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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莲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我要他把你带回来,做我的夫人。”洛风说着,就要去碰她,婴莲一惊,急急后退,一丝恐惧闪过眼睛。
“你若敢碰我,就先杀了我!”
婴莲的反应让洛风怔了一下,他停在原地,伸出去的手缓缓地放下。随即自言自语般:“也是,就算是一模一样的脸,你也不是他。”
洛风嘴里一直念着:“你不是他,哈哈!不是他。”一边笑一边往殿外走去,就像一个疯子。
婴莲看着他慢慢离去,耳边还回荡着他的笑声,紫衣被月光照得惨白,直到那个颀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光影里。
花都纪年2558,十月,婴剑山庄全灭。简言终日呆在百鬼花谷,没与洛风正面相遇过,身边随时都有暗影保护。
“言哥哥,我们这几人,就像被关在一个黑匣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就被天意拿在手里,摇晃跌宕,分不清南北东西,再见彼此,都失了本来的面目,如今你不再是你,我也回不到过去了。”整个局面,只有洛怜自己清楚,可是他只能往前走。
当日在伽蓝寺,洛珏为他唤醒了大部分记忆,他问:“怜儿,你看到你的未来了吗?”
“嗯,看到了。”
未来是什么?一个字——死。
现在为止,只能看到那个“死”字。
几月无事。只是醉酒,只是高歌。简言、洛风、婴莲兄妹都在谷中,却不曾相见。只以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心中那个人定是过着好日子。
到了春节,花谷仍是冷清。风雨楼仍是欢歌笑语,洛怜姑娘仍是风姿绰约。
又是一年除夕,简言喝得酩酊大醉,只抱着洛怜痛哭,说着胡言乱语。寒风刺骨,简言的身子却是发烫,喝了太多酒,神志不清。哭得像个孩子,一直以来,简言都是温柔的大哥哥,像一棵树,怀抱着婴莲和他。他总是温柔地听他弹琴,总是欣赏他泡的茶,从来不说一句重话,只一味宠着他。
他说,怜儿,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去看樱花,二月出发,看完早樱看晚樱,跟着花开的脚步,把花都的樱花看遍。
他说,你要活着,你自私地死了,只会让我和莲儿痛苦。
他说,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为了自己爱的那个人不惜伤害他的骄傲,只会让他恨你,然后一个人哭,一个人伤痕累累。
……
可是眼前的简言,喝得不省人事,只是在他的肩头哭,费了全身的力气哭。洛怜心绞痛着。他每哭一声,便更痛几分。
简言哭着说,怜儿,我们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又如何在我不知道的世界里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说,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我是百鬼家族的人,你也是,我一夜之间变成了蓝眼睛,有了和你一样的樱花痣;我的怜儿,你又是为何变了性情?曾经的你,那样渴望逃离这个世界,如今又为何这么辛苦地活下去?
他说,怜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能狠心杀了婴剑山庄所有的人,有一天你又会不会杀了我?
原来一切,他早就知道。也许,从一开始,他便知道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简言就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两人在斑竹林坐了一夜。
有洞箫声在花谷盘旋,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斑竹林的风比别处还大些,不时传来竹枝断裂的声音,安静得不像话。竹叶的沙沙声,迎合着箫声。今晚没有月亮,百花残碎。
琵琶声起,和着箫声、竹叶歌声和风的声音。
无人私语,肃杀的寒冬,没有任何生命。不是什么妖娆的曲子,夜晚霜重,琵琶弦有些冻结。
琵琶低语,音色沉闷。箫声呜咽,好像在与琵琶对话。
琵琶,你为什么唱得悲伤?
我在想为何要在这世上走一遭。
那当初何必执意追索奔逃?
因为不知爱会这么难走到。
跟我回去可好?
离开尘世,还做你的紫青琵琶,一世逍遥
不,还差一世,心愿未到
……
新年,就这么过了。
☆、第二十八章 执手相看泪千行
又是一年四月,樱花残碎的季节,花都的樱花比往年还开得更甚。只是婴剑山庄已是一片荒凉,家眷仆从都散落四方,庄内所有值钱的物品都被带走,被强盗小偷拿走,剩下的是一个空壳,偌大的山庄已经没有人烟了,樱花还是不解风情地绚烂着,妩媚着,唱着爱别离,唱着求不得。
自从庄主婴玄那日败在洛怜的剑下,勉强留下一条性命,从此便不知去向,婴莲被洛怜带回百鬼花谷。
洛风仍是不出谷,每日抚琴吹、箫,蓝色的瞳总是弥漫着血色,婴莲来后,便被他带回自己的寝宫,做了谷主夫人,不过没有正式宣告,也没有婚礼,百鬼花谷上下心照不宣。
洛怜也没有去看过他们,偶然有天在谷底远远地遇见。曼珠沙华正开得妖艳,一大片一大片,两人趟在花丛中,洛风侧身抱着她,婴莲浅笑,距离太远,洛怜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应该是高兴的吧。毕竟,婴莲怀过他的孩子。
洛怜没有出声,只静静地对身后的晴儿说:“走吧。”
“是。”晴儿看着没有表情的洛怜,心一阵绞痛,到底是爱还是恨,才可以让一个人这样坦然面对?
洛风躺在花丛里,看着百鬼花谷的天空,那种蓝色不是他眼睛的蓝,他知道洛怜看到刚才的一切,这也是洛风的本意。
你若还有一丝顾念我,又怎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去?
“他走远了,你可以放开我了。”看着洛怜远去的方向,婴莲轻叹一口气。有那么一瞬,她能感觉到洛怜的心痛,不过,她不会告诉洛风的。
突然百鬼花谷边界一阵骚动,洛怜皱眉,百鬼花谷的地理位置从来没有外人知道,到底是谁会闯百鬼花谷?
正在思索时,一个暗影来报“二谷主,有人闯谷,是婴玄,不过已经被属下打伤,现在他还在纠缠,说一定要见您。不过属下看他命已不久矣,再打下去只会更快地丧命。二谷主您看……”
“带他来见我。”
“是!”暗影消失,不到片刻,带了婴玄进来,婴玄浑身是血,一般人受了这样重的伤早已没命,婴玄还剩一口气。
“婴玄,你闯百鬼花谷是为何事,为何要见本座?”洛怜冷冷地看着曾经的父亲,却也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人。
“怜儿,对不起,让我叫你一声怜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这是我死前最后的心愿。”看着洛怜血蓝色的瞳孔,婴玄有些失神,脑海中把他和洛杨的脸重叠起来,实在太相像了。
“你说说看?”其实,他隐约知道他会提什么请求。
“怜儿,让我见见你父亲,我知道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我只求死前再见他一面!”
“父亲早就死了,”洛怜淡淡的说,“被你亲手打死的。”
婴玄仿佛被触动了最痛苦的记忆,竟然忍不住痛哭。
“怜儿,求求你,我一定要见见他,求求你,看在言儿的面上,帮帮我……”
看着婴玄满是泪痕的脸,洛怜一时心软,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人有过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记忆里,他一直扮演着威严完美的武林盟主的形象。而且,他提到简言,更让他无法拒绝。
“好吧,我答应你。晴儿,先带婴前辈去客房。”
转过身对着婴玄:“婴前辈先休息一晚,沐浴后换身衣服,明日本座带你去见他。”
房里只留下婴玄和晴儿。
“婴前辈,请。”晴儿把他带到了客房,吩咐侍女送来换洗的衣物。
看着那件白衣,婴玄又陷入了回忆,许多年没有穿过白衣了吧,这间屋子正是自己从前住的,从出了百鬼花谷后,屋内所有的摆设和装饰都没有变,而且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打扫。
看出婴玄的疑惑,晴儿说道:“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洛杨谷主曾经吩咐过,这间屋子要一直留着,不能做他用,后来洛风谷主继任,也一直留着这间屋子。”
晴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但她觉得自己并不讨厌婴玄。
婴玄一直看着晴儿,听她说着,不由得一直看着她的脸,晴儿觉得有些不自在。
“晴儿姑娘,可否问一句,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晴儿觉得莫名其妙,听到对方问起自己的母亲,便多了几分戒备。
“我的母亲,早就去世了。”
婴玄却是一脸悲伤。
第二日,百鬼花谷狂风大作,群芳飞舞,这里一年四季都开着花,颜色鲜艳。大片大片的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