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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股烈焰如刀斧般朝共工劈去。
朱华以为得逞,方要落地,却只觉背后一寒!他立知端的,心道不妙,只得强行扭转矛势向后一顶。那矛只顶了两寸便被共工握住,那股强劲的力量几乎让朱华的矛脱出手去。他当即横扫一腿,共工却扭着他一翻,朱华被他压在身下,直直朝地面坠去。
居然挣不开!朱华知道这一摔已注定免不了了,他用全力将被共工握住的矛打出去,紧接着整个人砸在地上。共工仍压在朱华背上,正要出手擒他,却不料身下一滑,眼前一条红鳞蛟龙疾风般脱出,就地一滚已变回朱华模样。他停在丈八蛇矛旁,已再次将矛握在手中。
共工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本来这一招朱华全然未料,应是致命的一击,却没想到他竟还能逃脱。在那么短的时间还能想法子将兵器保住,确是难得。
共工道:“小子,你倒是挺聪明。”
朱华喉头一股甜腥,他不愿对共工示弱,用力咽下。
“或许再过个几百年,你能和我真正比划比划,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共工手中宝刀寒光慑人。
这一次他主动攻来,那刀法奇快,宛如支离破碎的月光。
上一次让朱华如此有压迫感,还是在五百年前,云海之上通天教主打脱他的钢矛的时候。朱华知道通天教主武功很好,但是很少见他显露身手,大多时候都只是见他懒散地靠在某处神情悒郁地喝酒。后来他身子彻底垮了,就真的拿不起刀剑了。
朱华此时想得并不是自己的生死,而全都是通天教主。
那人的温柔直率,那人的黯然神伤,之前相处的每一幕都清晰地呈现在朱华的脑海。
朱华身经百战,虽然面临强敌,却并未乱了阵脚。只是他也无余力反击,只能见招拆招而已。共工的刀越来越快,朱华挥矛的动作却渐渐迟缓。刚才那一摔定已伤了内脏,他胸口疼得有些喘不上气,自然挥不动沉重的钢矛。
朱华借共工台最中心的洞穴四周石柱躲闪了共工几刀,然后一个凌空翻滚,落在了几步远处,撑着矛踞立在地,不住喘咳,呛出了几口血。
共工问:“小子,你的矛法不错,谁教你的?”
朱华本无意回答,但见共工目光竟有几分武者的热切,便还是答道:“通天教主。”
共工略一思忖,道:“原来是那个截教教主。我未与他交过手,不过听人说他武功不错。你能接下我这么多招,看来他也确有本事。”
“不过,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共工目光又寒冽下来,举起了刀。
两人正隔着洞口对峙时,突然一直持续不止的嗡鸣声强烈起来,竟正是从这洞口中发出。这洞穴的下面是什么,除了筑台的女娲和曾被镇压其中的共工,恐怕再无第三个人知晓。但是,就连朱华也知道,这底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妖精对于危险向来有着本能的敏感。
共工不理睬,飞身而来。朱华忍着伤与他对决。
渐渐地朱华的眼前越来越暗,他甚至觉得,自己已抬不起往日得心应手的丈八蛇矛了。
骤然间,胸口一股撕裂的剧痛。这痛让朱华眼前的黑雾稍稍散去,共工那张冰冷的脸正在他眼前。
胸口有汩汩的热流涌出,每一次呼吸都让朱华疼得头皮发麻。
共工的刀已贯穿了他的胸膛!
朱华的头脑却竟出乎意料的清明,此时他正站在洞穴边沿。他猛地往后一蹬,在共工惊诧的神色中,朱华的身体从刀尖上脱出,无可阻挡地坠入黑洞之中。
留在共工台上一定会死,跳下这镇压阴魂的洞穴极其可能会死。
所以朱华在这一瞬间决定选择后者。
“师尊……我……想见你……”失去血色的嘴唇嗫嚅着。
☆、第二十六回 教主计破天劫阵
共工起先惊诧地注视朱华坠入洞中,慢慢地,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死寂。
那蛟精胸口中了一刀,又跌入这洞穴中,注定没有活分了。
共工台正中心的这个洞穴一直向下延伸,最深处应当已穿透系昆山山抵达海下的地面。共工的魂魄虽然在这奇异的墓穴中束缚了两千八百年,但他却无法清楚回忆当时的具体情景。他所记得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和海水的寒冷。
巨鳌帮自己复活,并布下天劫阵相助,然而共工却并不信任这只万年鳌精。他看得出对方是在利用自己,将天庭的兵马引诱到九山,一举歼灭。共工仰首凝视苍穹,血云已不似方才那么猩红,云中也不见再有雷闪劈下,那巨鳌又在上面耍什么花样?
朱华来共工台前,共工一直依约在此静候那巨鳌。二人战前曾有约定,天劫阵布下后,共工务必留守于共工台,不见巨鳌不可离开。
若非有这约定,共工自忖,他早已杀上天去与那三界之主一决生死了。
黑洞中的嗡鸣声突然停止了,共工的脚下地面却更剧烈的摇动起来。他犹在疑惑,眨眼间洞口却闪过一道凌厉的红光。
共工本能的抽刀挡在身前,然而他还未看清这道红光的本来面目,手中的刀便已飞了出去。
紧接着,当他看清之时,尚不及呼叫,心脏便被一矛捅穿。
“蛟、精、你、为、何……”共工的话未能说完,瞳孔便已散大。
你为何没死?你为何身法突然如此敏捷?你为何功力骤增?
你为何……像魔物一般狞笑?
朱华微笑着,拧转矛身,直到把共工的胸膛剜出一个窟窿,才悠悠把矛抽出。
他伸出舌头,有滋有味地舔食着矛尖的鲜血,受伤的身子摇晃着在共工台上招摇漫步。
然而他胸口的伤却一直在汩汩地冒血,他的脸色愈发灰白,终于两膝一软倒在了血泊中。
碧游宫中灯火通明,水火童子坐在青玉床边打瞌睡,支着的下巴一次次从手上滑落。
通天教主如同被恶梦惊醒,蓦地睁开眼睛,目中露出凝重之色。他深知,必是北方有变故,他才会因心中异样而醒来。
水火童子的下巴再一次滑下,他一个点头,只觉半梦半醒间,面前一股强风刮过。他一下子睁大了眼,不是风!是一个人影!
水火童子想也没想,用力一扑,大叫道:“教主莫去!”
他只觉一股极强劲的力量将他弹飞,再看时道人的元神早已消失于山雾中,唯余寝宫的雕花木门还在来回摇动。
通天教主疾行于万里长空,一头青丝飞扬身后。耳边风声似雷,流云如梭。他幽黑的眼瞳中透出了孤注一掷的决绝,生死已置之度外。
九山上空一片猩红,即使在高空之上,也嗅得到地面上的血腥味。血云密布的苍穹不断劈下一道道雷霆闪电,地动山摇。
通天教主蹙紧眉头,广袖猛地向后一甩,冲上血云之上。
云层上,好个凶阵,阵中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来回挥舞着一面紫色幡旗。
通天教主认得这阵是天劫阵,这旗是九天霹雳旗,这少年是容瑾的侍童铜儿!
通天教主目光沉着,主意已定,当即作了个法术。此时阵中铜儿也看见了他,面色狰狞:“通天教主!你我真是冤家路窄!”
通天教主术成,飘落阵中,道:“巨鳌,你布此恶阵,屠杀生灵,目的何在?”
铜儿大笑道:“当年女娲哄骗我,赚了我四足立天地四极,我看不惯地上这些臭虫好过!我要他们全都去死!”
女娲这人一向言而无信,当年封神一战,用招妖幡骗来三妖替她引诱纣王失道,最后却将罪行全部栽到三妖头上。通天教主信巨鳌所言非虚,然而他亦决计不容巨鳌屠杀无辜生灵。
“收起阵法!”通天教主喝道。
铜儿一笑,九天霹雳旗朝通天教主指去,霎时间一道闪电朝道人劈来。通天教主见到铜儿挥旗时便已躲闪,然而闪电仍是削去了他几缕发丝。
通天教主捻决,铜儿只觉身后一股强风袭来。他身子避开,除了气流却未见他物。再看通天教主捻决的手势,他便笑道:“通天教主,你用召风术,又焉能伤我?”他道行在通天教主之上,丝毫不惧,随手捻了个定风诀。此时,强风仍从四面八方不期刮来,铜儿却纹丝不动,只有身边云雾被吹得四散。
通天教主不言,打出一道掌心雷。铜儿用手一挥便化去了,同时又朝他打去一道闪电。
通天教主堪堪避开,却仍不死心地打出一道道掌心雷,且为了避免铜儿再用闪电,不断的移动着步子。方才铜儿用了两次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