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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与坏,都与他无关了。他漂亮与否,不用他去欣赏。他的头发长了没有,也不需要他去为他梳理了。
他只知道,他要杀死这个带右手离开他身边的男人——他必须杀了他,他扣动了扳机。
可是,右手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竟然不怕危险,挡住了他。右手幽幽的看着他,“你一定要杀了他吗?那好,你先杀了我吧。”
左手冷冷的道:“离开这里,否则,我当真开枪了,我是一个,下了杀机,便不会收回的人,我数到三,你若还不离开,就别怪我手下不容情。”
右手咬着唇,依然挡在了秦穹语的身前,不说话。左手道:“所以,你是铁了心,要保护他……”他剑眉下的那双眼睛,轻轻的闭上了,他嘴里慢慢的念道:“如果当真如此,那样,我成全你们,一……”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他与右手初初相见的那一回,那一次,他们两人都还是年轻得不得了的孩子。
那个时候,快乐是真实的快乐,尽管他是那么早熟的一个孩子。
啊,但是,那个时候,快乐是真实的快乐,怎么样都好,至少在那一天,那个时刻,他们相遇的那一瞬间,他是货真价实的快乐着的。
然而如今,让他曾经快乐过的少年,却让他失魂落魄,让他五脏俱焚,黪黩不清。啊!上天既然安排他们再次相遇,就不该再安排秦穹语来破坏他们的恩爱,他继续数着:“二……”
子弹眼看着便要破壳而出,然而右手并没有动弹,他不会动的,一个是他深爱的男人,一个是深爱他的男人,两个他都负不起,谁死在谁的手里,他都会心痛!所以,他不会动。
只是,他还是用手遮了遮太阳的余光,这光芒刺眼,使他看不见左手的模样。他要看他,他要看得清清楚楚,他要记住他。他的每一个动作,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细致入微。
“三……”
子弹上膛的声音,那么轻微。就那么轻轻的,食指一勾,便将其勾动,就连婴孩也能做到,然而,左手勾动这一根手指,却仿佛费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就这么一刹那,子弹从枪口中飞射而出,这手枪安装了消音器,子弹飞出,也没有什么太强烈的声音,然而,它就这么射中了右手双手间的绳结,也同时射中了他的腹部,只听“呼”的一声,左手睁开了眼睛。他咽了一口水,喉结在脖颈上咕哝的动,他杀了人!他杀了他!
这一枪,杀死了右手,使他倒在血泊之中,他的手就此解开,然而他并不为此而欢欣,反而痛苦难耐。
而左手,他曾经以为,自己真的狠的下心肠来,让背叛自己的爱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就当做他们不认识罢。可真的到了这一会儿,他记得他。
他面如焦土,目光呆滞,他颤抖着走了过来,命运又再一次重蹈覆辙——他再一次的面对右手的死亡,上一次,是因他而死,这一次,也是同样。原来命运是那样的弄人,左手就这样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不走?”
宁可让他在自己面前死去,也不能让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活下去。嫉妒与爱,使左手疯狂,而现在,他仿佛被倾盆大雨淋湿,满身的冷汗,右手双目含泪的看着他——他还是知道的,是的,他就是他的右手。
右手用手抚住伤口,他的心剧烈的跳动,头晕目眩,然而,他还是存着几分理智,他道:“你……你还是爱我的……”
说完此话,他脚下晃了几步,向前倒去,左手飞奔上前,搂住了他。他的那双粗大的手,就这样搂住他不盈一握的细腰杆,而他的腰上全是湿淋淋的血,左手摸到这一手的鲜血,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右手倒在他怀里,忍不住哭泣,他双目有泪,却也无力滴下,他道:“我……我知道……你……就是……就是……在栖霞寺的……哥哥,对不对……”
左手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想告诉你,是希望等你身子好了以后,我再带你重游故地,给……你一个惊喜,右手,我带你去找医生,你别怕,你别怕……等你身子好以后,我……就带你去桃花湖,我们一起去看桃花,去看枫叶,去看天底下所有漂亮美好的事物……”
他说着欲搂起右手往外跑,秦穹语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搀扶起右手:“右手,你怎么样?”左手不准他碰右手,一把将他推开:“离开这里!滚!”秦穹语就这么被推倒在地上,倒在泥土中。
左手因这一推,自己也倒了下来,右手跟着他倒下,他轻声道:“你……不用骗我了,我是好……不起来了,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左手,我只想告诉你,我依旧爱你,我对……你的爱,从来不曾改变……”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反而在这时刻,他格外的清醒,他断断续续的道:“左……手,哥哥……我多希望能够呆在你身边一辈子,为你吹奏乐曲……”说到这里,他的眼泪,方才从眼眶中垂落下来,他注视着左手的脸庞,眼睛一眨一眨的,他只感觉睁开眼睛是那样的疲累,他必须费尽力气,才能将眼睛睁开了,然而这黑暗,却让他的耳边,仿佛又回荡着那桃花湖上的歌声,他又流下了一滴眼泪,这黑暗太熟悉了,他感觉到沉闷,嗓子干裂,太阳炫目,于那黑暗中凭空闪射这许多红色光圈。
太阳是那样的美好,然而,他却再也看不见了,可是所有的美好,他都会记在心里,甚至他衣服上的花纹,他都会记得的。
左手见他闭上了眼睛,不停的喊着:“你……别睡,你不能睡着……”他用一只手支撑着右手的身子,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长发:“不……别睡好么?你睡觉前,喜欢让我为你梳头发的,我……没有梳子,我们到屋子里去拿好么?”
右手的头动了一动,他微微扯了嘴笑,他想抬起手来抚摸左手的脸庞,然而,死亡来得太快,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抬起手腕了,他气若游丝道:“不,左手……哥哥,我现在想听你唱歌……我喜欢你唱歌……”
左手愣了一愣,长睫毛微微颤动,他道:“好……”他将头埋在右手黑夜一般的长发中,“好……右手,你听我……唱歌……”
十八章 过去之事不可变 瀚海狂心怒梦中下
更新时间2012…1…11 19:33:41 字数:6120
“好右手,你听着……”
“这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曲子,它的名字叫做《上邪》……”他的喉结不停的抽动,他唱不好,因为他在哭:“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时光的秋水总是会卷走许多东西,然而,却也会使一些记忆更加的深刻,右手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分,在那个悠游自在的下午,他赶着马,淌着河水,一去而不回头。
他轻声细语的道:“哥哥,你真好。”
他就此,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左手的歌声越来越轻,悠悠忽忽,怊怅自失,因为他感觉到身上的人的体重,也越来越轻,右手的呼吸没有了,他唱歌的力量,也就消失了。
他害死了自己心爱的人,也害死了对自己所有的信念,他喜欢他,他喜欢他。可他为什么非得要离开他?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去,他终归是离开了自己。
他抬起埋藏于右手秀发间的头颅,看着右手的脸蛋,他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左手捧着他的脸蛋,轻声道:“右手,我不配让你喜欢我,我不配让你喜欢,你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他仿佛右手还活着,他的耳朵还能听到自己的说话,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滴到右手的嘴里,从今往后,他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爱,男人,女人,所有人的爱,他都不再需要了,因为他再也回应不了了。
他正垂留于极度的悲悸之中,忽然,背后一阵耳风传来,他天然的反应还是促使他一个扭身躲过,只见秦穹语使出神武锁链,大吼一声,向左手袭击而来,这一链来得好猛,本来曲折曼延的锁链硬生生被真气扯的仿佛一把利剑,左手抱住右手的尸体,险些未避过,他双腿踩踏亭柱,往另外一头翻滚。
秦穹语本是气极悲极,誓要杀了左手,为他两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