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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凶手。
小湖蓝已经写了遗书放在床头柜上,告诉自己父母如果自己三天内没打电话回来就拆开信封看。坐在车上一脸悲壮,像赴刑场一样。
坐在一边的陆言看不下去了,扭过头冷冷道:“像个男人一样。”
小湖蓝:“我怎么不像男人了?”
“先把你的眼泪擦干再说话。”
小湖蓝:“哦。”
众人:“……”
9。2日6:10
“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为我爸,为我哥不值。”
“你以为我愿意有病吗?谁不想好好的啊?我拉扯你这么大容易吗?我还供你上学,可你呢?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不是!你没想过你也很自私吗?你就想着自己,想活着,你是活着了,我哥和我爸都被你拖累死了!”
“你……易果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没有话说了吧?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话有用吗?你还不如想一想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是你妈!你认不认我也是你妈!我告诉你是我生你养你的,你就是摊上了!”
“是,我承认你是我妈,可你有想过我愿意当你女儿吗?你给我生下来,什么都给不了我,别人家的孩子喝奶粉时我喝糖水,别人家孩子穿新衣服我穿我哥的旧衣服,你以为我想让你当我妈吗?你也不是没钱,后来你不是挣钱了吗?攒着干嘛?还不是都让你花了!”
“我那是为了治病!我没给你什么不也把你养这么大吗?我饿着你咋了?”
“是,你是没饿着我,可那些菜谁想吃啊?好,不说家里穷的事儿,我长这么大你管过我吗?”
“我这是有病,要是没病怎么会不管你。”
“有病有病有病!你就知道病!我也不是没心疼过你,也不是没想过好好照顾你,可你呢?每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笑,我自己受了多少年折磨?现在好了,你手术失败了,要是再动手术还要花几十万,我卖身去给你换钱吗?对,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等着我,我给你治好权当我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从此之后我就再也不欠你的了!”
“易果!易果!”
“……”
“易果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我这就死给你看!”
“……”
“……”
“……妈?什么声音?”
“咚!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妈?”
“妈!”伴随着一声尖叫,易果从睡梦中惊醒。
在黑暗里,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就站在角落里。易果捂着耳朵痛哭起来,她想忘记的事情,终究还是没能忘记。
那段时间压力很大的自己竟然对自己的亲妈说出那种“你别总说自己死了就好了死了我们就轻松了你要是真想死那你去啊”这样的话。
在后来接到大哥电话听到母亲自杀后,自己差一点疯了。
大哥在电话那头问自己,母亲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到这的,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纵然,纵然自己有勇气说出那样的话,却还是没勇气承认。只能抱着电话哭。
她怕极了母亲的亡魂纠缠自己。
却不为母亲的死感到任何悲痛,反而是有轻松的感觉。
可如今……
易果想自己的遭遇,哭着哭着就笑了。
也许,这真的是传说中的报应吧。
铁门发出咚咚的声音。
铁柱娘走过去开门。
易果怕铁柱娘听到自己的哭声,停了下来,擦了擦眼泪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铁柱娘已经打开了铁门。
“易果,在吗?”
亡者归来(五)
9。2日6:15
“易果,在吗?”
铁柱娘愣了一愣,关上了门:“不在。”
男人点了点头,走了。
铁柱娘回屋把事情和铁柱爷俩一说,两个人心想这是来找易果的,就忙商量该怎么办。铁柱想干脆就把易果弄晕,去柜子里找之前从六嫂那里买来的药拿了就往外走。六嫂就是当初将易果卖来的人贩子,村子里的媳妇儿都是通过六嫂买来的。为了防止这些姑娘太闹腾,六嫂那还有很多制伏她们的药。毒晕啊毒哑啊毒傻,要的就是一个“以防万一”。
铁柱走进小黑屋将小瓶中的液体倒在布块上,按照六嫂所说的蒙住了易果的口鼻,易果挣扎了几下就晕了过去。铁柱急忙把药盖好又将布块扔到墙角,自己则走了出去。
男人一家一家门敲过去,敲到最后也没找到易果。他觉得自己很困很累,在一间房子前倒在了地上,睡了过去。
有村民见到男人,都聚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讨论,有人认了出来,那正是老何家的二小子,这二小子有出息啊,在城里挣了大钱把父母都接过去住楼房了,前几年偶尔还会回来照顾乡里乡亲,最近也没怎么见着了。如今这是咋了?倒在地上干啥?
何二倒的地方正好是孙大树家门前,孙大树就说把人弄他屋里去吧。众人合力给何二抬进孙大树家炕上,有几个不愿意走的,就在旁边等何二醒来。
9。2日12:02
火车到站了,一行人转客车去下里县。
温如意早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说那个何二不一定会被鬼害,或许正是他被鬼上了身,所以见到何二的时候必不可贸然接近。
郗牧双臂环胸闭目养神,但当他看向温如意时,眼里已不再是深深的抵触,反而是多了探究的意思。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神婆一样的小姑娘究竟有什么本事。
殷可坐在他旁边心里想的则是拐卖妇女的事情。
中国每年都多少妇女被拐卖,没人去统计。年纪轻轻的姑娘被卖进山村里从此挥别过去,为陌生男人生儿育女。运气好的能一直跟一个男人直到死,运气不好的被多次转手卖掉,没了求生欲望,苟且偷生的活。买媳妇的人或许知道这是违法,但法并不会影响到他们,因此他们不怕。用全部积蓄买来一个媳妇,生下一个后代,解决合理需求,总觉得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但这对被拐卖的妇女岂止是不公平,简直是丧尽天良。
买媳妇的村子里的人观念落后封闭,仅是可恶。至于那些人贩子,才是真正万死难辞其咎。殷可平日里脾气还算好的,可若是遇到了人贩子肯定要狠狠整治一顿,触及到他的底线,下场是十分惨痛的。
这一次殷可倒并不希望买了易果的那家人都死了,虽说他们也有错,但那个要杀他们的毕竟是鬼。谁知道恶鬼发起狂来会做出什么样危害人间的事情,况且殷可听说,恶鬼杀的人越多身上的煞气越重,若是真的因妹妹被拐卖而迁怒全村子的人进而屠村,那煞气可就真的谁也挡不住了。
现在,他只希望这辆车快一点,让他们早一点进村拦住有可能被鬼附身的何二。
其余的,便留待日后再想。
9。2日18:32
天渐渐地暗了。
易松醒来,看着周围昏黄的灯光和坐在凳子上的人,坐直了身子。
他还没找到易果。
没时间在这里和别人说话。
其他人都走了,只剩孙大树自己。孙大树以前和何二玩的很好,后来何二走了,他也一直惦记着他。倒不是因为何二出息了,能给他钱,而是舍不下这自小玩到大的情谊。
只是两个人差距越拉越大,见面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再见时已经不怎么说话了。这一晃几年未见,孙大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问他:“你醒了,喝水吗?”
易松不用喝水,可这具属于何二的身体用。
他觉得眼前这个穿着破旧衬衫但却洗得十分干净的男人很平和,给他一种很亲近的感觉。易松甩了甩头,面目冰冷:“喝。”
“你怎么回来了?”孙大树端过来一碗水递给易松,本想坐在炕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拿了凳子过来坐在凳子上,等易松喝完。
“再来一碗。”易松咕咚咕咚喝完水后将空碗举到孙大树身前,孙大树笑了:“现在的你有点儿像小时候了。”
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起身又急忙去给他舀水。
易松喝完水后肚子又饿了,这一天一宿折腾的,奈何身子再壮也顶不住了。
孙大树又去做饭,摆了炕桌和易松一起吃。
易松话很少。
孙大树也不说。
蘸酱的菜叶子和炒鸡蛋,易松吃得特别香,不知怎么,心里竟酸涩起来。
易松觉得这是何二自身的反应,他附身后偶尔会让何二的自主意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