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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胡闹!”看着突然掀开盖头的霍芷嫣,一张上了妆容的脸颊,更加精致,上座上的霍麒涞脸色煞白,胸口升起一团怒气。
一旁的青凤王,暗自蹙起了眉头。
另一旁的文史和张仕远,一个疑惑,一个正抬着下颚看好戏。
“小姐……”陪嫁的婕儿也不由暗自紧张了起来。
“爹爹,”霍芷嫣对着霍麒涞颔了颔首,从容不迫地对着座上的青凤王施了一礼,“公公,可否等媳妇一下,媳妇在等人。”
青凤王盯着她的眉眼看了片刻,终是垂下眼眸,抬了抬手。
“多谢公公。”
转身看向一脸迷茫的窦瑺羿,霍芷嫣对他轻轻一笑:“夫君,你能等嫣儿一下么?”
窦瑺羿不解,咬了咬手指:“等……好的。”却不知怎么也答应了下来。
她又看向堂内众人,对着鸦雀无声的众人行了一礼:“不好意思,耽搁在座各位的时间了,请给嫣儿片许时间,嫣儿感激不尽。”
当然,此时没人敢回应她,都支支吾吾地哼哼,或者闪躲目光。
如此,掀开盖头的美丽新娘,就这样,恍如伫立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却寻不见那想寻的人,内心百感交集。
“大小姐。”
堂内呼吸声止,针落有声,一双双眼睛惊诧怔愣地望向门前出现的两人。
白袍随着门前的寒风缭绕,黑发纠缠寒风,一双清冷的淡金色眼眸,恍如看穿世间所有。而那旁边的人,更是让人无法直视,同样是天下无双的容颜,同样是绝代无双的风华,好似一团耀眼的金光,让人无法直视。
“由尘。”霍芷嫣轻浅露出一笑,微微透着一丝难言的落寞。
她转身看向婕儿,淡然说:“酒。”
婕儿红着眼圈,颤抖着端着两杯清酒走向霍芷嫣,双唇紧抿,发出细细的呜咽。
执起案上的清酒,霍芷嫣凝望着由尘那精致的容颜,恍若要看穿时间,只叫此时停留。
“由尘,此酒过喉,我们两不相欠。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会忘了你。”
分羹一杯,淡笑抬手。
看着那小盏中的清澈光影,自己的眉眼倒影在里,恍如虚梦,波光层层。
“大小姐,由尘在此敬你。”清漠的声音,没有丝毫表情。
霍芷嫣只深沉地望着他,凤冠上的流苏,像是摇曳的秋风落叶。
“祝大小姐与世子,百年偕老,琼花并蒂,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望亦相亲。”语毕,抬手仰头,酒入咽喉,青涩苦辣。
“好,一定。”沉声回答,清弱的声音,有着一丝丝地颤抖捏紧酒盏,闭眼仰头,一饮而尽。
眼角,却好似有一滴晶莹欲落不落。
一场闹剧,就此谢幕。
“好了好了!吉时已到,该拜堂了!”喜娘摇起红扇,尖声笑喊,走近霍芷嫣,盖下红巾,拉开数步。
……
“一拜天地!”
……
“而拜双亲!”
……
“夫妻交拜!”
……
“礼成,引入洞房!”
……
“走吧。”
一群人的狂欢喜悦,一片大红的颜色烛泪,濮落揽在由尘的肩头,接过他手中的酒盏,轻微用力,碎成尘埃,摊手落入鲜红的地毯之上。
由尘脱力,半倚着濮落转身,与那群人背道而行,眉眼间全是清冷的疲惫。
“你欢喜了吧?”
他轻声说。
濮落沉默,捏紧他的肩头:“我的真心给了你,你便不能再要其他。”
由尘抬头,定定地看向他,没有言语。
然而,眼角看到远处的某处时,淡金色的眸子,闪过诧异的眸光——
他好像,看到小苗了。
第三十二回
“大人是何时知道在下。身份的?迦叶么?”
“老夫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当天你来找老夫,自己说的。”
“哦?”
“迦叶大师只曾说过,你身绕仙气佛光,不是凡物。”
“如此说来,是在下自己多心?那……三日暗牢扣锁,仅是因为我酒肆内出了妖孽,或者其他?”
“……实话告诉你,老夫并不知你酒肆是否有妖孽。迦叶大师突然毁了那里,是因寻找小女,只可惜……迦叶大师就此不知所踪。至于小女,她回来是因不想看着你那小酒肆死,是后来才知道你也被关在府内,才和老夫大闹一场。”
“小苗何时得罪了大人,为何大人要置他于死地?”
“他徒手杀了三个人,老夫想留他也没有任何理由。”
“稚儿顽童也可杀人,大人,此举是否太过武断了?”
“那如果是妖呢?”
“何以见得。”
“他亲口承认,他是百年修炼的九命猫妖。若不是他帮着小女逃过追捕,小女又怎会在外流落许久?老夫捉住他,也是趁他重伤之时占人先机。”
“想不到,自诩光明正大的太守大人,也会趁人之危。”
“他不是人。”
“可是他救过令媛。”
“所以,老夫才没有杀他。”
“太守大人,由尘很佩服你。为了天下苍生,可不顾爱子的终生幸福,甚至人身安危。”
“……你……”
“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苗,由尘在此拜谢。”
……
夜幕降临,寒意留宿,冷风更加割痛皮肤。
一片烟花灿烂,夜幕虚虚实实。
笔底无诗吟苦涩,衾边有泪梦凄凉。
此夜,是城中百姓心中的喜气之夜,却也有人在此夜暗自垂泪。只是,不知那泪是咽回了肚里,还是遗落在了梦里。
“在想何事?”
略微抬头,由尘看着面前的濮落,轻浅地勾上唇角:“我在想霍麒涞的话。”
濮落坐在他身边,手背轻抚着他背上的雪白发丝,似是极爱那若绸的冰冷触感:“他说什么?”
“原来,”由尘轻语,“他并不知我是妖,迦叶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以至于他一直以为暴露了身份,到头来却是凭空妄想,何其可笑。
“你很在乎?”
侧头望向天际,夜色下,瓷白的容颜带着一种绝世的孤寂。
默了片刻,他沉声说:“或许吧。”
温柔地揽过一抹银丝,濮落伸手轻轻地捏过由尘的脸颊,墨玉似的眸子闪烁着痴迷的光芒,淡淡地勾着一抹笑意。
“即使如此,你也别想逃走。”
“怎么每次在下来,都不是时候。”
风流轻浮的声音,伴随着折扇忽而打开的撕拉声。
“麓公,近日你很闲?”
由尘浅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来人:“我不曾记得,妖界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缓慢步出勾栏,麓公摇着墨玉宝扇,潇洒坐于栏上,依着身后的漆红柱子。
“尘儿小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下最怕闲下来,事情太少,在下可会没事找事做。”
由尘清魅浅笑:“也对,找死的本事也不是一般。”
麓公不明意味地笑笑,翻下栏杆,走到两人身前,合扇对着濮落抬手浅拜:“上仙,在下是奉妖王之名,前来带路,不知上仙于此的私事可有解决妥帖?”
濮落垂眸看了他一眼:“三星还未现,妖王倒是着急得很。”
麓公起身,风雅笑道:“只是想请上仙多留片刻而已,熟悉熟悉妖界之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在下想,”转眼看向由尘,勾魂眼微微眯起,“尘儿小公子也不会失约吧?”
由尘对上他的双目,淡金色的眸光清浅幽幽:“我有说不去?”
“如此正好,”麓公转身背对两人,朗笑一声,“两位如无异议,就随麓某而去,也甚得路上烦事诸多。”
言语一毕,抬起宝扇对着天际击了击掌,车马奔驰的声音,和着烈马嘶鸣的声音,一片烟花灿烂中,好似踏梦而来的天上瑞兽。
黑金镂空雕壁,明珠镶嵌车身天顶,四匹振翅而飞的妖马,幽绿色的魔眼闪动,偶尔煞气颇重地低嘶一声。
从天而降,落在空旷冷清的院中。
麓公转身,对着两人轻勾唇角,抬起宝扇指向妖气扬动的马车:“请。”
濮落轻微蹙了蹙眉头,身旁的人已起身走向车厢,不再多想,抬脚跟了上去。
×××
沧海横流,磅礴广大,即使夜里,一望之下,也是漫无边际。
泰山抔土不拒,故能成其高;江海不辞细流,故能成其深。
沧海,也是经历万世沧桑的千百细流,从桑田轮转而来。
暗涌汹动的波涛之上,一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飞天马车从空掠过,踢下踏空,海面浪涌翻天。
“哼。”站立在马车前的青袍人影,轻轻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