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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低头哭泣的女孩见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终于叹了口气随手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大哥哥们都欺负铃儿,铃儿不依嘛!”她撒娇地扭了扭小小的身子,一派天真烂漫地“咯咯咯”笑了起来,“既然大哥哥们不肯陪铃儿玩,”她说着抬手打了个响指,白光一闪,她身上破烂的粗布衣服忽然就变成了一套紫菱金丝绸缎衣裙,包裹着她纤瘦小巧的身体就像个洋娃娃。有些挑衅地望着凤殷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自称铃儿的小姑娘解下腰上挂着的一串紫金铃铛,轻轻晃动起来,“那就让铃儿的娃娃们陪你们玩好不好?”只见话音刚落,十来个一路飘着,不知是纸偶还是木偶的人形怪物便从浓雾中钻了出来,摇摇晃晃地把凤殷然等人连同马车一起包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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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那奶声奶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萌的小萝莉挂着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偏偏眼角的笑纹都没聚拢,一双黑亮的眼睛深得像口深井,少素翾心里着实别提多别扭了。偏生他与阿然两个上一世自幼在福利院里寄人篱下没少经历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又是年华正好的时候被亲近之人谋害,所以即便是天生性子活泼散漫些的他,初初知道自己再世为人的时候,心里眼中也是这般冷的。若不是后来老天开眼,将阿然也送来与他团聚,想必他即使有凤桐的百般爱护,内里也是个捂不热的白眼狼吧……他想着自己一笑,也不知怎么看了这奇奇怪怪的小丫头的眼神,竟然想起了这些,难为他两世加在一起都活了四十多年了,倒还不如段紫漪这样的“小孩子”镇定自若,实在是丢脸。
少素翾那里一通胡思乱想,却不知道段紫漪隔着面纱端详那小姑娘的神态,眼中神色也颇有些黯淡。不由自主地竟想起不少儿时受世人冷眼排挤、又不讨师父宁西楼欢心的那些事情来,早在七八年前他彻底对宁西楼寒了心起,他以为这些陈年旧事便不再能搅乱他的心神,没想到如今想起来一样是心中悲恸,若不是他自幼痛恨流泪懦弱无能,换作旁人只怕要哭了起来。
唯独凤殷然倒是薄唇一勾,轻声笑了几声,便把少素翾和段紫漪两人的神智从魔障中唤了回来。“倒不知铃儿姑娘也是个聪慧伶俐的姑娘,”多年潜心研究修习,如今凤殷然使出的惑心术,早就远远超过当年的琉音不知凡几,更是铃儿所使的那种简单的催眠术不能比的。只见他神识大开之间并不凌厉攻伐,反倒像温吞细水般不着痕迹的把他身边的少素翾和段紫漪外加车中那两个都庇护了起来,似一条待机而动的蛟龙。“只不过许是铃儿姑娘还小,魅惑人心这种妖法,似乎学的还不得要领。”凤殷然一面说着,一面自车板上翩翩落下,忽然就走到了那个自称铃儿的小丫头面前,片刻的功夫早把那铃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通透,“我遣星阁的本事,也不用我这个阁主自谦。七陆八海要说真有遣星阁探查不到的地方、搜刮不出的辛秘,怕也只剩下固若金汤的樊薄魔界和巧篁妖界。而你使得这些个东西和术法,看着可不像妖族。”他虽猜出这个铃儿的出身,自己却是跟着叹了口气。若是反常即为妖,那他自己和阿翾又算是什么呢……
被凤殷然轻易破了自己的术法,铃儿倒也不闹不怒,娇俏笑道:“魔君大人早跟铃儿说过,要多多提防小侯爷,原来也不是魔君大人故意抬举小侯爷呢。”
凤眸一眯,凤殷然脸上的笑容仍然浅浅淡淡,“哦?不知本侯哪里得罪了魔君,还请铃儿姑娘指点一二。”他口中说的风轻云淡,心中却有些犹疑。关于樊薄魔界和巧篁妖界的记载,大多只是传说而已,饶是凤殷然自幼博闻强记阅遍遣星阁所有藏书,对这两个地方知道的也不过是只言片语而已,更不用说什么时候和樊薄魔界的魔君有过什么纠葛了。
那铃儿只是笑笑也不搭话,抬手一挥,那些飘浮在四周的傀儡便争先恐后的朝他们围了过来。回过神来的少素翾和段紫漪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手,缚龙鞭善远攻,冰刃扇善近守,两人见面以来虽是第一次联手对敌,却是似心有灵犀般配合无间,轻轻巧巧便把那些个傀儡一个个打散成了齑粉。
马车边上的铃儿看着她的傀儡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偏偏凤殷然就站在她面前,看似随意实则蕴藏杀机,逼得她也不敢妄动。眼眸一转,铃儿再不去管少素翾那边的战局,歪头对凤殷然粲然一笑,“小侯爷便乖乖跟铃儿回去嘛,若是铃儿的差事办砸了,铃儿自己受罚是小事,魔君大人再派些什么人来抓您可就说不准了。”她说着敛了敛眸子做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若是那些个粗苯下人不懂得怜香惜玉,伤到了侯爷一丝半点的,铃儿可担待不起。”
“铃儿姑娘言重了。你既不是我的奴仆又不是我的属下,对我的安危生死,可没有半分的责任可言。”凤殷然不是个爱逞口舌之利的人,和那个铃儿几番对答,耐心早就已经消磨殆尽。知道那几个傀儡难不倒少素翾和段紫漪两人,他也折腾了一夜不想拖沓,看着铃儿的眼神便又冷了三分。“不如就请铃儿姑娘现在便回樊薄魔界回禀魔君,本侯多谢他的盛情邀约,只是如今俗事缠身抽不出空来。等什么时候本侯得了闲暇,再去魔界向他请罪。”
见凤殷然说着似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铃儿倒格外不敢掉以轻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朝自己脸上一抹,白光又是一闪便见她已然换了副身形模样,那一双弯似新月的笑眼,淡淡一颗泪痣,赫然竟是芊芊的样子。
这边少素翾配合着段紫漪刚刚解决了最后一个傀儡,回头去看段紫漪还没来得及扯出一个笑容,就瞧见那个叫铃儿的妖女变成了芊芊的模样,毫无阻滞的走到了阿然的身边,距离不过一尺,吓得他差点惊叫出来。段紫漪不明白,他可是十分清楚芊芊在阿然心中是个什么分量。虽然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阿然对芊芊从未产生过爱情,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因为自己惨死,对于阿然来说,只要他一日没有饮下忘川之水,他就不可能放得下对芊芊的愧疚和心疼。如今这个臭丫头居然幻化成了芊芊的模样,若是阿然一个心软不忍,只怕就要……
他越想越怕,却已经来不及上前隔开二人,更怕此时强行冲过去激怒了那个铃儿,只能看着那个顶着芊芊面容的铃儿踮起脚尖,双手环上凤殷然的脖子,藏在手中的毒针慢慢贴近凤殷然脑后,嘴上却甜腻腻的叫着:“殷然哥哥,跟人家回去嘛……”
正当那枚毒针的针尖就要刺到凤殷然的后脑上,像个幸福小女人一样埋首在凤殷然胸前的铃儿却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凉,惊愕抬头正撞进凤殷然那双冰冷漠然如一潭碧水般深不可测的眼睛里。脖子上的肌肤被他冰凉锋利指刀上的杀气刺激得有些发疼,铃儿怯懦的张了张嘴,嘟着嘴眼圈一红又想开口唤他,却被凤殷然冷冷截住。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骗过我么?”他忽然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染进眼中,“你现在顶的这张脸,和芊芊一模一样……不过,她从不会叫我什么殷然哥哥……”瞧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的让他心里又开始疼痛的容颜,凤殷然皱了皱眉,手上微一用力,一道血箭从铃儿的动脉射出,在他眼前氤氲散开,“我宁愿亲手动手,也不想看着你顶着芊芊的脸做丑恶的事情。”
“你……”铃儿捂着脖子缓缓仰倒,眼中满是不甘,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呆滞地仰望着青衣染血却依旧恍若谪仙的凤殷然,嘴角扯出一丝诡异非常的笑容,忽然身上银光一闪,化成一片银色粉末如同林中之前弥漫厚重的雾气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少素翾几个箭步便奔到了凤殷然的身边,忍不住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然,你没事吧。”
有些恍惚地低头看了看手上还没有风干的血迹,凤殷然只觉后颈上被那毒针划过的地方麻麻的开始发疼。“我没事。”回头给了少素翾一个安心的笑容,凤殷然强撑着回到车厢中,正想安慰急得手足无措的楚黎归几句;却眼前一黑终是晕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并不宽阔的林间小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服饰各异的尸体,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地上的血迹还尚未干透。坐在马上的男子胡乱扇了扇手里的折扇,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