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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刀延没空去考虑这些,他现在只想抓到眼前这个吵醒他好梦并且准备逃跑的小偷。
车厢的走道似乎越来越长,周围的事物也变得更加漆黑诡谲,那些躺在硬卧上的人们就像一个个长条的粽子,安静的僵硬在黑暗之中,最后就连车窗外的景色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沉重的黑幕罩在玻璃上。
“你大爷的,站住!”已经跑的气喘嘘嘘,刀延盯着前面的黑影,恨不得手上有块砖头直接砸过去。
“到、了……”就在刀延快要跑不动的时候,那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嘴里不断重复着“到了”这两个字,男人缓缓转过身体,苍老沙哑的声音刺的刀延耳朵都疼。
“什么到了。”直觉面前的男人很不对劲,刀延后退了一步,谨慎的盯着对方。
“到……了……帮我……带话给他……老赵……家的事情……就……”男人边说边贴近刀延,干涩难听的声音随着脚步慢慢吐出,而那原本僵直的身体,竟然在走到刀延面前时,哗啦一下突然分裂开来,浓稠鲜红的液体混杂着肉末不断喷涌而出,内脏和紫红的肠子也顺着裂成肉块的身体流出体外。
最后,那男人全身上下只剩一颗浮在空中的头,那双仍然镶嵌在脸上的眼睛茫然的盯着刀延,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帮我……带话……给……”
刀延瞪大眼睛,吓的险些停止呼吸,意识想要马上逃离这个不正常的男人,身体却违反本能完全动不了,只能停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脑袋也和身体一样逐渐化为血末,剩下唯一完整的一对眼球,掉在血肉混杂的肉末堆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刀延。
刀延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周围的一切在这时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轰隆作响的火车车厢变成了黑暗阴冷的墓室,脚下的地面也被涌上来的肉酱血泥覆满。
身体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刀延闭上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所有的肉泥都在往他身边涌来,似是要拖他一起沉入阴曹地府。
“师弟!师弟!”
意识快要沉进黑暗时,刀延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那熟悉亲切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响,将他渐渐消失在血肉中的身体重新拉回地面。
“师兄……”疲惫的睁开双眼,刀延一身冷汗淋漓,看着面前赫然放大的脸,无奈的说道:“你贴这么近,是想再吓我一次么。”
“嘿嘿……”想法被戳穿,楚修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一脸不怀好意的问道:“师弟啊,你做噩梦了?”
看着楚修云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刀延闭着眼抬手按了按额角,心底再次萌生把人压倒蹂躏的冲动。
“嗯,做噩梦了。”
“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啊!”
“对……第一次……”
“能看到你做噩梦,师兄我也算没白跑这一趟,恭喜你师弟。”
“……多谢。”刀延咬牙切齿的转过头,恶狠狠的说道。
其实楚修云之所以看到刀延做噩梦这么乐呵,是因为两人年幼的时候,跟着师父下山修行过很多次,每次帮山下的村民处理一些事情后,心地善良的楚修云回到山上总会做些噩梦,而一向没心没肺态度恶劣的刀延,反倒从来没有这种烦恼,看到师兄做噩梦哭醒,还会特意跑来嘲笑两句,这让身为师兄的楚修云一直耿耿于怀,就想找机会收拾这小子一顿。
现在,楚修云楚大师这童年的唯一愿望,终于实现了。
“哟,大清早的你们师兄弟就开始亲热啦?”正说着,手里抱了三盒泡面的梁辉就从外面进来了,看到两人的样子,先是一笑,接着挤眉弄眼的说道:“老刀这是怎么了,让你师兄挤兑的没话了?少见少见。”
听到梁辉的话,刀延瞬间感觉头更疼了:“你们俩还没吃就撑着了是么,合伙挤兑我这么有意思?”
“承让承让。”笑着坐到下铺,梁辉一边撕开泡面的包装,一边随口问道:“刚进门时听你们说什么噩梦,老刀,你不会昨晚做噩梦了才睡到这么晚吧?”
“嗯。”面色阴沉的点点头,刀延看了眼窗外,发现果然已经天色大亮,火车轰隆的声音配合窗外野草丛生的景色,和昨晚梦境中见到的诡异场景相比,简直恍如隔世。
“都梦到啥了,把你吓成这样,说出来让兄弟们开心开心呗。”难得碰到刀延状态不好的时候,梁辉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挖苦对方,好把之前的仇都报回来。
“是啊,师弟,把你做的噩梦说出来听听,师兄好给你解梦。”一看有热闹瞧,楚修云立刻假装严肃,一脸正经的跟着起哄。
叹了口气,刀延哪里会不知道这俩人怎么想的,但是昨晚的噩梦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说出来,没准会招来更恐怖的东西。
想着,刀延便把昨晚梦里的经历全部告诉了二人,包括那男人开始时不正常的行为举止,阴冷黑暗的墓室,和最后身体分裂的恶心场面。
“他说让我带话给一个人,好像是关于什么老赵家的事情……”皱紧眉头,刀延仔细回想着,妄图从中找到些线索。
直觉告诉他,昨晚的梦不止是噩梦这么简单,它更像是怨鬼托梦,是鬼魂想借助梦境向某人传达一些信息,却不知为何竟托付给了他这个毫不相干的人。
梦境讲完之后,楚修云和梁辉也都沉默下来。
凭着对道术的多年浸淫,楚修云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梦没那么简单,听到梦的最后,刀延被一堆腐肉包围差点失去意识,他觉得刀延更像是碰到了传说中的魇鬼,一种借助梦境害人,来消散自身怨气的冤孽,只是关于这种鬼的资料并不多,师父江鸿清也没有教他们怎么处理这种家伙,而刀延手上那要命的黄泉印,恐怕就是吸引这东西的源头。
作为一个倒斗老手,梁辉也觉得这其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以前听家里的老人说起托梦之类的事,他都觉得那是扯蛋,现在看刀延这样,估计还是真有其事。
不等两人发表各自的见解,梁辉上铺那个后来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他头发睡的乱糟糟的,一身白色的T恤皱皱巴巴,两只眼睛却迸射出精光,一瞬不瞬的瞪着刀延说道:“兄弟,你刚才讲的那个梦,能再说一遍么。”
10
10、奇怪的乘客(三) 。。。
三人本来是借着刀延做噩梦这件事聊天,言词中也没有涉及倒斗一类的事情,这时候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插话,气氛便不免有些尴尬,大家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面面相觑了半天,那个坐在上铺的小伙子察觉到是自己异常的举动导致三人沉默,立刻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断你们说话,只是刚才听这位大哥说带话给老赵家的人,我就想问问是不是跟我有关,因为那个,我姓赵。”
从男人生涩的举止动作,刀延看出他平时应该不善与人交流,这年头道歉道的这么认真,还不带一丝应酬赔笑的人,简直跟恐龙一样稀有。
“只因为你姓赵,我的梦就跟你有关?”略显烦躁的皱起眉,刀延声音低沉而冰冷,幽黑的双眸冷冷看着那人,他一向不喜欢陌生人打扰自己的私事。
“不是……我,我就问问。”被刀延这么一盯,那姓赵的男人开始慌乱起来,一只手不断扒拉着鸡窝状的头发,另一只则快速拉扯着身上的白色T恤,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和糟糕。
虽然刀延的表情看起来是完全不想让外人介入,但楚修云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更何况在刀延的梦中,那男人是始终徘徊在门外不肯离去,这就表明他们这间屋子里,一定有那个让魇鬼记挂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它是单纯被刀延手臂上的黄泉印吸引而来。
不过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该去证实出来,以防他们之后再碰到类似的麻烦。
想罢,楚修云便笑着对那男人说道:“小兄弟,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可能跟你有关,冒昧问一下,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人出了事?失踪,或者是……”
“有的,我大哥已经失踪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找不到人,家里老爷子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是被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