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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成灾-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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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泽仍旧倚在窗沿,侧著头,神情认真,“你说,他究竟会不会来?”
凌晚朝窗外淡淡一瞥,傅明升仍立在院外,纵然不过咫尺之距。他收回目光,一张脸上无悲无喜,声音却柔和得紧,“为何有此一问,你一直确信他会来,不是麽?”
陆玉泽静静用手指描摹窗棂,被剜空的眼眶深不见底,半晌没有答话。
凌晚拈一小块桂花香糕喂到他嘴里,哄道:“你勿要胡乱寻思,近些年边疆战事频频,傅将军一直驻军在外,几日前才回京,想必也是因此耽搁了寻人的事。”
陆玉泽身形一颤,“真的?明升他……回京了?”
凌晚面无表情又拈一块茶糕喂他,抿了嘴唇幽幽道:“那还有假,皇上亲自出城迎接,又在宫中设宴为傅将军洗尘,我可是亲眼瞧见的。你只管把心放宽,料想不出几日傅将军便来接你了。”
陆玉泽低头捂住嘴,双肩颤动,白净雪玉般的脸上顷刻挂满泪,颤声道:“终於,盼来了……”
凌晚悚著脸孔幽幽一笑,“可不是麽。”

回到锦云宫内已是酉时,幼帝用罢晚膳,不大高兴坐在罗汉床上。
凌晚瞧著脸色,作小服低走上前去,幼帝僵著身子,半晌才道:“秦王爷回来了。”
凌晚掩嘴一笑,扭腰钻入幼帝怀中,挑起眉眼,“那与凌晚有何相干,横竖凌晚都是皇上的人了。”
幼帝下巴抵在罗汉床围子上,闷闷道:“他们各有各的算计,心思毒得紧,何曾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凌晚指尖挑著帕子甩了一甩,声音薄凉:“皇上不如借此机会让凌晚回到秦王府,凌晚自会寻个时机将秦王爷与陆大人一一除去,诸事办妥之後终究会回到皇上身边,皇上以为如何?”
幼帝闷不吭声半晌,纵然心内一千一万个不甘愿,“你真的会回来,不骗朕?”
凌晚心内暗暗发笑,嘴上应道:“那是自然。”又道,“离宫前,凌晚只求皇上一事。”
幼帝心不在焉,“什麽事?”
凌晚盯著细长指甲打量了半晌,慢悠悠道:“渔阳城外有一条河,叫平今河,自高山深谷而出,奔渤海之滨而去,千百年来静静流淌,毫无拘束。几年前为扩充漕运,平今河上兴修水道,挖河槽,改河道,建堰埭,更开渠一百五十里,引江水入新渠,这些事,皇上可还记得?”
幼帝因道:“家国社稷之事,朕如何会不记得,自古粮米向北入京的路线有二,一是漕运,漕船由济水入海,常遭海涛风浪之险,二是由东平陆运二百里至临清入今卫河,每遇夏秋霖潦,粮车跋涉艰难,故而拓浚改建,培堤筑岸,以利漕运纤挽。平今河航道窄浅,年漕运不足十万石,先帝是以下令开渠辟新水道,年漕运量增至二百万石,沿岸灌溉排涝盖获其益,且因商贾往来更为繁盛。”
凌晚嘴角浮起一层笑,“当年修建水道的大小官员,现在可能查到?”
幼帝想了想,道:“工部存有一份名册,当初为督著银两发放,户部也誊了一份……你问这个有何用?”
凌晚抿唇嫣然一笑,“凌晚只求皇上,将名册上所有官员,不论大小,一概杀尽。”




美人成灾 三十一

第二日,宫门前停了辆马车,车舆施珍珠帷裳,马匹缀满玉石饰片,富贵奢美非
比寻常,赫然是秦王府车辆。
凌晚面无表情坐进车内,双目失神靠在蚕丝枕上,空洞瞳孔中映出粟漆梓桐四树。他心知该来的终究要来,纵然万般不情愿,也只得强颜欢笑扮作乖巧,好在如今已是一无所有,何须忧心一副皮囊任人作践。
马车一路畅行抵达王府,早有老家仆候在府门前,颤巍巍躬身扶凌晚跨下车舆。
甫一入庭院,见一人神采奕奕立在树下,宽袍广袖绰约风流,腰间佩玉,上有葱衡下有双璜冲牙,丝绳贯以蚌珠,修身而立气度斐然。
凌晚面上闪过一丝凄然,旋即消散无踪,笑意盈盈走上前去,眼角嗔情,轻声唤道:“秦爷!”
秦辰转过身来,面如冠玉眉梢若笑,一伸手将凌晚卷入怀中,搂紧那副软玉温香,不由分说亲吻上去。
凌晚只觉得有个滑软物什钻入口腔,黏黏腻腻肆意游走,啧啧有水声,他慢慢闭上眼睛敛尽眸光,举手圈上秦辰的脖子。
二人在园中好一番唇齿相依耳鬓厮磨,好似深爱的恋人慰藉别离之苦,且不论肚皮下隔著何样心肠,这一刻皆可摒弃悲苦消愁弭恨,来日再寻思量相畏相杀。
秦辰打横抱起凌晚,走入簃春亭,在石桌前坐下。
凌晚以莲花玉冠束发,精致颜容被日光照得通透,眼里盛著一池春水,表情似嗔还怨。秦辰禁不住一笑,将他搁在腿上抚弄,好似对待逗趣猫儿兴致盎然。
凌晚乖巧将秦辰手指含在嘴中,讨好地舔舐,眼珠转了又转,道:“秦爷这些日子有何要紧之事,怎狠心将凌晚丢在宫中那许久?”
秦辰道:“我有心寻一样东西,纵然相隔万里跨遍绿水青山,然而终究还是寻著了。”顿了顿,又道,“此事一结,往後便再也不用为凡尘俗务所扰,你我二人有无穷无尽的时日可以相处在一处了。”
凌晚拿帕子遮掩住半边面目,暗咬住唇,“不知何物如此珍贵?”
秦辰淡然一笑,“此物与你我皆无关系,只是当初一桩未了心事罢了。”
凌晚将一言一语仔细听入心里,嘴上抱怨:“就为著区区一件物什,将凌晚一人搁在冷冰冰皇宫内院,成日胆战心惊魂不守舍伴在幼帝身侧,生怕一不小心得罪龙颜惹上祸灾,秦爷好狠的心!”
秦辰一手托在腮边,一手沿著凌晚面庞骚刮,闻言并无恼怒,只微微一叹,道:“我此番出行路途遥远,跋山涉水艰难险阻,不知耗去多少时日,自然不忍让你一人独守府中,况且我远离京城,偌大府第无人护佑,自是危险重重。思来想去将你送入皇宫与幼帝为伴,宫内戒备森严,且有禁卫军可供调度,一举一动皆在陆含卿掌握之下,我自然无需为你安危担忧。”
凌晚垂下面目佯作娇羞,“……倒叫秦爷为凌晚费心了。”
秦辰一笑,手中用力将他朝怀中一带,亲昵抵上他的鼻尖。
凌晚眉眼含笑躺在秦辰怀里,脸蛋绯红,道:“秦爷待凌晚一片真心,凌晚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心甘情愿为秦爷效犬马之劳,不知秦爷还要凌晚去杀何人?”
秦辰笑道:“该杀之人皆已杀尽,你安心住在府里,日後再也不用去杀人了。”
凌晚故作惊讶喜出望外,情难自禁抱住秦辰的腰,“那可好!”眼珠咕溜一转,又道:“不知凌晚从前杀的官员都是什麽人,没来由惹人生厌,想来还是秦府最是悠闲自在。”
秦辰将手指伸入凌晚衣襟,微微一笑:“现在告诉你已无妨。两年前京中不少官员私自结交内奸意图谋反,竟已形成一股势力威胁帝位,我与陆含卿暗中探查寻得蛛丝马迹,正欲下手之时先帝突然驾崩,不得已匆忙扶持新帝继位,内忧外患自不必提,那时边疆动乱又起,铲除异党之事不得不被搁置。直到几个月前陆含卿得到线索,工部侍郎张崇手中握有一份异党名单,我方才命你带上小金小银前去杀人,名单自然也落入我手中。”
凌晚道:“如此说来,凌晚接连所杀之人便是依照名单而来?”
秦辰颔首:“不错,说到底不过是尽为人臣子的本分,替皇上分忧罢了。”
凌晚转过面目冷冷一笑,心道哪能如此简单,不知背地里藏著怎样污浊险恶,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假若自己就此相信,那还真是白遭了一通罪却未长教训。他如今学乖了,亦不多问,虚情假意扮作信以为真,懒意洋洋央秦辰抱他回房。

夜幕如一缕薄雾笼上京城。
凌晚与秦辰相偎坐於桌前,秦辰拈一颗水晶虾球在指尖,送到凌晚唇边,微微一笑,“张口。”
凌晚睫羽低垂,依言张开嘴,将水晶虾球连同秦辰的指尖一齐含入,舌头绕著手指舔过一圈,将指尖汤液吮吸干净。
一连吃了十几颗,秦辰在凌晚唇上摩挲片刻,瞳色慢慢加深,将他抱上花梨木大床,倾身压上去。
凌晚羞赧低下面庞,不料却被秦辰含住耳垂,身子禁不住痒颤了颤,在秦辰怀中摆扭。秦辰半趴在他身上,解了衣带露出柔嫩肌肤,一手捻住凌晚胸前红樱,一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冷不丁一鼓作气冲撞进去。
凌晚仰躺在床上,青丝肆意散落,面色无波无澜,目光落在遥遥墙壁之上。墙内嵌著一只佛手,兰花指下系一盏青灯,他抿了抿唇默然不语,慢慢闭上眼睛将眸光敛尽,任由秦辰在身上恣意寻欢。
一番温言软语缠绵悱恻,直至夜深秦辰方才睡去。
窗外清风明月,凌晚瞪大眼睛躺在床上,双唇还死死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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