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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梦鄢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凤眸之中的一如既往的冷漠如冰。
必要的时候,他会这么做的。
亡羁决定永世在过往的梦魇里挣扎,直到地老天荒,神魔俱灭,可是他还想带着司浅旭出去,解开未亡人的诅咒,然后好好的,过完一辈子。
经历了太多,百里梦鄢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了,即使不知是否还有明天,即使睁开眼睛就是末日的降临,但是,在未到最后一刻之前,他都不会放弃活下去的希望的。
就算,那些希望是用鲜血和尸体堆砌起来的……
如果说未亡人的诅咒是想把人逼到绝境逼到疯狂,那么,他成功了。
……
司浅旭自然看不出身后的爱人此刻心里的波涛汹涌,只是略略沉吟后问道:“风险很大,是吗?”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想要离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百里梦鄢的声音是不变的平静:“别想太多,交给我就好了。”
略顿,声线低而坚定:“我们,很快就能回家的。”
司浅旭望着红木大床上繁美复杂的精致雕纹,唇角微弯。
放下手中的毛巾,百里梦鄢的身体贴了过来,即使以零度冰焰为名,但是不同于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容颜上终年不化的寒冰,他的躯体带着犹如暖阳的温度。
他搂住爱人的腰,将下巴搁置在司浅旭的肩弯上,突出的骨骼硌得他有点疼。
司浅旭握住了他的手,习惯性的磨娑着掌上那道自己当日在罗马海岸线上留下的略为粗糙的疤痕。
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一波三折动荡不安,此时宁静的气氛让人沉迷,希冀着可以找到神的时间定格的法术,让这一刹那成为永恒的纪念。
“浅旭……”
男人微微侧脸。
“你说过,会一直坚持下去的。”嗓音是片刻的轻而柔软。
“只要你不放手。”一如以往的承诺。
司浅旭微微闭上眼睛,温和的语气带着淡而深沉的笃定。
“梦鄢,我也不会让你放手的。”
不会再退缩了……
他想坚持下去,他想知道,自己和百里梦鄢究竟能够走多远……
无法预见结局的未来,其实并不远。
只要坚持下去就好,他不会轻易去相信所谓的命运,所谓的命中注定。
司浅旭,会拉着百里梦鄢一起见证他们最终的归宿。
年轻的术士有些怔住。
梦鄢,我也不会让你放手的……
那个总是隐忍总是妥协总是为他着想忽略自己的男人,第一次用如此无从拒绝的口气告诉他,他的不退缩……
无论,未来有多么艰难……
百里梦鄢轻轻地笑了,低头吻他,“不会放开的……浅旭,我不会放的……”
怎么可以放开呢?
眼前这个携手风雨的男人,是他认定了此生厮守的爱人啊……
正文 第二卷:菊殇(66)
澜陵城下,城门。
目送着爱人和好友消失在地平线上,炙双祭才慢吞吞地往回走,在来来往往的妖群看不见的角落里,那张一贯温润绝美的容颜上失去了温柔的神色,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脚下的路。
一道苍绿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驻足不动。
竹妖男子也停了下来,目视前方,没有回头。
妖群络绎不绝,他们身在的角落却像是被布下了禁锢的结界,静默而凝滞。
许久。
炙双祭才拾起习惯性的出尘而柔和的面具,回过头,泛着微微绿光的黑色长发在空中蜿蜒出优雅的弧度,朱色双唇不笑自扬,语气淡然:“哥哥。”
艳阙斓静静地凝视着他,半晌才移开视线,微冷的眸子沾染上了些许苦涩:“祭儿,你怨我么?”
疑问的句子,却是陈述的口气。
炙双祭默然垂头。
“从小就这样,一不高兴就不说话……”尽管如此,男子雅致俊美的脸庞上泄漏出来的却是缅怀和纵容。
炙双祭僵硬的轮廓霎时间柔软了下来。
无论怎么样都好,他也做不到怨艳阙斓一辈子,就如他之前所说的,霸道心冷如艳阙斓,将他这些年的温柔和宠爱全部给了这个惟一的弟弟。
艳阙斓不会害炙双祭,他甚至可以为了炙双祭连命都不要。
很多时候,炙双祭都会有一种错觉,艳阙斓的心已经不在了,而他的存在,就是艳阙斓的第二颗心。
炙双祭知道,他的心底有一个很大的洞,只有用亲情去掩埋,才不会任它无穷无尽地荒芜下去。
而雍沉血的出现,却将这个洞生生撕裂开来,将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中,疼,却始终没有眼泪。
他无法猜测出艳阙斓和百日菊一族有什么恩恩怨怨,也明白兄长不会无缘无故对他那么严厉地做出命令的口吻。
只是……
“哥哥,沉血不会害我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呢?……”炙双祭直视着他,色如晕墨的杏眸里迷雾苍茫。
只让雍沉血远离他的视线范围,已经是艳阙斓最大的让步了,可是,对于素未谋面的花妖男子,艳阙斓怎么就断定他会害死炙双祭呢?
一身苍绿的竹妖族长垂下了眼帘,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眼中太过裸露的憎恨和怨毒,汹涌的情绪让镶嵌着银色七瓣樱花玉石的额心都禁不住隐隐发热作痛,“祭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雍泠音,雍沉血,都是一个样的……
再执迷下去,只会多出一个如今的艳阙斓罢了。
炙双祭抿平了唇,没有再发问,良久才道:“哥哥让我留下,是族里有什么大事吗?”
艳阙斓目光一闪,睫毛半阖,遮挡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你就按族氏娣亲联姻的排场,去迎接凤尾竹妖一脉的大小姐吧。”
炙双祭眨了眨眼睛:“联姻?”
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的?
“是安泽。”竹妖族长没有看他,淡淡答道,“他太忙了,迎接的使者人选里你最合适。”
安泽是竹妖一族的副族长。
“我明白了。”没有多加怀疑,炙双祭接下了这项族务。
“去吧,都准备好了,一个时辰后出发,两天就可以回来了。”话音未落,艳阙斓已经负手离开了。
炙双祭回头看了看城门的方向,最终咬咬牙旋身走了。
明明只是和这些年形影不离的爱人刚刚分开,他却发现,那腐心蚀肺的思念已经深入了骨髓,一刻都无法平息。
沉血……
正文 第二卷:菊殇(67)
澜陵城,上空。
一银一白两道身影踏空而立,俯瞰那一城昂然的绿。
银色衣衫的儒雅男子张开十指,指尖竟是延伸出无数透明的诡异的丝线,朝城中城外、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犹如在操纵戏台上那些没有生命力的木偶一般,不知延伸到了何处。
他低声呢喃:“第五次轮回的终曲,开始吧……”
风过竹翻,丝线跃动,惊起一片呼啸之声。
……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不幸,司浅旭在醒来的第二天就看到了古代妖界版的“拦路打劫”,一字排开的妖怪们个个精神抖擞态度严谨,几乎可以媲美专业部队了。
历史研究者先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颇有兴味。
百里梦鄢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落下一根黑线。
他家爱人好像还不在状态之内啊……
面容刚毅的孙雷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青铜剑上,警觉地瞪着拦路的妖怪。
雍沉血也一改漫不经心的模样,面色微微凝重。
忘了说,这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可以勉强过一辆马车的小路是澜陵城通往竹妖一族领地边缘的紫竹林的必经之路,雍沉血带着他们和孙雷正准备去那个炙双祭的个人属地,没想到在这里被
拦了下来,于是乎,出现了以上场景了。
没等众人开口,那头的人就踏出一个领头的,拱手鞠礼,对着花妖男子的方向朗声道:“少族长见谅了,夫人请您立刻回去,希望您不要让属下为难。”
雍沉血脸色微变:“娘亲?”
司浅旭也是费解,低声道:“原来不是打劫的啊……”
“……谁告诉你他们是打劫的了?”零度冰焰大人一头黑线滚滚。
司浅旭:“……”
孙雷环视局势,皱眉。
他们这边想些什么都没有影响到那头的局势,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