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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菊殇(72)
镜花城,天居院。
三个侍女端着几盘精致的菜肴走进了主卧房,一一在桌子上摆放好后,其中一个侍女低头恭敬道:“少族长,该用午膳了!”
良久,没有回应。
三个侍女面面相觑,随即偷偷地抬头瞥向四周。
只见天居院的主人,百日菊花妖一族的少族长正侧躺在窗户下的卧榻之上,一身水红凤凰朝日纹艳丽纱衣铺散而怒放的红莲,青丝如瀑坠落下地,眼帘半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下浓郁的阴影,双手交叠在腹中,慵懒惬意的模样更让那张雍容华贵的容颜美得让人窒息。
侍女们脸红耳赤地急忙低头,刚才开口的那人结结巴巴地再次道:“少、少族长……”
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睡着了,雍沉血动了动眼睑,睁开眼睛,斜眼瞥了瞥她们,懒洋洋道:“我知道了,出去吧。”
“是。”三个侍女正打算出门,谁知又被花妖男子叫停了下来:
“我娘亲在哪里?”
“回少族长,夫人在会客堂,正在面见天曳长老的长辈。”
在心底啧啧了两声,雍沉血坐了起来,七彩琉璃眸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晦暗,换了一个话题:“最近,妖界有什么大事么发生?”
三个侍女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太明白自家少族长所说的大事意味着哪方面的。
“嗯……妖王陛下和宰相大人吵架了,据说差点打了起来……”
“熊族和豹族闹了一点磨擦,似乎又大动干戈的意思。”
“啊、对了,还有就是妖界第一君子双祭公子的婚事……”
“等等!”正听得无聊的雍沉血心下一惊,脸色微沉,“你说谁的婚事?”
被打断的侍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这位少族长和某竹妖的传言,呐呐不成句,被雍沉血瞪了一眼之后才心底大叫不妙地道:“是……双、双祭公子……”
“说清楚。”
“双祭公子和凤尾竹妖族大小姐的婚礼是……是和少族长您跟天曳长老的婚礼同一天举行的,妖界都已经传遍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沉寂了下去。
三个侍女战战兢兢地垂头站着,不敢想像雍沉血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出乎她们意料的,花妖男子沉默了半晌,才平静地道:“都出去吧。”
她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卧房里继续沉寂,静默的气氛让正午明媚的阳光都变得有些冷然。
雍沉血在卧榻上发呆了半天,才站起身来,精致的眉目之间挂着漫不经心的神色,仿佛没有听到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似的,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
那些菜肴都已经冷却,他拿起筷子夹了几口,味如嚼腊地咽了进去。
蓦地,雍沉血身形一震,手中的筷子啪哒一声摔在了盛着冷汤的碗里,溅起的汤水污了桌面的花纹。
一缕黑血从那淡色如水的唇边溢了出来,竟是生生透出一分冰冷的魅意。
雍沉血伸手擦拭唇边的血渍,那葱白的指尖赫然沾了不止一处干涸了的黑血,似是其主人忘了拭净。
“双祭……”低低的呼唤从他口中滑了出来,彻骨的冰霜渐渐攀爬上那双美丽的眸子,晦涩难明。
……
正文 第二卷:菊殇(73)
炙双祭一愣,“不是哥哥你让两个人类送信给我,让我尽快回澜陵城的么?”
艳阙斓看着他,眉梢轻挑。
炙双祭不再说话了,他忽地明白过来,以兄长的谨慎性格,是不可能让两个人类带着信件在妖怪横行的妖界里乱走的,但是,那连他都没有看出问题的亲笔信又是怎么回事?
一衣苍绿的雅颜竹妖笑得不屑,“我的确是有打算召你回来,但是并不需要用这么麻烦的办法,不是么?”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弟弟恰巧在这个时候带雍沉血回城,现在看来,却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啊……
炙双祭默然不语,在所谓的婚事面前,他不打算再追究这个无关紧要的差错。
“你这样算是什么?无声的抵抗么?”看着他站在书桌前伫立不动,目光微寒的模样,艳阙斓冷声道。
炙双祭抿平了唇,“我不想娶她……”
艳阙斓眯起了眼睛。
“我根本不喜欢她!”
修长的五指攀上了他的头,艳阙斓抚摸着他的长发,明明安抚的动作,却无端端多出一份不寒而栗的意味,“祭儿,有些事情,不是光是喜欢就够的……”
听出了兄长的话里有话,竹妖男子不由自主地觉得心口一冷,“什么、什么意思?”
艳阙斓笑了,笑意却没有爬到那双苍绿的眸子里,就已经冻结在了唇边,“你还不知道吧,百日菊一族的少族长和鹰妖一族长老的大婚,和你的婚期是同一天……”
杏眸中瞳孔猛然收缩!
他张合着双唇,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被生生扼制在了喉咙里。
雍沉血和天曳的大婚……?
雍沉血要和天曳成亲……?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知道,雍沉血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心去娶一个虽然有婚约但是并不喜欢的女子。
理智叫嚣着让大脑冷静下来,炙双祭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渗了上来,冷得浑身发僵。
沉血,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行动,只是,他还未走出门口,人就已经被那个一衣苍绿的男子拦了下来。
艳阙斓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如万均的力量将炙双祭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子的声音很冷,雅致俊美的容颜上也渐渐浮出浸在骨子里的戾气,“祭儿,喜欢又如何?爱上了又如何?这世间哪有那么完美的爱情?”沉郁在眼底的,是那绝望到了极致的悲哀,“利益,权势,世俗家族……都可以让所谓的爱情溃不成军。”
炙双祭看着他,色如晕墨的眸子里一片震惊和惶然。
“你说说,若是你和雍沉血失去了镜花城和澜陵城的后盾,你们拿什么资本继续在一起?你又凭什么,让雍沉血为了你放弃一族之长的位子?”
“不……”
雍沉血不是那种人,桀骜不驯如他,怎么会被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束缚呢?藐天蔑地如他,又怎么会因为什么而妥协呢?
炙双祭想要反驳,那些话却像是鱼刺一般哽在了脖子里,咽得生疼生疼的。
明明那个雍容华贵的男子用那么坚定的话说出十指相扣一生厮守这样的誓言,为什么他还是会患得患失?
在诅咒面前,他们的力量到底又多么不值一提?
他和雍沉血,会不会有人无法坚持?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纷乱涌来,炙双祭还来不得一一辨明,就只觉得意识一空,整个人瞬息之间被黑暗的梦境笼罩。
张手将人接入自己的怀中,那雅致俊美的容颜上流露出一分令人心悸的疯狂,还有铺天盖地的如泣如诉的哀绝。
艳阙斓低头端详怀中人绝美的脸庞,轻声的呢喃犹如恶魂低语:“祭儿,我不会让人夺走你的……雍泠音,你已经毁掉他一次了,我不会让你的儿子毁掉他第二次的……祭儿,你只是属于的,没有人可以改变……”
……
正文 第二卷:菊殇(74)
三日后,妖界流言蜚语之中最让人关注的第一君子双祭公子和百日菊一族少族长竟然各自令娶她人,连婚期都是同一天,众妖参加婚礼之余,都禁不住唏嘘不已。
镜花城,张灯结彩,铺天盖地的红绸染红了人们的视线。
在喜气洋洋的喜堂上,坐在角落里神色凝重并且还是人类的百里梦鄢,司浅旭和孙雷三人显得格外特别,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婚礼上,没有太关注他们。
孙雷不满地把酒当作水往嘴里一倒,说:“雍老弟这是怎么回事啊?都快拜堂了,他还没有一点动静,难道真的想和那个什么长老成亲么?那炙老弟怎么办呀?”
难得换了一件白色缎面长衫的司浅旭略略沉吟后,黑瞳中闪过一抹忧虑,道:“大概,是沉血想要搞什么动静,也有心无力吧……”
孙雷下意识地将手按在青铜剑上,气愤难平:“你是说,这帮人对雍老弟动了手脚?”
百里梦鄢挑了挑眉,深邃的丹凤双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