的那些尸骨。
知晓是身为术士的百里梦鄢告诉对方的,阴阳师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点了点头:“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毕竟也是一份心意。”
“还真是可怜呢……”叹息一般的声音,袅袅在寂静的夜幕中荡开。
即使见惯了生死,心底还是和常人一般的柔软,单非,何尝不是如此呢?
“那些尸骨,会怎么处理?”他问道。
司浅旭略沉吟了一下,如实道:“研究工作结束之后,古欧洲历史研究所可能会和土耳其政府交涉,取得这批骨骸的展览权利。”
一般,考古学界都是这么处理。
单非没有再说什么,无意识地去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