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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巽微笑着,将单指竖在唇前。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女孩跑开,穿着高跟鞋还能跑这么快,真是厉害。
「……被误会了。」阿斯卡叹了口气。
「有什么关系?」高巽把阿斯卡放开,耸了下肩。
「不困扰吗?」
「为何?」
「嗯……」各种原因。
不过就算不一一列出,相信高巽自己也应该知道才对,所以反问的话,只是想耍自己吗?
「算了、自己小心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边不见得能压得下来。」高巽伸出只要是男人都会羡慕的长腿,挡了下正要合起的电梯门,在进入前,对方还摸摸他的头,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chapter。8
「我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对方并没有说「你回来了」的闲情逸致。
一整套黑色的领路人制服,就任意放在阿斯卡的座位上,他拿起来在身上比了下,好像合身,现在才想到,阿久津到底是怎么样知道自己的衣装尺寸的?
没有先换衣服,阿斯卡走到阿久津后方,从背影看起来,他比平时都要纤细而尖锐,由紧绷的肩膀可看出固执与些微不安的情绪。
漆黑的屏幕上出现一行行跑得飞快的白字,阿久津的手指有时迟疑,有时滴滴答答跳舞般敲着键盘,鼠标被弃在一旁不顾。几个看起来很老旧的全黑窗口接连跳出,阿久津神色微变,悠扬的圆舞曲拍子转成暴雨般急骤,啪啪啪啪的巨响,几乎要将键盘搞坏。看着对方难得出现的激动样子,阿斯卡想起某大音乐家弹琴时曾经因为手指跟琴键摩擦得太频繁,发热得无法忍受,所以不时得把手指浸在水里冷却。
或许他也该帮阿久津准备一盆冷水。
看了一会儿,反正也不懂对方在搞什么名堂,于是回头脱下外套,开始换上领路人制服。在他人面前换衣服,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这是没什么好顾虑的。以前在训练营时期,不管是洗澡还是就寝全部不分男女,八人房里的床是铁制的,毛毯很薄,没有枕头,冬季为了取暖,就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睡也是经常有的事,因为比起害不害羞,更重要的是该怎么活过第二天。
在衬衫外头套上体面的背心,简直就跟特别订做的没两样,连腰上的折子与线条都清楚地弄了出来。把平时为了活动方便而穿的轻便卡其裤脱下,轻手轻脚地将武器掏出,换到崭新笔挺的西装裤里,高巽给他的那把刀非常轻,稍一不注意就可能忽略其存在。
为什么高巽要给自己这把刀?
他是不是已经料到什么了?
那个大叔外表虽然粗犷,但绝对是个聪明人,这点无庸置疑。再说自己也不认为在这个处处诡秘的地方,能坐上最高领导者之位的人,会无能到哪里去。
乖乖把钮扣扣到第一颗,难得穿如此正式的服装,多少感到有趣。这时,阿久津回过头来,看见阿斯卡的模样之后,美丽的唇蠕动了会儿,却没发出声。
「很别扭吗?」阿斯卡问。
「果然是人要衣装。」阿久津把头转回,他停止粗暴地对待键盘,现在就像平时一样优雅从容。
屏幕上先是一阵噪声,之后就变得清晰,感觉很像监视器画面的摄像影片,阿斯卡辨认出地点,就是刚才他偷偷去拜见的死者接待处。由于刚才被高巽警告(?)过,所以不敢待太久,只在周围晃了一圈,看看情况。好在接待处是个开放大厅,即使有照看者,也只在远处偶尔观望,对于来去的其它员工并没有太在意,而且他虽是新人,却也非陌生人。
「你就率直地称赞我好帅会怎么样?」由于阿斯卡对美丑的主观薄弱,所以实际状况到底如何,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若是长相端正,在与人的交涉上也会比较顺利,有这点优势他还挺开心的。
「……跟我比吗?」阿久津轻舔了下粉色的唇。
「我输了。」立刻甘拜下风。
阿久津很美,不管是怪异的紫色头发、勾人魂魄的细长凤眼,甚至是高挺鼻梁上的那副绿色眼镜,组合起来就是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美。
像是心满意足般,阿久津脑后的电线轻轻拍打了下,没想到能从这种小动作判别对方心情的阿斯卡,稍微愣了几秒钟。
「刚刚在做什么?」阿斯卡伸手重重压住阿久津的肩膀,就像他们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
「又得寸进尺了。」阿久津的手罕见地离开了计算机硬设备,往后伸,弹了下阿斯卡施压中的手背。
「喔呀,这是普通的搭讪。」
「我们交情有这么好吗?」
「这个部分就交给您决定吧,小的只是部下。」阿斯卡用对方会起反感的谄媚用语。
果不其然,阿久津的唇立刻就抿了起来。本来以为是个冷静的理性派,结果在意外的地方透露情绪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感谢阿久津氏之后并未计较,也许是不想跟阿斯卡浪费时间,于是便道:「刚刚我在试着入侵这里的监视系统,一边清除入侵痕迹一边偷接连线。」
「所以就可以从这里直接看到接待处的情形了吧。」屏幕上几个男女有老有少,有一个甚至低声啜泣,像是还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入侵这边的系统很困难吗?」
「不,光是入侵相当简单,不过由于反应速度也很快,所以我在跟系统抢时间。若是先阻断再入侵,警报器很可能会响,目前整个城隍府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只有我,被发现的后果可想而知。」
「能力太强也是种麻烦啊。」
「没错。」阿久津率直地回答。
阿斯卡注意到对方用力咬了下薄唇,上面渗出点血,让他有种冲动想拿刀去抹。
「来拟定作战计划吧,你现在一定有什么腹案了吧?」
阿久津缓缓吐出一口气,「大约每十分钟,引路人就会进入接待处领一个亡魂去接受分类,你可以趁间隔差不多的时间,假扮引路人把那家伙带出来。」
所谓的分类,就是以最简单的善恶标准为基础,一般人是偏向中间值,这种的最简单,只要被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可以送到十王厅去,甚至也不用见到正式流程该晋见的主厅者,几名判官团队便会决定这位死者下一世的投生所。
若偏向善者,下一世的出生有可能就能含着金汤匙,当然也有投生在贫苦人家,往后靠自己白手飞黄腾达。
偏向恶者,则一世灾厄不断,命中大劫小劫无解。活在人世,也像待在地狱(根据这个理论,自己有可能就是前世坏事做太多)。不过若态度有所改变,倚靠宗教或是其它连锁因缘,也有可能扭转乾坤。
大善者与大恶者,这种靠近极端值的,会被送到主审者,也就是十王厅的掌管者那边去亲自问话,依据更精细的询问与各类参数,也许下地狱,也许到天堂。
以上,地下一楼商店街的特等公务员考试参考用品店中,《城隍府组织应用流程入门学》(上)有此解说。
至于是不是真的,阿斯卡就无法对此做出肯定。
顺带一提,由于店里有很多人都在看白书,所以有闲时他也会往他们之中一站,拿起书来埋头猛看,无视于老店长愤怒的雷射光眼神。
「要把他带到哪里?」
「地下一楼的员工出入口,接下来我会负责。」阿久津说。
光听大概会觉得有勇无谋,而阿斯卡也不相信对方会如此草率。「可以把他切断吗?」
「啊?」阿久津好像真的吓了一跳。
而阿斯卡则很自然地说:「我自己试过,因为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一次,所以就算会痛会流血,就算手整条断掉也会重新再长出来,反正不损失什么,如果把七海先生的四肢斩断,甚至只留颗头,就能够轻易地带到各种地方了。正因为体积小,又不能跑,所以随你报复都行,也能方便地藏在抽屉里。」
尤其,今天正好拿到一把很利的刀,切肉就跟切豆腐一样。
阿久津的眼睛瞪得很大,又嗫咬了几口下唇,现在上头已经血迹斑斑。
「那样,不是会很痛吗?」他以一种很慢、很小心的语气问。
阿斯卡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阿久津。虽然他跟对方认识的程度也没有真的深到哪里去,但就是有办法断言,这绝非平时的他会轻易出示的态度。
「当然会痛啊。」不过有什么关系。仇人嘛、给予人权也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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