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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忙道:“现在天还早,我们这些天赶路也很累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睡吧。”
阿缡望着手心的杯子,摇摇头说不累,清光不耐烦起来,平生所厌两件事,一事负心薄情,另一个便是扭扭捏捏婆婆妈妈,阿缡这副小媳妇的模样,正好占了第二件,他声音大起来:“你究竟是有什么事?”
阿缡抬了抬头,见清光的眼神好像要把自己杀死,脸颊憋得更红,细若蚊声地低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清光和羲都没有挺清楚。
“大点声。”清光无意识又抿了一口水,入口才觉此茶难喝,属人生第一,又移开茶杯,推到一边,阿缡声音稍微大了些,道:“我,我做恶梦了,我梦见我爹娘……”
羲会意,正要安慰,却不想清光哈哈大笑起来,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噩梦,噩梦……哈哈!”他指着他,“你胆子是有多小啊,一个梦都能吓成这样?梦都是反的,你也别害怕了啊!”说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把就提起了他,就像提小鸡一眼,轻松把他弄到了门外,“一个梦都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的,你平时有够无聊的啊!回去吧,啊!”说着门一关,将他关在了门外。
阿缡微张着嘴,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被关出,满腹苦水顿时在心里搅动开来。
他望着门看了很久,直到听到里面传出轻笑声,才默默收紧了拳,不得不黯然离去。
“你这么心疼他,是不是喜欢他啊?”清光笑着问他,然眼中却全无笑意,他眼角微微上挑,目光多了几分不满。
羲叹口气,轻抚着他的脸颊,道:“你每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我怎么会喜欢他!我有你就足够了。”
清光很是满意他的回答,点点头不再多做纠缠,他脚步一错便坐在了床边,手肘靠在床杆上支头看他,道:“我呢,也不是吃醋……”话还没说完,就被羲笑着打断,“好,我知道你不是在吃醋了。”
清光拉住羲往竹板床/上一躺,很是惬意地压在他身上,凑过去想要再继续刚才的事,然羲却没了兴致,他只是象征性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就放开他下了床。
“诶……”清光坐起身,脸色暗沉了下去。
两人收拾好衣服一前一后出了屋,发现扶姝和毅扬早就起了床,扶姝因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年,早就适应了一切,精神头十足地正在练功,倒是毅扬,睡懒觉睡习惯了,此时正顶着两只乌青乌青的大眼圈,哈欠连连靠在竹子上打盹。
“你们起来了。”扶姝笑着走过去。
清光嗯了一声,问道:“对了,既然圣主不知道阿缡的身世,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妖界这么大,总不能一个个去找吧?”
扶姝也没头绪,皱眉想了许久,摇头说再说,此时阿缡拉开了门出来,一看到清光,目光一暗,下意识地垂下头,默默地走了过来。
毅扬打着哈欠走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众人,扶姝想了想,回头问道:“阿缡,你可有什么有关身世的线索?不然我们也不好找啊。”
阿缡蹙眉想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有!我想起来了!在我离开妖界以前,曾有一对夫妇收养我,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当时我还很小,忘记了那地方在哪里……”
几个人沉默着,清光漫不经心地看着阿缡,眼睛眯了眯,随后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羲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第三十章 漫漫迢递(8)
阿缡虽不记得那个地方在哪里,可多少还对附近的环境有些印象。
“山清水秀?”圣主搜索着记忆中妖界的模样,妖界大多都是荒原,天红地黄,水少沙多,唯一有水的地方就是北极冰原,不过那里,可是苦寒之地,哪里有什么山清水秀。
“你确定你小时候在妖界呆过?”
阿缡很是肯定地点点头,“我记得……那里还有一片湖泊,水很清,天也是蓝的。”
“天是蓝的?”这回连扶姝都开始怀疑他的记忆了,妖界的天,一向都是红的,哪里会是蓝的?
圣主灵光一现,忽然明白了阿缡所说的是在哪里。他问:“你说的那个地方,湖泊可是呈现正五星状?湖泊中心有一个小岛,岛上竖着龙凤陵碑?”
阿缡有点傻住,他只记得有湖泊,至于湖泊是什么样子,上面有什么,他哪里知道。他摇摇头,“我忘了。”
圣主蹙眉思忖,点点头道:“没错,一定是那里,妖界唯一一片人间天空,凤陵龙土。”
在座的别说是清光,就连羲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地方,凤陵龙土,听名字好像是龙凤的陵墓。
几个人好奇地看着圣主,圣主轻叹一口气,心情有些压抑,他背手踱到门口,望着外面一片灰红色的天空,沉沉说道:“顾名思义,那里是神鸟凤凰和妖兽金龙的陵墓。”
羲打断:“不会吧,神鸟凤凰的宿命是永生,她不可能死。”
圣主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可神鸟也的的确确是死了,和妖兽金龙一起消失在天地间,六百多年了。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五界中恐怕也没多少人清楚。可六百多年前,有一女子带着他们的衣物来到妖界,也带来了他们消亡的消息。那女子修为深厚,竟生生令妖界天空风云变色,开辟出了一段山清水秀之色,安置了他们的衣冠冢。”说到这儿,他又觉得奇怪,“可那地方隐蔽得很,连我都不清楚在哪里,阿缡,你是怎么找到那儿去的?”
六百年前!
清光不知怎的想起了母亲,积冰山的坍塌,也是在六百年前,记得是一个冰妖和一个人类取走了紫幻冥玉,那个冰妖也是道行深厚,这两者,有联系吗?
阿缡又摇头,他哪记得这么多,只知道自己小时候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后来……后来不知怎么就跑到人间去了,一去就是六百年。
清光想了想,便道:“既然凤陵龙土有线索,我们何不去那里看看呢?”
一直被忽略在一边的毅扬打打哈欠,慢悠悠说道:“不是说了那地方隐蔽吗?要找起来恐怕也不容易吧。”
清光不理他,看着阿缡,声音有些冷:“你还记得路吗?”
这句话问了等于没问,他连自己是怎么去又离开的都忘记了,又怎么会记得怎么去,清光见他摇头,不耐烦地撇开了头。
圣主见他们苦恼,便道:“你们也别急,我记得那地方靠近北极冰原,在妖界的东北角,你们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
他一说完,就察觉到了清光诧异的目光,他对上他的视线,嘴角一弯,轻轻笑了,反倒是清光有些窘迫起来,他偏了偏头看扶姝,发觉她也在看自己。
离去以前,清光找了机会和圣主独处,他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放她走?明知她爱的是别人,且情敌就在眼前,为什么能这么大方地帮助别人?
圣主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望着窗外的竹子的目光变得柔和,他低头啜了一口难喝不已的茶:“就如我昨晚与你所说的。爱,不应当是自私的。她是自由的,我不能用爱来束缚她,那样的她,也就不是她了。”
清光依旧不明白,“可这样,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爱她,你的爱,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也好没意义也罢,个中苦甜,只有自己知道,我说再多,别人也无法理解。就如同,身处高位,看似风光,又有几人能够明白,高处的苦寒呢?”他递过去一杯茶,深深看了一眼清光,清光心有余悸地看着这杯看似甘醇实则难喝的要死的茶,实在不敢喝,圣主又道,“这些道理,只有在你真正放下了心结的那一日,方能明白。”
“就如同竹林的歌声,只有爱的人,才能听懂。”清光随着他的视线看着外面来去晃动的竹叶……
离开了青碧坡,一行人继续驾云,毅扬的恐高稍微好些了,但还是死死拽着扶姝的手不肯松开,差点没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了。
清光看了眼毅扬,目光又回到扶姝身上,须臾扭开头,继续赶路。
几个人行了大约半日,最娇贵的毅扬开始受不住了,嚷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给他干粮也不要,就要吃饭。
饭?妖界哪里来的饭?
扶姝白了他一眼,“这里是妖界不是人间,没有饭!”
毅扬咬着下唇,小心地站好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