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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都是很次要、枝微末节的事情,工作就是工作,我并不挑。若说能慿心情选择工作上的伙伴,这是极为奢侈,简直可说是作梦一般的理想。」
在他短短的一生中,就那么一次,他想换工作。
而那唯一,也真成了只有他自己听见的绝响。
「……说的也是。」阿久津的表情似乎动摇了几秒,「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
「那我面试通过了吗?阿久津先生。」
「算是吧。」
「真是太好了。」阿斯卡微笑。
「你……真的叫飞鸟明日香?」阿久津似乎是认真地这么问。
「『飞鸟(ASUKA)』就可以了,谢谢。」
失业的隔天,立刻就找了一份新工作,算是有着相当程度的幸运吧。与之前一整长段的无奈,好像可以互相抵销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就窝在离阿久津远远的一台电脑前玩新接龙,网络方面他还不想这么早去探究到底是怎么样的系统,因为他想休息。
这里没有战争。
这里没有血腥味。
可以……放松了吗?
推开键盘,他砰地趴在桌上,头一次将脑袋整个清空,想把脑浆与血液全部掏出来倒掉。
或许那时,他也该买盒冰淇淋吃吃看。
下次买吧?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
结果,他睡着了,大约半小时。堕入黑甜的世界,没有作梦。实际上,他很少作梦,仅有的那几次他一直看见,自己握着刀抵在外交官夫人的喉边,而那名端庄贤淑的女人则从容优雅地道:「我的丈夫不会接受任何威胁。」
所以他只能动手。
他划破了她已经出现些微纹路的脸颊,看她紧闭双眼,念着神的名字。
真是神圣。
真是美。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种动摇会将他原本的立足之地摧毁。不想继续伤害对方的感情持续漫出,淹过足踝,浸湿腿部,最后灭顶。
「『砰、啪!』」
在疼痛突然袭来的同时,他立刻从地上弹跳起来,仅仅花了两秒就从口袋里掏出从百元商品店买的小水果刀,做出标准防御姿势,刚刚坐的椅子歪倒在一旁。
「睡姿不良,才会跌倒。」坐在计算机前的阿久津这么说着。
「真是好忠告,不过刚才我在爬起来的瞬间,好像看到有条电线很迅速地溜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阿斯卡在确认危机解除后,把小刀收回口袋里。
「肯定是错觉吧。」阿久津自得地道,「我有点饿了。」
心知肚明的装傻,这边与那边,两方都是。
「这是一起吃饭的邀请,还是想要我去跑腿?」阿斯卡走向阿久津的位子,伸出手指,抵在对方白皙的颈项附近。
「A定食应该还可以吧……」阿久津用头上的电线拨开阿斯卡的手,径自经过对方身旁。
「那么就一起去吧。」
反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啊、对了……
「在那之前,可以先跟我来一下吗?」
「要做什么?」
「这边。」阿斯卡出了档管室,往厕所的方向走去,轻轻从门边探头。阿久津则抓了抓头,从卷曲而细致的发丝中抓出一个针孔摄影镜头,连接着的长电线正接在脑门上,镜头慢慢扭动着深入厕所,怪异地窥看内部。
穿着一身脏兮兮白袍的灰色少年,手里抱着一席垫被,旁边则有条歪歪扭扭、但相当努力折好的被子,上面还放了颗破旧枕头。少年乖乖地坐在地板上,像在等待什么。
阿斯卡注意到,之前那身白衣并没有弄脏,而茅里凌乱的头发,看来像是跟谁打了一架。
「不介意多带个人一起去吃吧?」
「别叫我出钱的话。」阿久津耸了下肩。
而阿斯卡走进厕所,决定要先给茅里换个衣服,然后再去逛餐厅。
也许再去买盒冰淇淋。
「阿久津副教授!」
「有什么事。」
「啊、那个……刚才听说了,您要晋升教授的事情,已经决定了,真是太棒了,您是全校,不、全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呢!恭喜您!」
「呐……你为什么要笑?明明很生气不是吗?明明比我年长,又在研究所里待了这么久,每年都积极提出论文,本来按照提名顺序,你应该在我之前。在我还没来这里前,你应该是最受瞩目的教授候选才对。」
所以,你为什么要笑?
「我、我并没有……」
「你在咬牙切齿,义诚。」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愤恨难平。
「这是……没办法的吧?就算不甘心也没办法吧?你比我优秀,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而且具有话题性,父亲又是研究所的赞助者……」越说越扭曲了。
偏离主题的扭曲,就像放错成分的感冒药,越吃越好不了。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想到嘛,就算如此,你还是对我笑了,为什么?还特地来恭喜我,只是适当敷衍的话,在别人面前做做样子就可以了,过来在只有我会在的实验室说,未免也太恶心了吧?」
「你这家伙……」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快要流出血了。
「我都忘记了,你是从什么时候不再叫我佳哉的呢?」
血。
「如果你早点说,教授的提名我就会回绝了,这么喜欢的话就让给你,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恨意。
「我很讨厌你现在对我笑的样子,义诚。」尤其是你边笑,边恨我到想杀死我的笑容,真的是……最讨厌了。
那条有着喇叭接头的电线,你很想把它用力缠在我的脖子上,用它夺走我的呼吸对吧?
那些我全都知道,因为我很聪明。
chapter。7
虽然突然,不过还是先介绍一下,这里是冥道的城隍府。
名词好像新颖,跟都知事还是内阁府完全没有关系,大致上就是个死者集散地,将已经死亡的人类灵魂引领到这个中继地带,再决定要分发到哪个地方(有十王厅管辖的各式特色地狱、枉死城、转轮台等地……不过目前没有介绍的必要),这就是身为一个城隍府无限株式会社的员工,应该要做的工作………不——过——
也是有其它许多比较普通的工作啦。
或者该说,这里有半数以上的员工,做的都是普通的工作,不过根据一周以来的观察,这里对于长官与部属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生者社会那般严谨。
咻咻咻咻——
已经习惯了的声音,习惯电线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
结论:习惯好可怕。
「我说……阿久津先生。」阿斯卡拉了拉颈项上绕了两圈的、附有喇叭接头的电线,「能不能用说的,这样实在……」还没完成抗议,尖尖的接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插进他的脖子里。
而脑袋里则传来这位有些异于常人上司的声音:「『现在正在说……不是吗?』」
阿斯卡似乎可以想象对方这时勾起漂亮唇角,嗤地发出笑声的脸孔。
「是是是,有何指教?」他用敬语问。
「『数据有问题,第二十行,空格前多打了不需要的记号。』」
直接对着人脑说话,是洛提史顿?阿久津?尤坦的拿手戏,他的脑袋上装设(长出?)了电线,只要使用那个,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钻入各种硬件设施撷取情报,包括人体。现在这种情况大概能称为心灵传输,不过是单方面的。
虽然在一般的情况时,阿斯卡能够轻易阻止他的电线攻击,不过,若是在对方心念动转的无自觉意识下,比秒数还短促、不带恶意的,那样比光流泄更急的速度,他是无力反抗的。
对恶意敏感、对于敌意能瞬间分辨,在预兆之后立刻抓住动向,即使拥有如此技巧的阿斯卡,对于人类电光石火的思绪,仍旧是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为什么你会知道?」
阿斯卡把工作窗口滚动条往上拉,档案管理处的操作系统是阿久津自己写的,言谈中他淡淡地表示,一般人所使用的通用系统上漏洞太多,非常不安全。
「『因为有联机,错误讯息刺得脑袋里好痒。』」
「这样啊……」
你现在也刺得我脖子好痒。
阿斯卡摸摸颈项上露出一半的接头,想拔掉,又有点担心会不会喷血,毕竟是插在颈动脉附近。实际上被电线入侵并不会感觉疼痛,而那也不是真的电线,而是某种形象聚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