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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俯下身子凑到她跟前,如磁般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湘黎姑娘,处理那些事务,我实在是累了,能不能……”他靠的她极近,说话时候喷出的气在她的耳边幽幽打着转。
湘黎虽是天宫的老仙了,可毕竟还是个女子,情爱什么的她从没尝过,自然也就很容易被他勾到手。她的脸刷的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说话间哪里还有初时的刻板,甚至有些磕磕巴巴:“天,天君既然累了,就去休息吧……”说到后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清光几乎要哈哈大笑,但表面他还是一脸很疲累的样子,他感激道:“谢谢姑娘了,像你这样的女子,定然有很多仙家争着想要的,可惜我……”话说到一半他便面有戚戚,转身往远处走去。
湘黎一人站在原地,很想说自己没有仙家追求,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宫中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难得能够偷得半日闲,清光自然下了凡。
人间果然是个花花世界,没有天宫那么拘束,他化去惹眼的华服,换上一身普普通通的士子衣衫,又手执一把桃花扇,信步走在大街上。
就好像一只芦花鸡掉进了草鸡窝,本来平静的大街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是可以比作一只凤凰的,可是他那一身布衣却看上去仅仅像是一只芦花鸡,然虽这样,却依旧挡不住那出众的容貌,和举手投足间不凡的风姿。频频有少女头来羞怯的目光,其间夹杂着中年女子看女婿的目光,他一应当做没看见,继续逛他的大街。
没走几步,忽觉腹内唱响空城计,他唰地一下收起扇子,大步流星往对面的一座酒楼走去。这个帅气响亮的动作自然迷得满街少女又萌了一颗颗芳心。
走进酒楼,点了七八个佳肴,因实在饿极,天宫又是个讲求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平时难得吃到这些好吃的食物,他便敞开了肚皮狂吃。那豪迈的吃相,风卷残云的速度,风化了一片芳心。
待吃完,正要走人,这才猛然发现自己没有银钱。看了眼正在忙活的店小二,他心头一动,计上心来。
随手抓住一个小二问了茅房在哪儿,他便匆匆过去。拐弯处有一个人迎面而来,差点就撞上了他,他灵巧地一个闪身,避开了即将发生的悲剧,那人颇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道了歉。
清光大度地摆摆手,待那人离开以后,掩嘴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大袋荷包,得意洋洋地甩了甩。
将荷包变了个模样,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
“小二,结账!”那个荷包里装了不少钱,足够他再吃好几顿的了。
付好钱正要走,却听见不远处有争执声传来,扭过头去一看,只见是一个客人和店小二就有没有钱展开激烈的争吵。
他定睛一看,那个客人不就是被他盗了钱的人么?看那架势,不付钱他就休想安安全全地回去了。
心头浮起歉疚感,他大步走过去,啪得一声把整个钱袋丢在桌上,豪气万丈地道:“他的钱我付了。”
顿时惊讶的,感激的,爱慕的,佩服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感受到那些崇敬的眼神,清光有些飘飘然。
小二收了钱就悻悻然走掉,清光正视被自己“救”了的年轻人,暗道真是个美男子。
只见他一身淡蓝色的锦袍,发随意地在后面扎起来,有些江湖浪子的感觉,然配上那那公子哥的装束却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恩公!”那人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感激涕零,清光笑了笑,慷慨道:“举手之劳而已!”
那人却不肯就这么放他走,他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恩公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吧!”
他刚说了两句就感觉有些奇怪,眼睛往大堂里一扫,忙拉着清光就往外走。
两个人吃饱喝足就在街上逛了起来,没多久就熟络了起来。那人有些自来熟,跟谁随便说两句就能称兄道弟,感觉就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一样。当然,别人没这么以为。
“我叫邢毅扬,不知恩公尊姓大名?”那人抱了抱拳。
清光收起扇子,道:“清光。”
一阵春风袭来,带来阵阵香味,耳边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少女们争相传告的低语声。
邢毅扬挠挠头,问:“青光?青光眼的青光?”顿时招来一阵愤怒。
清光笑了笑:“不,清水的清。”
第三章 花花人间(2)
邢毅扬基本上秉承了一个浪子该有的属性,居无定所,他刚来这里不久,也没打算久待,便草草租了一处宅子,一个人住着。清光在他的带领下一走进大宅子,顿时觉得阴风扑面而来。
挥手拂去淡淡的霉味,他瞟了一眼邢毅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摇了摇头。
邢毅扬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哈哈笑着,一边挠头,伸手扫去挡路的蛛网,道:“好久没回来了,没想到房子一不打扫就成了这个样子,哈哈!”他干笑着,随手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沾了灰的椅子请清光坐下。
清光的屁股象征性的在上面沾了沾,趁他不注意指尖一动,将陈年脏凳子弄得干干净净后,这才敢彻底放下重心,抬头,他冲着颇不好意思的邢毅扬笑了笑。
他打量了大堂,开始为这个宅子感到惋惜,挺好的一个古宅,冬暖夏凉的,落在他的手里,算是糟蹋了,看看地上桌面椅子到处都是的灰,再看看墙角黑糊糊一团团不可名状的生物,还有头顶上偶尔爬过的蜘蛛,若是仔细听,还能发现有老鼠的吱吱声。
光坐在这里就已经让他头皮发麻了。
邢毅扬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急急道:“清光你等等,我为你沏茶去!”说着就跑开了。
清光眉头一缩,脑海中开始勾勒那油乎乎中沾了煤灰的脏茶,顿时觉得浑身一抖,从头到脚凉了凉。
一只硕大的蜘蛛顺着蛛丝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爬下来,堪堪爬在他的面前,蜘蛛许是习惯了没有人的屋子,肆无忌惮地继续往下,清光眼眸顺着蛛丝往下一看。
哈!正好对准自己的膝盖!
这还了得,他本能地拿扇一扫,只见蛛丝在空中脆弱地晃动了几下,随后坚忍不拔地继续往下延伸。
恶心死了!
清光挥手就将蛛丝斩断,足下一碾,那蜘蛛就肠穿肚烂,一命呜呼。一场凶案悄无声息地在这座古宅里上演,以一只即将成精的蜘蛛牺牲为结果。
邢毅扬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光鲜了不少,比起刚才不伦不类的样子好了很多,他的头发严正地束在头顶,衣服也换成了正常公子哥的锦绣华袍,手中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清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盏茶,嘴角的笑意开始僵硬。
脑海中脏兮兮的茶的样子不停地来回晃荡,迫使他恨不得下一刻就夺门而出。
眼看茶被端到了眼前,他吞了吞口水,正要拒绝,却见邢毅扬打开了茶盖,笑眯眯地说道:“茶不是什么好茶,你就将就着喝点吧。”
他说的是客套话,这茶其实是他多年来的珍藏,茶中极品!光问那清新可口的味道就知道了。清光神色一变,好奇地凑过去,伸手将腾腾的茶气往鼻端招呼,顿时觉得一股豁然开朗的感觉从头浇来。
他几乎是抢过来的。
他先是拿舌尖在茶中探了探,随后轻抿一口,顿时眉开眼笑,道:“真是好茶!”他转身坐下,一只脚刚好踏在蜘蛛的尸身上。
邢毅扬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些了,他呵呵笑着,嘴角边的酒窝深浅不一。
一边呷茶一边聊天,天很快就黑了,清光本想回去,然架不住邢毅扬软磨硬泡,便答应在这里住下。
反正灯一灭他就回去,制造一个清晨离开的假象,他也不会知道。
然被带到后院一看,看到那些锃锃发亮的门窗家具,他有些目瞪口呆。
风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发霉味,门窗在微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看上去很不牢固,清光很怀疑眼前出现的是假象。
前院邋遢成这个样子,后院怎么会干净的就好像刚刚打扫过的呢?
他看了一眼邢毅扬,但见他看着干净整齐的房间十分满意,咧着嘴角笑得正欢。
心头一动,清光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不!也许不是人。
他拍了拍他的肩,随便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