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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凯勒斯博士郑重地清了清嗓子:“我认为这名带原者和其他带原者不同。从他自愿脱离带原者集体这一点来看,就应该将他作为普通人类对待。因此,我认为继续将苏尔沙留在隔离室让他受到像审讯一般的非人道对待,是及其不合理的!”
一会议室的研究员都沉默了。没有人敢当着这位顽固的老学究的面提出反对,但是也没有人敢赞同这个大胆的提议。
“您的意思是要停止对他的□吗?”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研究员小声说。
“不,毕竟这孩子并没有切断和其他带原者的精神联系,而这一点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助他。”米凯勒斯慈爱地说,“但是至少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普通的卧室,一张普通的床。我想这并不会对下都损害太多。”
“米凯勒斯博士,我恳请您对此事再做一些思考。”米伦科夫少尉说。
“少尉,这是我们研究所内部的会议。要如何对待那孩子是我们的事,军方对于带原者只负责护送和押解,您和张彻中士此时坐在这里已经属于越职行为。”米凯勒斯博士冷笑着,尖锐地指出。
米伦科夫少尉难得地皱了一下眉头,不再说话了。米凯勒斯刚才的话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连张彻都觉得此刻如坐针毡,继续坐着也不是,走也不是。好在米凯勒斯博士提出会向上级申请放宽对8729号的□级别后,会议就结束了。
离开会议室以后,张彻在门口拦住了米凯勒斯博士。“请允许我在离开之前向8729号提出一个问题,可以吗?”
米凯勒斯博士恼怒地瞪着他:“他叫苏尔沙,张彻中士。”
“抱歉。”张彻已经完全放弃顶撞这位德高望重又自命不凡的科学家了。
“只有一个问题。只有一个。”米凯勒斯恼火地喊道,“然后就别让我再看见你!”
隔离室的透明圆筒里,瘦弱的少年脸朝下趴在桌子上,枕着惟一能活动的右臂,看上去丝毫没有生命的气息。
“哦,我可怜的孩子。”米凯勒斯悲痛地说。他扫视了一圈房间四周屏幕上的波纹,恶狠狠地蹬了张彻一眼,“脑电波很平稳,适合回答问题。快点问吧。不过这孩子只听得懂标准俄语,翻译人员已经下班了。”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张彻。
张彻拿起话筒,标准的俄语从他口中涌出。“你好,苏尔沙。”
趴在桌上的少年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眼前的黑暗。张彻的心中又抽了一下。四周都是茫茫黑暗。惟一能够确定自己还活着的那个声音冰冷而怪异,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别怕,苏尔沙。”他只能这么安慰他。虽然他知道那两个温暖的字眼通过机器改变了频率以后一定比恐吓更加难听。
“你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你是谁?”苏尔沙突然问。
张彻惊讶地望向米凯勒斯博士,捂住话筒低声道:“他怎么会知道?”
“你太低估盖亚的智力了。就算外表只是个小孩子,但是由于记忆共享至少也是积累了30年生活经历的人。说话的方式,语速,语调,他一听就知道了。”米凯勒斯得意地说。
张彻点点头。“苏尔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脱离盖亚?”
10。
“终于问这个问题了。”苏尔沙如释重负般说,“我还一直担心你们不想知道呢。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来找你们之前我可是想了很久的。”
张彻和米凯勒斯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意料到这样的答案。
“你们知道的吧,盖亚的集体意识。虽然我们可以封闭一些自己的思想不对其他人开放,但是像我这样一出生就成为盖亚的人,是很难控制哪些思想是该开放,哪些思想不该的。对我们来说电子脑就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了。”苏尔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苏尔沙知道我们能看到他,张彻想。当初自己被关了三个月可是毫无知觉呢。
“所以,当我看到我喜欢的西尔的身体时候,我没有办法掩饰住激动的情绪。我会想抱他,想吻他,想和他xx。而且糟糕的是,他会知道。”
苏尔沙说到xx的时候一点害羞的感觉都没有,就像喝茶吃饭一样轻松。“对带原者来说性只是一种繁殖方式,和吃饭睡觉一样是普通的生理需求。”米凯勒斯压低嗓子解释道。
“但是我很幸运。因为当我的这些想法暴露在他的面前的时候,我也看到,西尔对我有一样的想法。他想抱我,想吻我,想和我xx。他也是个天生的盖亚,和我一样,总是控制不好什么想法该给别人看,什么不该。”
“啊,对了。这不是起因。我准备了这么久想说这件事,结果还是搞砸了。”少年微笑道。顺着手背上的吊针缓缓流进他体内的葡萄糖转化为爱的炽热,完完全全写在他脸上。“起因是,我杀了一个人。”
“天哪!”米凯勒斯博士忍不住惊叫起来。“带原者杀了带原者!”
“啊,带原者。你们是这么称呼盖亚的吧。没错,在上都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当我杀了那个讨厌的路丝福德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她的感觉。痛苦,害怕,后悔,还有对我的恨。真的是很不愉快的事。我想不会有盖亚比我更蠢了吧,把事情搞成这样。”
“请问,”张彻试探地瞄了瞄已经呆若木鸡的米凯勒斯,后者毫无反应,“你当时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呢?”
“因为她强迫我和她xx。”苏尔沙简短地回答。
“她伤害你的时候,你的痛苦她也能感受到的吧。”
“是的。不仅是她,其他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那他为什么还要强迫你和她”张彻脸皮再厚也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那个词。
“因为在做的时候我觉得很舒服。她能感觉到,其他人也能感觉到。”
“那你为什么又杀了她?”张彻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死循环。
“因为我讨厌她。”
米凯勒斯博士摇摇头,“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很多事情无论是计算机还是集体意识,都无法解释。”
“我杀了路丝福德。因为我恨她,我讨厌她。上都没有法律,所以也没有战前那种‘杀人偿命’一类的规定。”苏尔沙显然是从网络上知道这个中文词汇的,说得字正腔圆,“所有人都知道我杀了路丝福德,也没有人会惩罚我。庞大集体中的单一个体的消亡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是我还是很害怕。我查遍了网络上所有能查的资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很害怕。”
“这个时候西尔来了。他感觉到了我的害怕,对我说,‘把尸体切碎扔掉吧,这样你就会感觉好一些了’。我说好。我带着西尔到了路丝福德家里,西尔让我脱□上的衣服,自己也脱了衣服。他把我们的衣服放在最高的柜子上,这样就算血溅得到处都是也不会弄脏衣服,不会被骂。我们把路丝福德切成了一百块,有肉有骨头,路丝福德的家里到处都是血。我们捧起路丝福德,把她扔进了她家门口的河里。然后西尔拉着我走进水中。他撩起河水清洗自己的身体。血和水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于是,就出现了一开始我说的情况。”
“什么情况?”米凯勒斯教授听得入了迷,迷迷糊糊地问。
“我想抱他,想吻他,想和他xx。他想抱我,想吻我,想和我xx。”苏尔沙用唱歌一般的声音愉快地说,“我们手牵手走回路丝福德的家里,在她的床上抚摸对方的身体。路丝福德的床单上浸透了她的血,西尔刚刚洗净的身体又浴满了她的血。但是,我最喜欢这样的西尔了。血沾上了他的嘴唇,他吻我的时候我觉得没有比这血更甜的东西了。”
“等等,据我所知盖亚是不会出现同性结合这件事的。这不符合集体的利益。”张彻喊道。
“没错,我也不明白。但我还是和他做了。以前我觉得我是盖亚的一部分,我了解盖亚。但是自从我杀了讨厌的路丝福德之后,我就越来越不明白盖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越来越觉得盖亚好恶心。”苏尔沙望着眼前的黑暗,声音十分疲惫。
“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张彻说。
“不,不,让我说完。”苏尔沙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是害怕他会离开,“后来,在下一次村子里举行圣会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去参加。啊,不是参加,只是去看看而已。”
“圣会?”
“就是在每个月的第一天让村里没有怀孕的健康成年女人和体力智力都最好的男人□。这个日子算是每月一次的节日,村里所有人都会去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