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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月琴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如果被人发现了,慕容恪易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瑜儿也就彻底的失去了竞争宗主的资格。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窗户边便窜出一个脑袋,是慕容佩!
“怎么样,佩儿?”
慕容佩双手撑着窗楞纵身坐起来,甩了甩长发,朝母亲露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听错了,没有谁,是风吹过。”
文月琴狐疑的打量慕容佩片刻,终于松了口气:“那好吧,你们都回去吧。”
夜色如墨,蜿蜒横行,暗红的灯笼轻轻摇曳,最终又回归平静。
青魂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他的小澈带着无比讥诮的笑容嘲讽嗤笑着自己,明明是熟悉的眉眼却有着看不透的陌生。
小澈,小澈……
眼睁睁的看着消瘦的身影渐行渐远,落在无尽的黑暗中,那种锥心的恐惧让青魂无比慌乱,别走……澈!
一束强烈的光猛的刺入眼眸;青魂睁开眼,在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之后,他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慕容澈面色憔悴神情颓唐的凝视着青魂,眼睛下方有一圈青黑色,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青魂心一跳,慢慢的撑起手臂坐起来,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慕容澈。也许是自己的姿态显出了防备的意味,慕容澈的神情愈发的伤怀和难过。
慕容澈抿着唇,抬手去摸青魂的脸颊,幽幽开口:“对不起,青魂。”
青魂一怔,刹那间回想起头一晚的那场尖刻的争执,脸色变得难堪和复杂起来。
慕容澈似乎没有看到青魂的脸色,略靠前,伸手环住青魂的腰,将头靠在青魂的颈项,闷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很怕,对不起,青魂……”
怀里的人微颤着身体,压抑的语气也掩饰不住他的慌乱,青魂的心软了,这是自己的澈啊,决心携手一生的爱人啊,难道就因为几句气话便要否定彼此的感情吗?
青魂无言的笑笑,反手搂住慕容澈,亲亲他的耳朵,轻声道:“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一句话瞬时点亮了慕容澈的表情,仰着脸熠熠生辉的看着青魂,眼眸里是满满的欣喜:“青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罢,凑上去亲吻他的唇,厮磨片刻,便从他怀里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吧,去吃早餐。”
摸摸被亲吻的唇,青魂心底涌起一丝酸涩,小澈,似乎变了。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
慕容家是大家族,虽身在尘世之间,却依然保留着晨昏叩首,酉时点灯等各种习惯。大红的灯笼在各个院落里摇曳生姿之后,慕容澈便照例站在院子里,小步的来回走动,似等人也似在散步,神情自若看不出个所以然。
青魂站在屋内,黑着脸盯着窗外,小澈和他母亲见面从不来不让自己跟着,虽说母子情深,但心里总是有了疙瘩,怎么都不踏实。
慕容澈漫不经心的在院子里溜达,时而抬头看看天色,时而垂头看看手掌心,一根红线贯穿掌心,浅浅的红色印在白皙的掌心之中,暗暗地妖冶着。心下叹口气,这条线,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心病了。
正想着,冷风微扫,慕容澈抬头已经是满眼笑意:“妈,你来了。”
暗影中,叶玲的脸色愈发难看,笑容苍白无力:“澈儿,等久了吧。”
“没多久,不过妈,你脸色很难看,怎么了?”慕容澈有些担忧的想伸手去摸,却在看到她往后躲闪的动作之后停住了,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叹口气,侧过身,慢慢道:
“妈,你知道吗?曾经我想要复活你。”
叶玲震惊,虽然从文月琴那里多少有些了解,但是,亲耳听到慕容澈这么说,还是觉得惊骇。这孩子疯了吗?让死人复活,这是逆天的!
“可惜,万事俱备,最后却功亏一篑。知道为什么吗?”慕容澈反身看她,暗夜的光零落在他脸上,或明或暗,让叶玲竟有了一丝心惊。
“我,我不知道。”
“呵,因为到最后,我发现少了一魂一魄。那时候年少气盛,一心想要复活你,于是,不顾逆天,强行开启了魔道。”慕容澈握了握手,又松开:“不过,到最后,还是落下了祸患。”
说着,伸出手凑到叶玲眼皮底下,笑道:“你看,这就是祸根。”
叶玲一惊,慌忙垂头看,见掌心那道红线,蜿蜿蜒蜒染透脉络,虽然看不真切,但也有一股子胆战心惊的寒气。
“这是?”
“‘知命线’,”慕容澈轻轻说道:“我受魔道反噬,几近入魔,被强制压下之后,便留下了这条‘知命线’。若是控制的好,便能隐匿魔性不显,反之这条线便会越来越长,最后逆手而上进入心脉,到那时,我便彻底入魔了。”
叶玲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片寒凉,这就是文月琴要自己探查的结果吗?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眼前的男子神色平淡,嘴角噙着笑,眼神清澈的能看到自己的表情,震惊而骇然。
然,下一刻,满脸的恐怖便成了叶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印记。
慕容澈摊开手,手心一颗收魂铃安然静放,面前却是一片空空荡荡。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真的这么做了,还是压抑不住心底涌上的疼痛。
身后,门响。慕容澈转身,对冲出来的青魂勉力扯开一抹笑:“她会被送去地府,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再没说话,径直从青魂身旁走过,妈妈,愿你路上好走。
那一抹落寞寂寥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青魂,他想出言解释,他想说其实他不想这样的,他只是想让自己的爱人安全无恙。然这些话语却在喉头转了转,终究硬生生的压下。和他擦肩而过的小澈,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不管他如何自欺欺人,他还是看到了两人之间那微不可查的裂痕,而他知道,这道裂痕将永不可愈合。
慕容恪易站在窗前,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院子里那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笼隐隐的照出光线,约莫着勾勒出这个中年男人坚毅的轮廓。
身后,慕容瑾默然而立。房间里,极静。
“澈儿还是动手了?”
“是。”
慕容恪易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很好,你回去休息吧。”
慕容瑾动了动脚,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父亲:“父亲,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文月琴设的这个套从一开始父亲就是知道的,只不过一直暗中旁观,并未干涉。而慕容瑾自己也是知道的,母亲向来喜欢大哥,父亲喜欢那个异母弟弟,而自己,若不是有那份用勤勉换来的“天才”之名,恐怕也不会让父亲多看几眼。但,这番折腾之后,慕容瑾多少还是有些心寒,毕竟自己也是她的儿子,怎能厚此薄彼到如此地步?就为了要捧慕容瑜这个平庸儿子登上那个位置竟不惜用此卑鄙手段?!好在,小澈最后关头还是清醒了,没有着了他们的道!
可是,终究还是想不明白,父亲为何隔岸观火壁上观花?若是小澈真的陷进去了,又怎么办?
慕容恪易动了动眉,半侧了身子冲慕容瑾站着:“有些坎需要自己跨才能跨的过,澈儿当初性子任性,又兼恨我入骨,所以做起事来没有分寸。钟顺意告诉我澈儿被魔道反噬之时,我便知道终有这一天。”
慕容瑾垂眸:“可,万一……”
慕容恪易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你弟弟不是泛泛之辈,不用担心。你下去休息吧。”
慕容瑾还没有动,慕容恪易皱了眉,问道:“怎么?还有事?”
慕容瑾支吾着开了口:“父亲,你说要选宗主,那……何时开始?”
月色清凉,掩映而过。落在慕容恪易的眉眼上,竟是微微一笑。
“瑾儿,你觉得你弟弟如何?”慕容恪易漫不经心的回答他,踱步到书桌之后,泰然而坐。
慕容瑾心里一个唐突,继而满满酸胀,父亲果然还是中意小澈!
“小澈是慕容家年轻一辈里资质最高,天分最高的人。”
二儿子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慕容恪易嘴角翘了翘,即便是平日里再豁达包容的一个人,碰到“利益”二字还是不能免俗。不过,这也属常态了,平心而论,自己的几个孩子里,还真只有眼前这个儿子能担此大任。
想到这儿,慕容恪易看向慕容瑾的目光便多了几许柔和。只可惜,这笑落在慕容瑾眼睛里却别有了一番深意,慕容瑾竭力的控制自己快要迸发的情绪,死死的攥紧了手掌,维持着面上的风度。
“嗯,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