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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人已经朝亡羁冲了过去,在第三道闪电劈下之前将亡羁扯入怀中,祭起冰蓝色的结界。
电光劈下。
雷声震天。
虽是挡下了这一道,匆忙祭起的结界却已经整个涣散掉了。
百里梦鄢身形一震,硬是压下了喉头的腥甜。
司浅旭怔怔地被甩进耶安斯和波赛波澳的手里,黑色的瞳仁在那闪电落下的时候显得更加璀璨。
结界碎了。
幸好百里梦鄢和亡羁都没事。
卫家三少捏住了自己的手心,毫不期然的,捏到了一手的滑腻。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眼中映入了一抹嫣红。
是血,不过不是他的。
而刚才,百里梦鄢曾经握住了他的这只手,将他甩给耶安斯和波赛波澳。
后两者在大楼废墟里面说过,内伤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司浅旭的瞳孔骤然一缩。
“何苦呢,阿鄢……”亡羁低声地呢喃着,仰起头看他,七彩琉璃的眸子里染着深深浅浅的痕迹,似是忧伤,似是无可奈何。
百里梦鄢抓紧了他的肩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整个手臂都在颤抖,嘴唇也是惨白惨白的,牢牢地瞪着他,一双丹凤眼凛冽如刀。
他背对着天穹,天劫雷电劈在了重新祭起的结界上,让他整张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容颜变得可怖异常,凄厉如鬼。
当年,这个一身水红如同丹青画中人的男子站在尚还年幼的他面前,眸子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悲恻和迷茫,让冷漠如他也禁不住动容。
他说,他叫亡羁。
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百里梦鄢清晰地听到灵魂在哭泣的声音,那么缅怀,那么悲哀,那么苍凉。
亡羁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归宿?”
成为我的羁绊。
不要让我再了无牵挂地在世间走下去。
他的语气太过凄哀,让百里梦鄢没有拒绝的余地。
之后,便是十几年的相互依靠,相依为命。
那个总是笑得慵懒而漫不经心的花妖男子曾经说过,他会陪他一辈子。
百里梦鄢是极阳之子,会夺走别人的运道。
但是他说过,无论如何,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远离他,他也不会离开。
可是如今……
“老妖怪!你怎么可以食言?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
字音,伴随着惊雷炸下!
给读者的话:
望天,昨天被编辑K了,说我老是忘记让大家投砖投票…擦汗,我真的忘了咩?
另外,谁知道比较好的舒解肌肉疲劳的药?再这样下去,某忘一定会因为手肿打不了字而停更的……5555……
正文 第二卷:菊殇(21)
明明说好了,不离开的啊……
明明就说过,我是你如今惟一的羁绊的啊……
你明明就承诺过,无论如何,都会待在我身边的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了一句对不住,就这么离开?
老妖怪!
……
嘶吼声和雷声一并炸起,惊了这一天一地。
天劫里的雷电一道更比一道粗,一道更比一道狠,丝毫不知人间愁滋味。
亡羁任由他吼着,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眼底盛载着薄薄的莫名的光,有点像是疼痛,语气叹息而感慨:“阿鄢已经长大了啊……”
当年,那个站在旷野里漠视整个世界的孩子,已经变得这么大了……
他有了爱人,有了朋友,也有了亲人,也有足够的力量,坚强地走下去。
那么,他也应该去找那个人了,去实现他的诺言。
十指相扣,一生厮守。
双祭,你会不会怪我来晚了?
……
抚摸着男人脸颊的手猛然一转,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扯了下来,亡羁一个翻身,两个人的位置瞬间倒转过来,百里梦鄢被他用力禁锢在了身下。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足以让他明白最容易控制对方的方法。
“老妖怪!”百里梦鄢惊叫一声,因为他的结界在两人的动作之间就被亡羁施力撤开了!
话音刚落,凛冽的电光带着滋滋的电流,在刹那之间晃花了他的双眼。
环住他的身体倏然一震,其主人却硬是一声不哼。
眼前的白光渐渐散去。
有粘稠的液体落了下来,滴在百里梦鄢裸露的脖子上。
“阿鄢,你受了伤,挡不下这天劫的。”花妖男子不甚在意地抹去了嘴里涌出来的血液,眉眼弯了弯,笑容遥远而虚无,仿佛随时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他扬手设下结界,一个保护百里梦鄢,困住他,另一个挡住不远处焦急的司浅旭以及他手下的两个异能力者耶安斯和波赛波澳。
唯独,没有护住他自己。
雷电越来越急,接二连三的闪电和闷雷几乎要撕裂了这一方的天穹。
亡羁俯身在他的耳边,呢喃的声音越来越轻:
“逆耳米珥黛帝国的全部资料我放在了我房间床头的空间置物柜里,里面有一张地图,找到天罡令之后,就带小鬼一起去那里。”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阿鄢,替我和他走下去……不要放弃,绝对不要……”
魂飞魄散。
不死之身。
这不是他们承受得了的代价。
“阿鄢,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不是我坚持留下炽魂鞭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连累你和小鬼了……”
百里梦鄢瞪着他,双唇颤抖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老妖怪,这不是你的错。
他想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是,话在喉咙里哽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因为,听起来,如此像是命中注定。
命运啊……
他百里梦鄢从来就不信命的啊……
花妖男子勾了勾嘴角,眸底泛起深深的思念的光华,在铺天盖地的炽热电光之中,依然如此清晰而耀眼,“阿鄢,我想他了……”
“很多年了,他在每一个梦境里出现,成为了梦魇,生生世世纠缠不休,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很想他啊……”
“阿鄢,我背负的罪孽太多了,太沉重了,阿鄢,我真的好累。”
艳阙斓的声音历历在耳,如此凄然而惨烈,歇斯底里:“雍沉血,祭儿死得那么惨,你怎么可以活得比他好!?!你怎么可以活的比他好!?!?”
明明放弃的人是雍沉血,为什么魂飞魄散的是炙双祭?
明明违背诺言的雍沉血,为什么付出代价的是炙双祭!?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过,可是,没有人回答。
愤怒?
不甘?
怨恨?
不!
他没有资格!
从放弃的那一瞬间开始,从炙双祭牺牲自己开始,从他舍弃雍沉血这个名字开始,亡羁,已经没有任何资格来质问来愤怒了……
本来就是他的错不是么?
是他,害死了炙双祭的啊……
偏偏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还要温柔地对他说,沉血,活下去,连同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然后,在永生永世里想着你,念着你,梦着你,日日夜夜,至死方休?
死?
怎么死?
死在尽头在哪里?
是要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神魔俱灭啊!
连死,也死不得啊……
直到炙双祭离开,雍沉血才明白,原来没有他,未来是如此的可怕!
数个百年的流离颠沛,他学会了用漫不经心的面具来掩饰自己所有的伤痕。
可是,在雍泠音、艳阙斓接二连三出现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徒劳。
当那些过往的记忆犹如那末世的洪荒一般席卷而来,重新覆没了他的心神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在心底的烙印,一辈子,都抹杀不了。
无论是雍沉血和亡羁,都是一样。
惨死的母亲,染手的血腥,绝望的暗无天日,魂飞魄散的爱人……
那是,他永生永世都必须背负下去的罪孽啊……
连爱都成了负担成了罪过的时候,又有谁愿意成全这样的爱情?
“阿鄢,我是罪人呢,其实,多少年来,我并不怕那些噩梦,我怕的是……”
“他会恨我啊……”
电光闪烁之中,微笑的面具终于碎裂,那张雍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