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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好呛鼻子的药水味道。
她呆傻了片刻,欲动,刚一抽手,就止不住的疼来,这才意识到肩膀上包着厚厚叠叠的纱布,那呛鼻的药水味道,便是从这里传来的。再一念到自己倒是躺在病床上了,这唐可薇自来活泼,哪里受得了病床上的折磨?不免露了凄苦之色。
她很快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因为她想起了昨夜那个疯狂的夜晚,疯狂的自我,她抬头,瞪大眼睛见唐王坐在靠墙处的沙发上,似睡非睡——
不,他没有睡着,因为恐悸唐可薇的伤势,他的脚还在微微抽搐,嘴巴闭得紧紧的,脸上有忧郁的苍白神情。
见得父亲这般疲惫,唐可薇轻轻吟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不第后赋菊》乃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枭雄黄巢所写。
黄巢,自称黄王,号冲天大将军,年号黄霸。
在富贵大气的唐朝末年,他所引导驾驭的黄巢之乱,却是中国最残酷、最恐怖,最惨绝人寰的一次农民起义。据说他的军队,士兵都披散着头发,在后期的绝望中陷入了变态和疯狂的境界:他们吃人。
其实百花争妍,何必非争个你死我活?大约是黄巢的残忍与亡命的风度,与唐王极像,因此唐王将其许为古人知己,此时唐王听到这首似写入心坎上的诗,微微的醒了。他眼中充满了空洞。
唐可薇略微支起了身子,她一动弹,耳朵上的几颗金色泪滴耳环碰撞在一起,就沙沙作响,她看了看病床旁摆放着的漂亮鲜花,胸口微微起伏,又再问他:“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夜,她依稀记得自己中弹后,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看着她,将她抱起。那个男人的模样有些模糊,但他的体温她却记得。唐可薇想到此处,面色微微透红,再无法心平气和了,还好她皮肤褐色,倒也看不出来。她不由自主的摘下那鲜花上的一瓣花瓣,真香。
而在那男人抱过她之后的记忆,因为她晕倒了,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唐王走过来,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正声道:“啊,你还问我?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昨夜我与豹军青龙堂副堂主谈判,你跑那里去做什么?哼,你这从来不乖,不听话的丫头……差点没把这条小命给无情的碾碎!幸好这里的医生大夫倒还把你给救活了,若是你变成了一具尸体,我叫这群庸医们提头来见!”他顿了一顿,又道:“还有那个开枪的男人,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连我唐王的女儿都敢伤!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要他死。”
唐可薇迟疑了一下,目不转睛得凝视着唐王,气氛一时安静了许多,忽然,唐可薇伏首哭了起来,唐王不知所措,只见她瞪着大眼睛,断断续续得道:“爸爸……你……只怪我,却不……知道,那些青龙堂的人……把我欺负的好苦。昨夜,我明明在狂蜂酒吧与朋友跳舞来着,哪里知道你也在那里?当时,我见……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男子,想与他一同跳会儿舞,就邀请了他,谁料他却要我走开,说我挡了他的道,我唐可薇几时受过这……样的气,我当然不依了,就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谁料得这时却来了几个人围攻我,那个为首……的男人……我记得曾在照……片上看过,就是青龙……堂的副堂主,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差点没把我打死,我这才着了恼,要那少年男子的命!谁料,却不知道为什么中了一弹,现在我如此不堪,你还骂我,呜呜呜。”她情绪变得很激动,她哭得那么纯,那么真,谁看了,心疼的感觉都会在脑中盘旋。
唐王呼一口气,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你说的那个少年男子,便是豹军的这一任坐馆右手了……好你个右手,竟然连我女儿也不放在眼里。”唐可薇哼一声,翻了白眼,蒙着一层泪珠的眼睛却依旧清澈而犀利:“听说你还要与青龙堂谈判?合作?你是什么爸爸?是不是你女儿吞下怎样的屈辱你都不在意?我今天的血算是白流了,连我都知道那左手长什么样子,那……难道他们竟然连你唐王的女儿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么?怎么会如此不长眼呢?我说,他们就是故意欺负我的,故意欺负我,到现在,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听见。”
唐王不语,唐可薇抹了抹眼泪,忽然这水嫩的美人又破涕为笑:“哦,囚姐儿一定也是因为讨厌他们,才要灭了他们的。”
唐王看着唐可薇,他早已习惯她的喜怒无常,他喜欢她女儿的喜怒无常,这证明她流着自己的血:“当心囚白娇这个女人,这豹军的管家婆娘,她这一生太过血腥和不祥,我可不希望你和她走得太近。”
唐可薇眼睛中露出不屑的神情,她抿着嘴一笑,笑得天真又开心,和方才流着眼泪的她判若两人:“我怕什么?我只觉得,现在这情况,当真好玩的紧,倒叫我想起了古罗马共和国后期的后三头同盟。恺撒死后,罗马发生争夺继承权的斗争,豹子头这老人家一死,他们豹军也同样开始争夺主导权了;当时的罗马,执政官安东尼,以及骑兵长官雷必达势力最强,但是元老院不支持他们,却去支持屋大维,屋大维当时还不满二十岁呢!现在的豹军,左手和阿冷的势力是最强的,可是囚白娇却要右手来当傀儡,这右手倒也是很年轻呀,咯咯。”她说话时,因为爱摇头晃脑,耳朵上的金色泪滴耳环沙沙响个不停。末了,她又不笑了,气定神闲道:“不过,那屋大维可不是个听话的主,他权衡利弊,却与那安东尼雷必达组成了同盟,显然,那右手也不是个听话的主,不听话的男人,就是该死,否则,他若与左手、阿冷一同合作,到时囚白娇必输无疑,唇亡齿寒,我们妖莲帮,也有灭顶之灾。爸爸,小心翼翼的处事,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唐王用手握成拳头,在嘴唇上敲打片刻,他思索着什么,那双黝黑的眼睛放着光彩,略微带点生气,半饷方道:“可薇,你就在这里养伤吧,我会派几个手下来保护你的,在这期间,你可别给我出什么岔子,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希望一切顺利,我先走了。”
唐可薇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眼波流转道:“血已经控制住了,我会好好照料自己的。”她微笑,笑得温和而诚恳。她当然会好好照料自己,不过,她其实倒也并不需要唐王派手下来保护她,一来是因为她坚韧,二来是因为她的二十八宿,都随她一同来到了上海。昨夜发生的事,只是一个铺垫。
第八章 栖霞品茶铿锵况 黄昏一梦亥时知下
更新时间2011…8…3 21:50:27 字数:6984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南京栖霞山上的栖霞寺始建于南齐,距今已有千余年历史,这南朝古刹人气鼎盛,倒不显旧。
栖霞寺的昆灵宝殿中,供奉着一尊释迦牟尼的佛像。
这释迦牟尼像全身镀金,身下的莲座层层叠叠,灿然生辉,在他跟前,许多善男信女们伏在红色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愿磕头。那昆灵宝殿外,蛤蟆一声声的叫唤,搅得人心烦意乱,晕晕沉沉的,这些信徒们,嘴里念念有词,不理那外界烦扰。
忽然,从正门处蹿出了四名蒙面黄衣人,将手中长剑取出,挑衅的顾盼着四周。
那长剑闪着精光,光泽反射到释迦牟尼像上,晃得叫人睁不开眼。
这四名蒙面黄衣人走到他们中间,将这群男女们一一撩开,又上前一步,把供奉在释迦牟尼像前的瓜果供品扫在地上!
一时间,昆灵宝殿中人声沸起:“他们是谁啊?竟然敢在佛祖面前如此放肆?”“无理取闹,简直无理取闹!”
这时,只见一名中年汉子踏了步,来到释迦牟尼像前,他搓着手,回过头来,对这群信众们道:“你们拜他,不若拜我。”
群声愤愤,更是炸了庙了,只见一名血性少女信众干嚎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此地撒野,难道你不怕警察来抓你么?”
这中年汉子狞笑着说:“我就是constitutio。”这constitutio乃是拉丁文,宪法一词的来源,古罗马帝国用其来表示皇帝的“诏令”和“谕旨”。
这少女喝道:“不要脸的幺蛾子!”
她话音刚落,又有一名黄衣精壮男子气势汹汹的走上来,他一头糙发似如乞丐,双手握拳,鹰然视着面前众人。这精壮男子上前几步,抠住这少女的脚踝,将其扯飞了去。只见这少女被扯飞了出去,正中那墙上犄角,她圆睁着眼睛,从墙上慢慢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