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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指的是眼睛的话,是的。”蓝采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然而当他将视线放到投影出来的场面时,他也明白了谢星珏为什么惊异。
刚才毁掉之后的机器人,又动了起来。尽管只是一个躺在地上,微微扭头的动作。
图像就停在了这里,戛然而止。
谢星珏和蓝采两人都沉默了,荒凉的风从指缝间穿过,只听到呼呼的响声,蓝采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许是后悔,不该让极风隼前去,但这向来无用。
半晌,谢星珏吐出一口气,“开始了。”
蓝采纵然多智近妖,也不是谢星珏肚子里的蛔虫,他直接被这一句话打蒙了,脱口而出“什么开始了?”
谢星珏眼中仿佛被浓墨泼洗过,黑的让人心惊,他心中仿佛在挣扎一些东西,却没有说出来,蓝采看他这样子就没有多问。
有些东西不该问就不问,知道的越多有时候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但作为同一阵营的人,他还是觉得有些耿介,身上的伤口因为天渐渐变凉的缘故,好受了一些,便挣扎着起来,将极风隼的头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蓝采,你说如果你能预知以后的命运,你会不会想着现在改变?”
蓝采心中一跳,以为他知道了银狐可以预测个人的命运,但也是高不高的问题,具体的事情倒是不会告诉他,一个机甲会作为观望者,但不能作为参与者,更何况,蓝采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预测。
如果命运是注定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宿命,命由我定。”蓝采的头发有些长,低头的时候侧面的头发滑落,遮住眼睛,看不出来神色,“就像我选择你一样,因为我觉得你可以成功。”
因为谢星珏够狠,也够毒辣。
原本他没看出来,想是任何人都没看出来谢星珏还会有这一面,从未有过蛛丝马迹,想是忽然冒出来的另一个人一般。
然而当今天他在空中便直接一击五架飞船,那种漠然,让蓝采彻底的放心了。
“我相信乘势而上,但大势由不得我。”谢星珏垂下眼脸,蓝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同情和悲悯。
可笑的感情,他和谢星珏都是。
蓝采忽然“嗤”的笑了,“你这是做什么表情,后悔了?没有退路的,谢星珏,你难道在心疼你的小男朋友?”
“不关他的事。”谢星珏一口否定。
“那你这是什么状态,可怜,悲悯?还是在哀悼你的感情?”蓝采口气越说越嘲讽,温温柔柔的那个他就像是一道面具,撕开以后是鲜血淋漓,“选择了向上就要有东西踩在脚下,选择了权力就要知道感情已经基本成为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做荆棘王座吗?脚下踩着荆棘,走到流血都要继续前进!不要到现在告诉我你想退出了!”
谢星珏知道他把事情想歪了,关于感情他早就做出了抉择。
他不可能甘心和喻文卿一样缓缓图之,他也不想要缓缓图,对于这样一个散漫的杂乱无章的星盟,他想的就是一刀子捅进去,然后彻底换血。
刀锋(四)
“我们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感情的。”蓝采一字一顿对着谢星珏道,“别感情用事。”
“那你呢?”谢星珏听了他的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你刚才抱着极风隼哭的那么厉害,难道告诉我你没有动心?”
“……”蓝采被噎了一下,忽然笑了,“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只要复仇就好了,到时候你攻下阿尔泽,我把所有人都杀了,不就好了?”
那些欺负他的,侮辱他的,凌。虐他的,他都要一刀一刀的还回去,没有什么道义,更不为什么正直,只因为这群喝人血的蚂蝗从来不把人命当命,那么他自然不需要怜惜这些虫子。
只需要将他们放血,割肉,放在太阳下暴晒,让他们体会当初自己如何承受,又如何从这些耻辱中度过的。
让畜生和他们交配,都对不起畜生!
蓝采心中的恨波涛汹涌,快要将他这个人掩埋了。近十年的平静生活让他表面看起来没有那么焦虑,噩梦也因此远离,但这并不代表曾经的伤口会好。
血债血偿。
“我本想让你们先在这里驻留,”谢星珏挑眉,“现在看来这个计划需要搁浅了,派来的舰队里面并没有完整的医疗设备。”
蓝采眯起眼睛,“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对昆伯勒下手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星珏恢复那种冷淡的表情,“与其在这里提防着敌人,不如直接等他们自投罗网。你和极风隼现在可以先回腓特烈西亚治疗,之后来这里,到时候移交舰队指挥权。”
“没想到才过了五年,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蓝采眼睛中有种揣测的光彩,“他知道吗?”
他,自然指的是喻文卿。
谢星珏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温暖,嘴角带上淡淡的笑,让他冷峻的面孔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他当然知道,但不全部知道。”
拉塞雷纳的事情忙的喻文卿焦头烂额,他们之间的交流大致也只能通过远途信号传输,目前因为建设没有完整,信号还不稳定,可是当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心里便觉得平静。
喻文卿对于舰队建立有着支持,事实上双方都在扩充自己的军备物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谢星珏说的那句开始,其实指的是机械人的扩大,并不是蓝采以为的那样。火狐银狐有识人之能,所谓的预测未来,也指的是这种在谢星珏看来有些鸡肋的功能。
火狐银狐惜命,擅长的是逃跑,说的不痛不痒,至多就是不让主人去犯傻,其他的确实鸡肋。
这些都是贪狼不屑一顾的评价。
谢星珏也没有戳破蓝采没有告知自己这点,各人有个人的想法,你不能让你的对手摊开所有的牌来和你谈判,你也不可以让同伴毫无保留,基于一定共同利益及目的的合作,才让人放心。
克洛斯的庄园地下基地,李耳轻轻的从机器人的怀中跳出来。他很轻,瘦削,骨头嶙峋,看起来有些像是从地狱来的鬼,大约还是枉死的,因为他太瘦弱。
那些来来回回走动的白衣研究人员并没有投过玻璃看到他,因为他们全身心的信任着这里的安全装置。同样,在他们以前的研究中隐约知道李耳和韩舒会发出一种特殊的信号传输信息,所以才会把李耳禁闭在那个像冰棺一样的方匣子中,沉在水银里。
汞中被他们电离出了一种介质,阻挡了这种信号的初级传播。
况且就算李耳从上面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长得像女人一样柔弱,任谁看到了都会看不起。
李耳就那样看着那些人围着一个实验台,指指点点,声音冰冷,但带着一种科学的狂热,这并不矛盾,在科学疯子的面前,人伦道德从来都不存在,他们就那样想要解剖韩舒。
李耳抬头,看着透明色研究室的后边,那露着不到五米高的银色机器。
他闭上眼睛,在虚空中感应着这里凌乱的磁波。除了人体活动造成的红外线,微电流,还有什么在沉睡。
那力量很强大,李耳仿佛置身在海中央,试图和一块冰山交谈。
他感受到了韩舒的痛苦,这来源于最初制造韩舒的时候,他在自己身体里植入了一个映射发生器,无论韩舒发生了什么,他都能感受到。那磁波转化成为只有两人才懂得的秘密,他们就常常这样进行交流,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在他的脚下,那个只露出冰山一角的银色机器,像一个钢铁巨人一样屹立着,“他”此刻没有启动,韩舒的意志在不断的被肢解,强行来操作这样一台机器。
身高千米的一座机器巨人,宛如神祗,静静敛眉,看着人类。
研究员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脑电波测试仪波动也越来越大,他们就那样聚精会神的看着其中的折线上上下下起伏,那是韩舒的挣扎,他有些力竭,不论本身是由多强大的数据流碰撞出的机械灵魂,都无法直接撼动冰山,那些人大约知道了此刻他们的行为有些不妥,正在往韩舒身上注射的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