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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冒出了涔涔汗水,他拧头望向窗外,天亮了。夏天的太阳晒得整张床都在发热。
新一天来了。今天是4月1日。
「愚人节的梦……」他轻轻擦走额头的汗珠,试著回想,不禁噗嗤一笑。
真是怪梦,可怕的怪梦。
乔斯顿的那场雪,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他才13岁,实际心智年龄更是9岁的小学生,怎会讲所谓的爱,所谓的情?会为了爱情愿意被上?可笑。
他和军戈才不是这种关系。
祈洛希掀开薄被,深情注视著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军戈。
他的人仍然在睡,睡得非常熟。这枕边人双手绑著铁链,全身处处红痕,昨夜留在股穴处的片片雪花已经凝固了……
「要我再上你的话,再跟我说吧。」祈洛希撩开头发,赐予熟睡的爱人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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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祝各位愚人节快乐!
本来早上还没有写这篇的,因为回家号很正经,而且也没什麽人看,不用特别写愚人节吧?
但是觉得愚人节不写文很糟糕,尤其是认识的作家朋友全都有写愚人节贺文,於是想啊想,夜晚努力乖乖赶文……结果总算在期限之前赶出来了!
哈哈哈,看来只要下定决心,还是能办到勤奋更新的啊!!!
至於这篇,有多少真,有多少假,这就留待大家随便判断了(?)
☆、《回家号》16.真
旁边的军戈一下子跳了起来,张开十指,快乐地望天自转。
「喂喂,看到没?是雪!」
祈洛希没好气地答:「看到,冷到。」
「冷了就多穿件衫!」军戈将自己的围巾脱下,丢垃圾般丢到祈洛希脸上,自顾自摸著下巴道,「哼呵呵,今晚一定要叫健的老婆弄圣诞火鸡!」
「她昨晚才弄过鸡排。」
祈洛希把围巾放到大腿上,伸出手,轻易的又抓住了一枚雪花,是近乎完美的净色六角形晶片。祈洛希顿了顿,忽而一笑:「是了。你昨天早上预言过,我们会抵达一条雪村,可以吃烧鸡,被你全说中了。」
「昨天?……喔,真有这回事,我记得了。瞧瞧瞧,我这种乖孩子一许愿,圣诞老人就送我这麽多礼物,哇哈哈!」
「我只求早日回家。」
军戈自转一圈,接著高高竖起拇指:「一定能回去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嗯。」祈洛希缓缓站起来,手心的雪花融了,「我走了,去忙。」
「忙什麽?」
「到图书馆查些事。你说的,人不会一无是处。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够了。」
这场12月初的小雪,说不定是回家的提示。
世界战争让陆地四分五裂,全球气温上升,南北极的冰融加速,会下雪的地域亦越来越少。乔斯顿位於地球的温带还是寒带?他想找几本天文地理书研究一下。
自怨自艾是最愚蠢、最不可取的,休息过後就要继续往前走,这麽简单的道理就算小学生也懂。更何况现在有军戈从後推一把。
他想向大家证明自己的价值。
心意已决,竞赛似的心跳频率带领祈洛希大步走下船,直奔全城唯一的图书宝库。
剩下的少年渐渐停下跳舞式旋转,笑呵呵地张大嘴巴吞掉飘到嘴边的雪片,然後,踏著轻快的脚步软摊在甲板上。
双手举起录音机,再按下播放键,属於过去、记录於今日的小祈洛希故事在碎雪下散开。这次的故事比平日短,同时比平日释放了更多对过去生活的眷恋。
祈洛希跟白天雪一样,极度渴望回家。
「回家啊回家,回家哇回家,小雪想妈妈,小希念全家,孩子啊孩子要回家……」他随意吭出自创的调子,轻松地将录音机的哭声盖过。
「你很想回家?」
军戈嘴角扭了扭,歌声终止。他转头,船侧缓缓步出了一抹巨大沉稳的人影,那是老大。
他举起录音机打招呼:「嗨,老大早!查得怎麽样?我们的船还有救吗?」
「你先回答问题。」
「什麽?」
「你果真想回家?」
老大腋下夹著一本颇厚的参考书,走到军戈前面,一个站著,一个坐著,在阳光巧妙的照射下,老大全个黑影都罩住了小船员军戈的头顶,完全构成上克下的状况。
军戈嗅到些许不对劲,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收起平日的嘻笑表情:「我想回家啊。怎麽突然问这个问题?」
老大的双眉一紧,眼下绽放出锋利刀芒:「重返乔斯顿,我们要从头再来,唯独你仍然在笑。」
「我只是永远地乐观积极面向明日的太阳啊!难道遇到挫折一定要哭吗?」军戈立即换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两年以来,你从来没有宣告过你想回家。」
「我把我的渴求我的思念收到心底不行吗!」
「两年以来,你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家庭状况。」
「我自个儿在心里回忆不行吗!」
「如果是值得回忆的幸福往事,你为什麽从来不拿出来讲?」
这次军戈有了半刻的迟疑。
老大跟孩子们有著起码十年的年龄差距,加上失忆,他总是担任旁观者。他把所有人的言行都记得清清楚楚。
的确,待过「回家号」的孩子们,几乎每个都提及过家庭,可能是纯粹发泄,可能是安慰朋友时拿自己来谈谈。像祈洛希这种鲜少说话的孩子,获得录音机後都忍不住天天讲出一堆往事。经历过家暴的健,在离船的前一刻都交待了自己的身世。
如果不说出来,「家」的种种会被淡忘吧。
如果不说出来,便不晓得自己应该继续追寻那太过遥远的家,还是在新地方展开未来人生吧。
唯独军戈。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任何家庭事。
老大抱起双臂质问:「你也从来未提过你的家人。你没有想念过?」
军戈纠结了,继续用万分无辜的哭丧脸反驳:「不提及就是对家庭不忠?我是万千思念凝聚在胸腔说不出口欸!」
「你现在来说说你的家庭状况。」
「啊?」
「你没有失忆,这事情很简单。」
军戈苦笑:「这……老大,你这简直是审犯啊,怎能让我放心诉说出心底浓厚的爱意……」
老大一口咬定:「能。」
「不能吧!」
「能。犯人比一般人更有能力展露真实情感。」
「我不是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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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回家号》17
「说一说家庭事,对你来讲这麽困难?」
「不想讲家庭事不代表我不想回家。老大你也说过啊,搞不好你以前的人生是一团糟,但你仍然会努力把失去的记忆全数追回来。」军戈叹息了半秒钟,然後将焦点移到对方身上,「现在轮到老大你回答我了:为什麽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老大要麽不说话,一说话便是直言不讳,真性情流露,绝不伪装:「我怀疑你跟偷船贼是一夥人。是你破坏了控制室的安全装置。」
这下军戈真是又愕然又无奈,苦笑,摇头,再摇头。他深深吐气,呵气白雾散到脸上。他仰天举起三根手指朗声道:「我发誓,我没做过这种事。我们刚上船就嗅到控制室的臭烟了,这个希可以替我作证。再讲啊,老大,我哪来这麽大能耐找来四个贼?我们昨晚下船,吃饭洗澡睡觉全程你都看著,我有时间跟贼匪洽商吗!」
「我猜测,你和健一直有联系,偷船的事是你和健共同安排的。」
「……我和健?为什麽我要这麽做?」
「你跟健有著相同的气味。你们都不想回家。」
军戈像嚼口香糖般挪动嘴唇,两眉打结。老大是老大,整艘船的老大,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的大人,从哪个角度去算都是应当尊重的。但刚才的连串问话,无疑已触抵这少年的底线。
他没有展露出怒意,只是摆出深思熟虑状猛点头。
「用体味判断人的真实面貌?这麽我也可以说:老大你有跟贼人一样的气味啊,我嗅得到!真希望老大跟恶贼搂著一起死……」说完後他又摇头了,下一秒摇出一张金黄色阳光笑脸来,「开玩笑的!请问老大,希和白小姐又是什麽味道?」
老大仅花了一秒钟思考:「都是想回家的味道。」
老大就此背过身,夹著机械参考书走下通往船舱的楼梯,步伐声不带迟疑,走了。军戈斜睨著对方的背影,直至甲板上全无动静,他依然紧盯楼梯口,出了神。
两人的谈话隐约带著火药味,活像随时会爆炸、大骂、动粗;但最後什麽事都没发生。
自己的过去是什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