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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用再考虑一下吗?”安翼想了许久还是问道,毕竟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后悔一生。
“我当然相信父亲的眼光。”褚夜说着看了一眼褚澜王,伸手去扶安翼。安翼发觉自己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脸。
“哈哈哈哈……”澜王笑得十分开怀,“好,择个吉日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办了吧。”
“是。”安翼应道,不自觉看向褚夜,那个男人依旧笑得很诱人。
回到家中,安翼将安惜叫到书房,“我,见到他了。”他说:“你们的婚事,定在三天以后。”
“什么,三天以后?!”安惜经不住叫出声来,不过几天而已艳丽的容颜似乎憔悴许多。她唤了一声:“父亲!”
“就这样定了,你去准备一下吧。”安翼道。
“可是父亲……”安惜抬起脸又垂下去,红唇张张合合,缓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了。”
三天以后,婚礼如期举行。
☆、第二章 貌合神离
安惜坐在嫁车之中,心神不灵,手指已握出了丝丝细汗。在知道此事再无回旋的余地时,安惜想过不如趁着那三天的时间逃走,但是一想到若是自己就这样逃了,父亲定会受到牵连,可刚烈的性子又不许她无条件顺从,经过几夜的辗转反复,她决定狠下心来,在婚礼结束后再走,既是嫁出去的女儿,那么责任便不在父亲了。只是,想要从日出城逃走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想到或许今日之后,自己与父亲便是再无相见之日,眼角便不自觉酸涩难当,一滴珠泪滑下脸庞。
螺号奏响,百乐齐鸣,安惜被两名侍女牵下嫁车,引自大殿。大殿之上,当褚夜一袭红衣出现在她面前时,曾经充斥在安惜眼中的惶恐和不安便如破晓云雾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震惊。
“是他?”安惜发现其实她是见过公子褚夜的,只是不知道而已。
当她还是个小女孩儿时喜欢着男子装束,父亲不喜她练剑,她便自己偷着练。她最喜欢去的便是日出城郊附近的苦心胡。那天与别天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她练剑练得累了便躺在湖边休息,鼻尖嗅着新鲜的花香与草香,很是惬意。恍惚中,似乎听见湖面传来响动,睁着惺忪的睡眼,她依稀瞧见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孩儿从湖的中央鱼跃而出。湖水将他轻薄的红衣浸透,那些水沫像珍珠一般从他全身各处滚落而下。那时正值黄昏,落日的余晖将他红纱下的肌肤染成耀眼的古铜色。眼前的一切就像梦幻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小安惜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要嫁我就要嫁像他一般的男子。”安惜曾经对着贴身侍女青桐如是说。在安惜的心中,那个红衣男孩儿便是像神一样的存在,不可企及却又无限向往。
心底溢出满满的惊喜。她要嫁的果然便是他吗?虽然恍若隔世,但是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他来。公子褚夜,原来她是见过的。就差一点,她便错过了。掩嘴窃笑,懊悔自己竟然还想着要逃,若是真的逃了,不仅连累了父亲,岂不是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而此时此刻,这场婚礼正是为他们而举行的。
一月后,安惜带着陪嫁侍女青桐回家探望父亲,父女俩紧紧相拥。
“父亲,您憔悴了。”安惜说着,看见安翼的脸上竟似有泪痕。她记忆中的父亲从来都是威武而英勇的,浴血疆场从无半点迟疑。不过一月而已,父亲似苍老了许多,两鬓已爬上点点霜白。
安翼负手转过身去,淡淡道:“进屋吧。”
两人在□里并肩走着,侍女青桐跟在后面。
“回来干什么,他对你不好么?”看着自己从来不爱红妆爱戎装的女儿,如今纱裙拽地,乌发披肩,身上几件精巧的配饰,虽不多,却足以显出主人的雍容华贵。安翼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似是走了许久许久,久得再也捉不住,拉不回来。
“怎么会呢,回来看看不好么?”安惜笑着说。
“你……”安翼欲言又止,从进屋到现在,安惜一直笑看,只是那样的笑看在安翼眼里却是充满了苦涩,全无幸福可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谁也不再说话。
安翼的心里很清楚,安惜会喜欢上褚夜似乎是迟早的事,而他亦知道褚夜会怎样待她。从女儿黯然的神色看来,他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显然安惜已经喜欢上他,而那个男人却第一次伤害了她。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安翼不敢想,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过得不好就回来。”安翼说,额上崩起的青筋足以显露心中的不安。
安惜知道瞒不过父亲,却又不想亲口承认。从婚礼那天起,公子褚夜从未到她的房里过夜。整整一个月,她甚至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婚礼当天,还有一次是她实在憋不住,不惜丢掉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去找的他。
“为什么不来找我?”从小养成的个性让安惜不同于别的女子,径直闯入褚夜平时常呆的古兰殿,直勾勾地盯着他睡意朦脓的脸。
“为什么要去?”褚夜半闭着眼,伸手打了一个呵欠。
“那为什么娶我?”安惜咬着牙追问道。
褚夜看着她,半响,掀开金丝绣毯,露出一袭红衣。从躺椅上坐起来,嘴角一抹慵懒的笑,“我倒是没听说过纳一个侧妃还需要理由。父亲既然那么乐意促成这件事,我只好成全他。”褚夜摊开手,表示自己其实也很无奈。
安惜怔怔地望着他,身子不自觉向后退。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过褚夜的回答会是这样。红唇翕动着,却无法说出一个字。她忽然觉得自己太天真,当初是那么不愿意嫁给一个陌生男人,何以指望他会是真心娶一个陌生女人?他不过同自己一样,迫于父命,违心着答应娶她为妃,他们本来就无爱,不是么?苦心胡的惊鸿一瞥,恐怕他根本就无从知晓吧。
听他这么说,自己反该高兴才是,因为这表示他并非因为自己的美貌才答应娶她,只是即便如此,安惜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她却不后悔,愿意给他一些时间,哪怕耗尽毕生。
“你难道就不能来看看我么?”安惜的声音软下来,眼里带着柔情,“无论如何,毕竟我现在是你的人了。”安惜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么羞于启齿的话,垂下眼睑,面色潮红。
褚夜盯着她出神,片刻之后轻声笑起来:“呵,我还以为你跟别的女人有所不同,看来护城军副统帅也不过如此。”
“我……”安惜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蔑的笑,不觉语塞。之前英姿勃发的自己到哪里去了?想必看着她的表演,他定是觉得很好笑吧。此时,她只想快点逃开,再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窘相,“对不起,我不该来。”
“等等。”褚夜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将她从上到下瞄过一眼,“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三日后恢复职位。”
沉默许久,她答:“好。”快步冲出古兰殿,脸上的泪水早已不成样子。
“何必这样待她,安惜是个好女孩。”蓝珞从垂幔后走出来,将一颗饱满晶莹的紫提放进褚夜嘴里。
神子蓝珞,远近闻名的美少年,常年居于珈蓝神庙,曾是日落城的精神领袖。谁会想到,他不仅是褚夜的童年挚友,更是褚夜放在日落城的一张王牌。两年前,褚澜王之所以能轻而易举收复日落城,公子褚夜与他的挚友蓝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是,蓝珞既是作为精神领袖,这件事便不能为人所知,知道褚夜与蓝珞关系的人除了褚澜王,便只有蓝珞的姑姑,褚澜王曾经极为宠爱,五年前因病过世的妃子由真。
日落城收复之日,褚澜王曾询问过蓝珞需要什么奖赏,并且十分豪气地说只要是他能说出来的,必定会为他实现。蓝珞仰头望着褚澜王,摇了摇头,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重建在战争中毁坏的珈蓝神庙。谁也没有发觉,蓝珞叩首谢恩时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带着蔑视和嘲弄。他要的东西,恐怕伟大的褚澜王阁下这一辈子都不能为他实现。
“为什么要结婚?”蓝珞忽然问。
“你错了,珞,不是结婚,是纳妃。”褚夜好心地纠正道,兀自又拿了一颗紫提塞进嘴里,“父亲大人的意思,敢违背么?”
“哼,你什么时候变成孝顺儿子了?”蓝珞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既然娶了就应该对她好点。”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褚夜调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不是我关心的事。”
“我当然知道你感兴趣的是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