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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间,腕间花绳顿时放出,妖娆的红梅花幻影,蛟龙一般从下至上,圈圈桎梏住巨大的天泉树干,快速浮动的花绳红梅,瞬间便覆盖了黄纸下的金色法印。
一时间,淡蓝色的晕光波澜壮阔,一层一层至梅山向四面八方铺开,扫过偌大的崦嵫城顶,气势宏伟,肃不可言。
“……咳咳咳……”
那光芒一荡开,由尘生生倒退了一步,更加激烈地咳嗽起来,本就苍白如玉的面颊上更添了一丝惨色,嫣红的唇愈发红艳。
“呵呵,”低声笑着,“果然命不可违。”看着刹那被震碎的黄纸,混着飞雪,翩翩起舞在自己的眼前,由尘收回勉强支撑的花绳,紧捂住胸口。
摩挲着自己冰凉的脸颊,心下又不由有些无奈,由尘的笑泛着一抹苦涩。
看来,他怕是时日无多了。
两次天雷劫的威力竟如此强大,虽被魔胎的力量压制着,他又心如止水,修身养性,却还是慢慢腐蚀了他的心脉。若不是如此,那碍眼的金色法印,只要稍加用上魔胎的法力,定然打得出一丝破绽。
可偏偏他算到了,即使用了破地狱的咒法,也还是撼动不了天泉的根基,还因此受到了反噬。
他果真说的对,自己的运气一向都是那般的差强人意。
歇了片刻,待心脉平稳,也不再那么咳嗽,由尘操众着腕见的花绳,如深仇大恨般恨恨地盯着那金色的法印:“即使损身殒命,我由尘今日,定拼到底。”
那自言自语的话刚落,花绳变幻,一阵骤雨疾风,刮乱天际白雪,折断林中梅枝,梅山地动山摇,那覆盖整座梅山的天泉,也缓缓开始动摇。
另一处天边,一道惊雷响彻天际,伴随着照亮黑夜的刺眼闪电,在崦嵫城上空卷起一层怪异的乌云——
仙人,发怒了。
这一边,梅山动荡不止,红梅花的幻影缓缓覆盖整座梅山,漫天的飞雪也变得混乱不堪。
遥遥望去,那美丽异常的梅山,奇异幻境的梅林,就像身处异世的噬空漩涡中,于激流中而无法自拔。
天空,低低响着一个人的诵念声。
那是冲破地狱的咒法,是解脱桎梏的尖刀。
“大胆!下届白狐!”
就响在耳侧的滚滚雷声,宛如要凿破人心,让人永入无间地狱。
由尘淡然回头,看向那被阻隔在花海幻影外的仙人,凄然一笑:“雷公,你来晚了。”只需一步,他便可永脱桎梏。
“白狐!快快收回法力,还原天泉本貌。否则,就算你是王母宠爱,也休怪我雷将天灵,让尔等魂飞魄散!”长相怪异的仙人,一脸凛然的伫在结界之外,手中紧握的神凿子和神锤子,如雕般张开举着,只待花火一溅,便是天雷一击。
看着那卐字法印隐隐显露崩溃的迹象,自己身处的梅林几乎湮灭,由尘还是淡淡地微笑,嫣红的唇角落下一抹猩红的血丝:“我,收不了手,回不了头了。”现下的他,既然自私地不顾华娘的梅林根基,只为毁去桎法。
如果他活下了,桎梏被毁,是苍天悯他。
若是一切被毁,毫无变化,那是老天不开眼。
他不怕赌,也不怕输,怕只怕没有赌的机会。
因此,不论今夜结局如何,即使背水一战,他也绝不收手!
“混账!”雷公额上青筋暴起,睚眦欲裂,“尔等一界妖孽,竟妄想与天作对,自不量力,螳臂当车!混账!”
看自己逼得一向铁面不改的雷公神色大变,由尘忽然低笑出声来,那原本的冷梅慵懒又回来了一般,嘴角挂着一抹血丝,淡金色的眸子半瞌地睨着半空中的仙人:“纵我是一界妖孽,你如今也束手无策。”
“狂妄!”雷公气极,“好!我今日就让再你尝尝九天玄雷的滋味,尔等狐妖即使活下来,仙界宗则也必定不会一再纵容!即使王母再有微词,也保不了你触动天泉之滔天大罪!狐妖,受死!”
雷鸣闪电,狂风肆虐,漫天大雪飞花乱舞,毫无章法,一道惊雷落下,撼动天地,以致乌云滚滚,气象乱作。
“雷公!收手!”
眼看花绳即破,一道金光从旁生生截住那垂直落下的九天玄雷。一时间,雷破万千,宛如碎开的千万流星,坠落人间各地——
这一下,必定造成人间大难。
雷公受那道强横的金光冲击,直直在空中退了两丈有余,胸口也是真火四窜,元气大伤。
“尘儿!”
在这无比混乱的情形下,神思有些恍惚的由尘,仿若听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
“小狐狸,快点啊!”
“小狐狸,不准这么淘气!”
“小狐狸……”
“尘儿……”
“尘儿……”
……
那淡蓝光芒,与花绳红梅幻影的纠缠中,他恍惚看见了一个人飞向他。
就好像,曾经的癯仙,在九天玄雷下救了他的性命。
“你来了。”
倾世容颜缓缓绽开一抹凄然的绝美微笑,那人影缓缓靠近他。
“我来了。”
只是,却不是红色的衣袍,阴柔美丽的相貌。
而是——
暖黄色的飞云长袍,剑眉斜飞,气势又似流云,又似泰山雄伟,器宇轩昂,异常俊美。
只是,他墨玉般的双眸里,透着深深的担忧,和浓得化不开的义无反顾。
“濮落。”
第十六回
周身的温暖,像是西界的金阳普照全身,带着一点怀念的味道。
耳边响着不知名的幽远萧曲,拉扯着人的思绪,飘向天边的无垢之地。
睁开眼,由尘仍觉身处梦境。
“醒了。”
身旁的人捏着长箫打了一个旋,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伸手将由尘额前的一缕银丝挽到肩后,仔细看着他的眉眼,嘴角挂着一抹欣然的微笑。
由尘点点头,微微支起身子,这才看清楚,原来自己一直躺在那人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而那人的一只手,也紧紧地挽着他,也不知就着这样的姿势多久了。
头顶上是一张硕大的翠绿荷叶,闪烁着微光,静静为两人遮挡着风雪。
“我睡了多久?”由尘看着荷叶外面的漫天风雪,那一片银白色的苍茫,缭绕着淡淡的水雾,像是与自己隔绝了一般,只是一幅眼中的风景,而非自己也是画中之人。
不知为何,在这片小小的温暖天地中,他觉得有什么在静悄悄地融化与改变,自己冰封多年的心,隐隐地跳动了起来。
不似以前,那么冰冷。甚至那抹西界金阳般的温暖,也让人无比眷恋。
“不久,一天。”濮落轻声回答。
由尘放松全身,终是忍不住又靠回他的肩头,嘴角微微上扬:“就这样靠着你,我睡了一天?”
濮落轻笑,默然不语,虽有些讶异怀中人突如其来的亲昵,却还是挡不住那抹柔情。
“果真是上仙啊,”语气微微带着一丝调笑,嘴角勾着一抹慵散的笑意,“一天不曾动弹,还能面不改色地吹箫。”缓缓闭目,瓷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安然,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低低地补充道,“好像,还是一只手。”
“你还说,”濮落似是想起什么事,“我给你玉箫,便是望你在需要我的时候,吹响它,我定然前来相助。昨夜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竟不曾想起。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就要义无反顾,不计后果?”顿了一下,揽住由尘的肩,“我到现在,都还很害怕。”
闭着双目的人,身子微微僵住,本只是贪恋那似佛国的温暖,却不想竟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
“我只是……忘了。”他轻声说。
“对。”濮落淡淡苦笑,“你怕是从来都不曾记起过。我找到它,还是那时从你袖中掉落时,无意发现。不然……怕是就这么遗失了。”
飞雪安静地飘落,两人沉默。
“对不起。”由尘终是第一个开口,然后抬起纤长的手一翻,那原本还靠着树干的玉箫,瞬息便落到了他的掌心,他紧紧握住,闭着的眼睛半开,定定地看着上面的蔷薇菱花,和那个刻得深邃的“尘”字,“我会好生收着,再也不会弄丢。”一边缓缓将玉箫紧紧拥进怀里,一边再次合上双目。
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低头见怀中的人昏昏欲睡,濮落略微放下的心,又有些担忧:“很累?”
由尘微微点了点头:“我体内有魔胎的法力,自身本无法融合,此次破天泉金印,动用了不少他的力量。现下有些控制不住,心脉估计被打乱了不少。”
濮落皱眉:“你昏倒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