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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醒醒!”
我的恬儿,你真是喜欢扰人清梦,我死的时候你非要跟我说话,我想睡去的时候,你却非要让醒来。
“赵明泽,我叫你醒醒,你听见没有!”
我的恬儿,你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就喜欢三个字三个字的叫我,你叫我醒来,我偏不醒来。
他叫唤了我几声,我也不理会,他忽地大怒,“赵明泽,你他妈的就是喜欢骗人,你给我起来,”他抓着我的领子,“你给我起来!”他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拎起来,我一怔,我的身体还真的被他抓住坐了起来,然后他揽着我的肩,想把我挪出去,但动作了一下,又放下手。
然后一件衣衫盖住我的头和脖子,然后才把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出车里,抓着我的手让我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靠他搂住我肩膀的手臂支持。
再然后,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似乎是很容易的一步,他却差点摔到地上,连带着我也差点摔到他身上。
我之所以没有摔到地上,是因为他伸手扶住我,我的重量几乎都靠他支撑。
我这才想起来,他的腿刚固定上夹板,本来不应该走路,本来应该是我照顾他。
我缓缓睁开眼睛,本以为阳光会刺入我的眼睛,让我产生焦灼的感觉,可是此时我却发现,即使有光,光却十分平和,没有让人产生痛楚。
因为他的衣服此刻正罩在我头上,挡住了一些光线。
其后,我看到了一双眼睛,带着深刻的焦急,眼睛的主人挣扎着想要站直,只是他发抖的腿泄露了他的弱点。
我伸手环住他,笑了笑,脸颊却有汗滴落下来,“身体真是弱,还想要支撑我的重量?……你再练十年也不行!”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既然已经能站了,就别压着我了。”
我本来还搂着他的脖子,改成搂住他的腰,让他能站得更直一些,一边意味深长地说:“压着你?我一辈子都要压着你。”
他眼睛瞪过来,正要说话,我一见势头不对,赶紧搂着他向前走。他立即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我觉得这是我平生所见他开门最快的一次。
一踏进门,我终于不禁对他一笑,紧张的心情一放松,便松开他的肩膀,人“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这回,眼前的夜幕终于将我狠狠盖住。
XXX
一个大活人是很需要水的,需要喝水,需要洗澡,需要水来让这个大活人来活得舒适。
没想到,赵明泽一个死人,也会需要水。
我的嘴唇干裂得可怕,需要水来滋润。
不止是嘴唇,全身也干裂得几乎快要爆皮。没想到死人的血是冷的,习性也会和冷血动物一样需要脱皮。
当嘴唇被浸了水的毛巾擦拭,全身也被浸到水里的时候,我醒了过来。
“没想到,我又一次全身烧焦了躺在你怀里醒来。”我对着我眼前的美男说。
他漂亮的眉毛狠狠地打了个结,“如果不是你废话那么多,唧唧歪歪说个不停,还打算跳车,我们怎么可能会折腾那么久?”
我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你直勾勾地看着我爸,还说要当我爸的情人,你以为我会管那么多?”
穆恬一边用手里的毛巾温柔地擦拭着我的身体,一边用阴冷的声音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只要我知道了那个密码,我不会去想当你爸的情人,”他哼了一声,“我还以为那个文件夹里有什么秘密非要再加层密码,原来是你的日记,”他把毛巾扔到浴池里,站起来,“为了你的日记牺牲那么多,我可不觉得值。”
他转过身,正要走出去。
“你觉得不值?”我把毛巾抄在手里,也跟着站了起来,悠闲地把身体擦一擦,稍微弄干净点,“那为了杀死我,让罗坤占你便宜,你难道也觉得值?”
他脚步刚迈出去,听到这句话,忽然身体顿住。
我踏出浴池,慢慢走上前,双手环住他,身上没有擦干的水,渐渐沾湿了他后面的衣襟。
他身体僵直着,“赵明泽,把水擦干净,穿上衣服。”
我用鼻子哼了哼,“美人在怀,穿什么衣服?”说着,我的手在他的胸膛上游移起来,“我又不是那个像阉了一样的柳下惠,可不会坐怀不乱。”
“就你这花花公子,居然还知道柳下惠?”
“穆恬呀穆恬,你不知道正人君子向来是被嘲讽的对象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坐怀不乱?恐怕是被阉了才能……”我还没说完,他就一下子打断,“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他压抑着声音说,“你以为人都和你一样,想要一个人,就下迷药迷倒他,想追求就追求,说喜欢就也要求别人也喜欢你?你以为你是谁?”
他不反驳我,我还不会怎么样,他一反驳,我心里也立刻火气腾地冒了上来,“我没以为我是谁,”我走到他面前去,抓住他的肩膀,“因为我就是赵明泽。”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也要求他也喜欢我,如果他不喜欢我……”
他忍耐着看我,眼睛只盯着我脖子以上。“不喜欢怎么样?放过他?”
“最好他喜欢我,”我说,“如果他不喜欢我,他只怕会终生活在恐惧和阴影当中,如果他喜欢我,只怕他还会得到幸福快乐,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必须得喜欢我。”
穆恬微微瞪大了眼睛,深邃的瞳孔收缩着。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这样说。
我以前从未对他说过。
他逃脱不了的,如果他不喜欢我,那么赵明泽这个名字,只能带给他伤痛和锁禁,他终生只能活在阴影当中,赵明泽绝对不会让他喜欢上别人,他只能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穆恬的生活中,除了赵明泽这个名字,赵明泽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其他的名字刻进他的心里。
“如果你当初没有答应要和我成为情人,只怕……”
只怕穆恬早已被赵明泽囚禁,白日之下,将再也没有穆恬这个人。
赵明泽会让穆恬,只活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的世界里。
只让他看到自己一个人,只能听到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所以穆恬,你必须得喜欢我。”
“你杀得对,”我笑着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当时心里是不想答应的,如果你真的不想答应,我就会囚禁你。到时候,你也会恨我,怨我,想杀了我。你早杀,晚杀,因为什么杀了我,都不重要。”
“穆恬,我不是原谅你,而是,”我顿了顿,又说,“我不怪你。”
“可是赵明泽,”他眼中又流露出那样一种悲哀,复杂的悲哀,“你已经死了,你再也囚禁不了我了。”
我没有被他这句话击倒。
这个白昼之前,昨日那个夜之前,我听到这句话,一定会不敢承认,不敢相信。或者更早,在那个,我第一次被光照得几乎要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时候之前,我听到这句话,一定只想摇头,甚至咆哮。
但是今天,我却突然有了一股勇气。
也许是我看出了他的眸中之意,看出了他那悲哀之下,蕴藏着的复杂的感情。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看穿了他的心。
“是的,我死了,我再也囚禁不了你,可是,”我指了指窗外,余辉被窗花遮盖,在微小的缝隙中几束光偷偷地进来,“这光囚禁了我,也就囚禁了你。”
我知道他不会遗弃我,正如我不会放弃他。
他不忍心让我一个人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别墅里,如此寂寞。
那一天他要走,却没能离开,我就知道。
今天他本可以趁着我被太阳折磨的时候离去,但是他也没有走。
他这一辈子也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了。
除非我这副身体再也不能动,再也不能和他交谈,再也看不见他为止。
我想这一点,我知道,他也知道。
悲哀之色,在他的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他想说话,我没有让他说话。我松开他的肩膀,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他偏过头,不想看我,我看他害羞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你的身体,我哪里没见过,我的身体,你又哪里没见过,你害羞什么?”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硬生生地扭过头来看我。
“你别光看我的脑袋。你光看我的脑袋,不看我身上,其实也是在害羞。”我说。
他咬牙,将目光硬生生地往下挪。
我穿得非常慢,很细致,我想我这一生,也没有这样细致过。我就是想看他悲愤的样子,虽然他悲愤的时候,脸上依然面无表情。
他的心情只有我能知道,只有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