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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嘉一站在树荫下,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白底暗色蓝花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斑驳的阳光洒在肩上,整个人仿佛上好的青花瓷一般尊贵精美。
有两三个少女、少妇正羞答答地偷看着他,捂着小嘴一边瞟着他一边轻笑着。其中一位正试图将一方小手帕“无意”地丢给他。
沧嘉一目不斜视,盯着河水一动不动。顾竣突然有点烦躁,心想这个沧嘉一也忒好看了点,人出彩干嘛还穿得这么醒目,不成心想勾引人吗?说是想勾引人吧,偏偏又是冷冷的样子,拒人千里之外。岂不知愈是冷冰冰的样子愈勾人。
“哎哟”一个少妇一声轻呼,在苍嘉一身边路过时,好像崴了脚,正要跌倒。顾竣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先扶住了少妇,笑着说:“二娘,平日里走山路都不曾崴脚,却在平道上闪了脚,可要当心呐”
二娘面色一红,啐了一口,笑骂道“讨厌”扭着柔软的腰肢离开了。顾竣觉得女人的背影很好看,不由得看了好几眼。
“怎么?顾小公子动心了?”耳边传来调笑声,是苍嘉一眉目弯弯地看着他。
“哪有,别胡说,二娘可是个厉害的人,我可不敢惹她。”顾竣见苍嘉一露出的笑颜,不由心情大好。“走吧,我新练了一套拳法,正在同你比试比试呢”边说着边一拳头打在苍嘉一的胸口上,苍嘉一纹丝不动,老老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突然他一把捉住顾竣即将收回的手,反手一扭。
“混蛋,放手!”顾竣本想有面子地反击一下,不料痛得脱口而出。
苍嘉一立即放了手,有点担心地看着他,顾竣大感丢面子,声音高八度地吼着“我只是同你玩一下,你这么用力干什么?想找死啊”
“你不是想切磋一下吗?”
“不是现在,我没准备好呢,现在咱们走,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顾竣边揉着手腕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苍嘉一跟在顾竣的身后一步左右,默不出声。气氛有点古怪,顾竣是个话多的人,最受不了静默了,于是没话找话地说“你最近忙什么了,一走就是一个月?”
“生意上有点小问题。”苍嘉一见顾竣肯同自己说话了,高兴起来,轻快地说。
两人来到树林里的一块空地上,顾竣急急忙忙地脱去外衣,露出贴身的中衣,他双手交叉活动着手腕,左脚尖踮起旋转着,把左脚活动开了,又开始活动右腿,笑嘻嘻地说“这次我可不让你了,你擎好吧”
苍嘉一将外罩脱下,整齐地放在草地上。没有任何活动,眯起眼睛欣赏地看着顾竣。
顾竣是个活跃的人,刚活动好,就迫不及待向苍嘉一扑了过来,嘴里嚷嚷着“看招!”很有气势。
接触苍嘉一不久,顾竣就明白自己是打不过他的,苍嘉一不是肌肉发达的人,但拳脚落在他的身上就象打在铁板上,他反映速度极快。竟管如此,顾竣还是总挑战他,在苍嘉一闪转腾挪中,顾竣速度也快起来了,最让顾竣偷偷高兴的是,苍嘉一从不因为自己武功弱不愿意同他练习,也不会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半个时辰,顾竣面色发红,气喘吁吁“不玩了,不玩了,我要休息一会儿”顾竣没等话语落地,自己先“噗嗵”一声倒在了地上,手脚摊开,呈大字形。
苍嘉一走过来躺在他身边,侧过头来说“最近边境战火频繁,尼亚族要攻过来了,你们全家不打算向内地避一避?”
顾竣“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声地问“真的呀?我知道一直在打仗,没想到尼亚人这么有战斗力,我要参军,男儿自当以身许国。”
苍嘉一也坐了起来,笑了笑“你父母会让你去吗?”
“不管他们,他们只知道挣钱,也不想想国都不存在了,哪来的家,我要去前线,偷偷地去,嘉一,你也去吧,你骑术好射箭好,咱们一起杀敌立功,扬名立万!”顾竣一把抓住苍嘉一的手,大力地摇晃着大声地说着。
苍嘉一略略沉吟了一下,遗憾地说“这次恐怕不行,我母亲生病了,要我回去尽孝”
“喔”顾竣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开始憧憬起来“我要到闵洲去参军,离家远些,他们就找不到我了,我会留下字条,告诉他们我去参军了,不用他们掂记,我得准备快马、弓箭、短刀,看我怎么杀敌立功。”
“我会为你准备好全部装备的”苍嘉一看着热血沸腾、英姿勃发的顾竣轻声地说。
20岁的年青人正处在激情燃烧的岁月,一往无前,不知道退缩不知道害怕,此时顾竣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第 3 章 出征
顾竣将写好的信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最明显的地方,悄悄地走出房门,蹑手蹑脚地快速行走,很快推开大门,一跃而出,又将大门掩好,一路小跑,路到街道的拐角处,果然看见苍嘉一在等他。
“你来的好早啊,不过我也没迟到”顾竣有点气喘地说道,随手打了苍嘉一拳。
苍嘉一笑了笑“东西都准备好了,弓箭挎好,这把短刀很锋利,要随身带着,别把自己弄伤了,这里还有点散碎银子,路上花,你不是能吃苦的人,不要苛待自己”絮絮地说着,帮着顾竣挎好弓箭,将刀系在腰间。
“你怎么象老妈子一样,不是舍不得我,想跟我一起去前线吧?”顾竣觉得现在的苍嘉一向对孩子一样叮嘱自己,有点不服气也有点感激。
见苍嘉一没有说话,顾竣放肆地抬起苍嘉一的下巴,轻佻地说“小娘子,是不是没见过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潇洒英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即将冲锋陷阵的勇士,是不是春心暗许了?”苍嘉一长得漂亮,顾竣常常说,如果苍嘉一是女的,自己一定会娶他,有时也会这样开玩笑。
苍嘉一偏过头,躲过顾竣的骚扰,不悦地说“说这么多废话也不怕噎着,你再不走,要不要我去告诉你的家人?”
“不要”顾竣立即翻身上马,“千万不要告诉我的家人,苍兄就此告辞,后会有期,保重。”话音未落,顾竣已经打马跑了起来。
看着顾竣风风火火的背影,苍嘉一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人莫不是猴子变的,说风就是雨,干什么都是毛毛躁躁,急三下四的。
年青真好啊,有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劲头、有敢为天下先的胆略,有肆意张扬的冲动。苍嘉一心头一下涌上了这些感慨,又隐隐有些后悔,不如一同去前线。但是流遍郊原血的战争,他见得多了,厌了,不想参与了。
顾竣日夜兼程地赶到了闵洲,这里果然在集结部队,顾竣很快报了名,加入了骑兵营。顾竣虽然是富家子弟,但从小习武,颇能吃苦,又会武功,很快在部队中崭露头角。
部队在闵洲训练了不久,就开拨去前线。顾竣一直处在兴奋中,他忙前忙后,照顾体弱者,鼓励同行人,每天都发挥他话多的特长,忙得不亦说乎。
“敌人来袭营了,快起来!快起来!”一刹那间,火光冲天,号角声、人的惊呼声、怒骂声、碰撞声、马的嘶鸣声、刀剑声响成一片。
顾竣他们驻扎在离开前线不远的小村里,正睡得香,突然被大吼声惊醒,所幸他们是衣不解带,处在预备中,立即起身,摸出刀剑冲出帐篷,见不少尼亚族人身着黑衣,逢人就砍。顾竣挥刀迎了上去,“当”的一声,顾竣的刀与一名尼亚人的弯刀砍在一起,溅起耀眼的火星,尼亚人后退了几步,弯刀出现了豁口。顾竣一鼓作气挥刀劈了下去,那人没来得急叫唤,就一命呜呼了。
这仗一直打到天亮,尼亚人象风一样撤退了。顾竣他们开始收拾战场,在黎明中,顾竣看见了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尸体,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夜里没觉得害怕,只想杀敌。现在血淋淋、明晃晃的尸体呈现在面前,突然想吐,这些活生生的生命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
顾竣捂住胸口,压制住要吐出来的反应。
“小伙子,没事吧,死人见多了,就麻木了不会想吐了”一个老兵拍拍顾竣的肩膀,走过去拽着一具残体往远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