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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亚素?”口中念着,禇夜稳定下心绪,眸光一闪,“那乌拉的尸身?”。
“属下已嘱人带回。”查克道:“只要乌拉的尸身在此,便不怕亚素不来寻。”
“很好。”禇夜上前,看向查克的目光不免带了几分温柔的赞赏,“你很得我心,查克。”
咚咚……
两人的对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禇夜使眼色让查克从后窗离去,懒懒地应了一声:“谁?”
“我,梅若溪。”
“若溪?”一听见这个名字,方才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境竟又有了些波动。开了门,那张毫无瑕疵的绝世容颜映入眼帘,却不知那宽大的灰袍之下又是裹着怎样的一副躯体。暗自深吸一口气,笑逐颜开,“你怎么来了?”
“谢谢你的果子。”亚素说道,“果子很甜。”
“是吗?你喜欢就好。”方意识到人还站在门外,禇夜不好意思地侧过身,“要不要进来坐坐。”
“嗯。”亚素颔首,抬步进了屋子。屋里的摆设竟比他住的那间还要简陋,若不是桌椅都未曾沾染灰尘,定然不相信这里也是有人住的。
“其实你不用专程来道谢的,再说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禇夜替亚素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你好像很喜欢水。”亚素忽而道,指尖抚过杯沿:“我瞧见你在水里的样子很快活。”
“咳咳……”禇夜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你看见我在水里,很快活?”
“你,还好么?”亚素道,一双幽眸正对上他惊诧中带着莫名欣喜的眼神。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很快活。”禇夜顺了气,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方才那人是在关心自己么?搁了杯子,不紧不慢道:“小时候有一次差点被水淹死,我告诉自己,若真就这么死了,那岂不是太亏,所以就每日一个人偷偷练习,练着练着便越发离不开了。在水里我的确很快活,一种胜利者的快活。”末了那几字不觉便加重了语气。
亚素静静听着,一直到他说完,目光转向窗外,一只白鹭俯冲而下迅疾叼走一尾小鱼,“水里的鱼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钓起,却也那么快活。”
夕阳垂落,柔和的暮光洒进屋内,亚素已经离开了,禇夜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那只他未饮一口的瓷杯,内心的思绪百转千回。不知坐了多久,直至窗外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不清,直至完全陷入黑幕里。禇夜推开房门,夜凉如水,天边几颗繁星闪烁,暗夜、流光,一如那人的眼。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却似浑然不觉夜里湖水的冰凉,轻声推开那人的房门。
轻手轻脚来到那人的床边,隔着半尺的距离,细细看那一张绝世的容颜。“你,果真是巫师么?”低语出声,“你告诉我,我可以和一个巫师做朋友么?”半截白烛摇曳着,将那人的影印在墙上,忍不住便伸手抚了上去,即便只是他印在墙上斑驳的影,却足以惹人遐思,步步沉沦。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一个闪身夺窗而出。
亚素睁开眼,衣袍下白皙的手臂上环绕着黑色藤蔓一般的花纹正逐渐淡去,就差一点,他便出手了。
次日清晨,禇夜再次来到那人房门前,怀里抱着刚摘来的果子,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一直不甚安宁,叫嚣着想再见他一面。只是敲了几次,屋内依然无人应门。心下一紧,一把推开了房门,只见屋内窗明几净,不染片尘,只是屋子的主人却已是人去楼空。
莫非是昨夜的私自闯入惊扰了他么?窥视了他许久,竟是一点没有觉察出原来那人早就醒了,抑或是根本未曾睡着。“呵……”禇夜自嘲地苦笑出声,难道这就是他的回答么?他二人终究不过萍水相逢,做不了朋友。
将果子全喂了湖中的鱼儿,禇夜转身朝着珈蓝神庙走去。
“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庆典也不来参加,主上到处在找你知不知道?”避退了侍童们,蓝珞夺过禇夜手中的酒壶,“这里可是神庙,要撒酒疯去你的寝宫撒去。”
“珞,干嘛这么见外。”禇夜就着酒壶又喝了一口酒,已染上几分酒意的俊颜诡异笑道:“我都不建议把寝宫借给你跟美人约会了。”
稍稍一怔,蓝珞将酒杯捏碎在手心里,殷红的血珠顺着指间的缝隙渗出来,莞尔一笑,“说什么胡话?看来,你是真的醉了。”
蓝珞将禇夜扶到榻上,替他盖上锦被。看着那张染上淡淡酒红的俊美容颜,刚毅的双唇微张着,眼里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为什么,偏偏你是他的儿子。”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禇夜方从软榻上醒来,揉了揉还有些微胀的太阳穴,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清谈的小菜,以及一碗醒酒汤。
“醒了?”蓝珞手执火舌子,轻吹两口气,点燃了三叉烛台里最后一根白烛。
昏黄的烛光射进禇夜的眼睛里,眼前的蓝珞似乎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走了。”他说。
“神子,要不要跟上去?”一个模样姣好的侍童毕恭毕敬道。
“不用。”蓝珞来到露台,看着他歪歪斜斜出了神庙。
“呵,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褚夜口中喃喃念着,任由湖风吹过脸面。明知那个人已不在,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一抬头赫然瞧见对面的屋子里隐隐亮着烛光。是谁,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颗心忐忑着推开了自己屋子的门,清冷的话语随之传来:“怎么才回来,我等你许久了。”那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平稳,完全听不出因为等人而表现出的焦躁情绪。
褚夜愣了一愣,幽暗的烛光下,那人静静坐着,手边放着一小盒糕点。“我今日去了一趟集市,有位好心的大婶送了一些糕点,我尝了挺好吃的,所以送一些来给你。”
“你,没走?”褚夜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盒已经完全凉透了的糕点。
“走?”那人缓缓起身,“为什么要走?”眼神暗下来,“也许有一天是要走的,但不是现在。”
褚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对不起。”惊觉自己的失礼,褚夜歉声道,却没有放开的意思,“我们,算朋友吧?”
心下一怔,面上却无多余的感情变化。原本那天夜里他就未曾睡着,想不到他竟还是问出口。打从见他第一眼起,亚素便明白此人并非一般人,就如同自己不得不因为诸多顾虑有所隐瞒一样,他瞒着他的必是不少,如此,他可以撇开一切,应了他的话么?幽眸回转,“你好生歇着吧,我走了。”
“若溪。”轻唤一声他的名,褚夜松了手。
解了衣袍,手心里握着被封印后散发出淡淡光晕的半只水晶,亚素轻叹一声。两只水晶本就互通灵性,亚素一路寻来到了日落城,明明离所寻之物已然很近了,却仍是在这附近兜圈子,一整天下来竟是一无所获。
“不,也并非一无所获。”亚素轻语出口。想起自己无意中救下一位被毒蛇咬伤的大婶,或许是因为这身为掩饰身份本是神庙法师才会穿的灰袍吧,那位大婶不但为他指路,还送了他自家做的糕点。那盒糕点清新爽口,滋味甚好,不知怎么的不舍得全吃下,便想让那人也尝一尝,全当做那些果子的回礼吧。
原是想放下就走,又怕被鸟儿啄了去,于是便一直等,不想一等便等到日落西山,鸟雀归巢。
☆、第八章 光明神塔
“你干嘛老罩着那件难看的灰袍子。”在水里翻了一个跟斗,褚夜对着在岸边兀自冥思的亚素说道。
“你,说什么?”睁了眼,亚素一脸不解地问道。
“我说你身上那件袍子跟你一点都不配。”褚夜说着,将一尾仍在活蹦乱跳的鱼扔上岸,“改天,我送你一件漂亮的。”
“不用了。”亚素说着便又阖上了双眼。
“不用,为什么不用?”褚夜游回岸边,“这件烂袍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看着那人紧闭的双眸,绝美的容颜不容亵渎却又禁不住冒着无可饶恕的罪孽一窥究竟。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这个人吸引住了,从那人平静地告诉别人他是巫师的时候开始吗?当初不过是一时兴趣,那么如今与他于碧湖东西而居,朝夕相处,甚至连父亲的传召都不予理会又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回应他的话,还是公子褚夜从来便不甘心轻易放弃一个人,哪怕那人是个巫师,一个容貌冠绝,心存善意的巫师。
唇角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手臂轻轻一挥,溅起一片湖水,全落在那人的外袍之上。
“你,做什么?”外袍几乎全湿了,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