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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编剧怎么说?”
萧邪魅拉长了脸:“萧可怜那小妮子,原来多好一姑娘啊,现在全被这个王瑞恩给教坏了,把我最喜欢的那几场,全给删了!可恶!宝贝儿,你替我评评理,王导这种行为是不是违约?当初说好要拍的是《霍小玉》原来那个本子,现在彻底被他改成惊悚片了,这、这完全是降低品格啊!哗众取宠啊!”
我头痛,又是这个问题:“干脆你俩各拍各的。”
“我也想啊,可这些演员,他们合起来欺负我,他们嫌我没名气,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唉,这些唯利是图的东西!”萧邪魅长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萧,你自己已经有主意了吧?”
萧邪魅一笑,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不愧是我的大外甥,真了解我。”
他转身,面对众演员:“其实我这次把大家召集来,就是为了商量出一个办法。”
“是这样的,我和这位王导呢,戏剧理念不同,我要按照《霍小玉》原来的本子拍,王导要按他的意思来,这矛盾不可调和,迫不得已,我们采取民主投票的方式来决定到底谁当这个导演,拥有最高决定权。”
民主投票?!
“蜘蛛”摄影棚前设置好大红投票箱,全匿名投票,基本按照基层民主选举村干部的程序,似乎为了强调其公平公正性,大红箱子上还用白色油漆刷了“民主”俩大字。
连续三天投票,每人手里有三票,一天最多投一张,每天开箱唱一次票,允许弃权。
看到这一幕,我哭笑不得,萧邪魅特立独行的风格,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王导和萧导分别按了手印的一张契约订在摄影棚大门上,大概内容就是,可以采取任何手段拉票,但不得对选民进行人身伤害,三天后统计结果,不得耍赖,不得报复。
萧邪魅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花车,沿街抛洒鲜花,帮里几个长相不错的小弟穿上花花绿绿的短裙,站在他那花车上,用来吸引群众。
第一次看到那辆车迎面开过来的时候,我震惊了。小弟们表情木然地跳着草裙舞,手足僵硬,浑身杀气,萧邪魅则一身波西米亚风长裙,搔首弄姿,拿着个大喇叭忘情地高歌,我没敢仔细分辨那是不是我的《卖腐求荣》。
第一天唱票,全部52名演员齐刷刷写了王瑞恩的名字。
萧邪魅从凳子上跳起来,大怒:“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表演了一天,你们就这样回报我??”
我以为他会掏出一把机枪扫射全场,但是他竟然从衣服里甩出一大把钱,向空中抛洒起来:“亲们!投我票的,有丰厚现金回报!一张票一万块,欢迎私下议价!!”
这、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第二天唱票,统计结果有了惊人的变化,12张王导,15张萧导,剩下25个弃权。
萧邪魅桀桀怪笑,他一拧身跳上投票箱,扯过话筒,高声喊道:“亲们!明天下午投票前请到中心摄影棚集合,我有一份大礼给大家。”
我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也没工夫理他,现在王导的票数占据压倒性优势,64比15,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应该防备的是投票之后萧邪魅的恼羞成怒。
我不禁又忧心忡忡起来。
《男鬼缠身》二一乐章 脚踏三条船 (3165字)
早上下了一场暴雨,这时候已经晴了,我沿着椰林下的沙滩往回走,周围大片的绿叶吸饱了水分,涨得发亮。哼起那首夏日颂诗,悠长的旋律末尾,露出叹息似的意味,又不是全然无忧无虑的,只是阳光短时间驱走寒冷和阴暗,但是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阴影。
我一定要把这首歌录成唱片,等它大卖的时候,再来看皓薰哥的臭脸,灭哈哈哈哈。
心中暗自得意的我,没有注意看路,一头撞在别人身上,我才回过神。
脱口而出:“好狗不挡道——”
抬头一看,是慕容。
哇,帅哥,你这样一脸阴郁地看着我,我以为白天见鬼啦。
这个时候见到他,免不了有点尴尬,尴尬之余,又有点不明不白的黏糊。
“我想好了。”慕容说,紧紧盯着我。
“啊?”想好什么?
“我们先在一起试试,如果我真离不开你,那我会想办法解决来自家族的阻力。”
“你说什么?”
“我说,我虽然现在不能给你一辈子的承诺,不过我们可以处一处试试,因为我……我实在无法阻止自己想你……”慕容脸一红。
“哦,你在说这事啊,”我双手抄兜,“我不是拒绝你了吗?”
慕容的脸唰地白了:“你、拒绝我?”
他似乎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可你明明说,你愿意和我试一试,你是喜欢我吻你,亲近你的吧?”慕容苍白着脸,不自然地强笑,“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毕竟我是慕容和希,慕容家的嫡子,我的社交圈可能和你不太一样,不过我愿意为了你扛住这些压力。”
“我是挺喜欢你的,”我说,“你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我们可以互相竞争、互相启发,像这样不是挺好吗?”
慕容紧紧抿住嘴,半晌,才说:“你有感觉的。”
我抓抓头。
突然,一团紫罗兰香气的东西扑上来,缠绕鼻端,嘴唇被覆住,吮吸,牙齿狠狠咬破柔嫩的肌肤,疼。攻城没有结束,热乎乎的活物挤入口中,霸道地扫过上颚,与我纠缠。
我一把推开慕容,大口吸气。
“你有感觉的。”慕容缓缓抹掉嘴角的银丝。
“废话,没感觉那是死人!!”我出离了愤怒。
“认清事实吧,”慕容笑,“你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男人。”
“干!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我用力推搡他,“滚,给我滚!!”
十分钟后,使劲擦着被咬破的嘴唇,我愤愤然走回别墅。
这几天,都是王瑞恩陪我到睡着,看见二楼卧室的窗口,我心中升起暖意。
“你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男人!”
暖意立刻被冷水浇灭,我使劲甩甩头,开什么玩笑,我对王瑞恩那个古板无聊爱说教的老头子,怎么可能产生那种感情?
就我的性向如何这一点,似乎慕容没什么发言权可言。
我呆立在别墅门口,王瑞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子奇,没带钥匙?来,我来开门。”
王瑞恩越过我,开了门,径自走进去,他走过我的时候,带起一阵青草味的暖风。
宽阔的后背,让人感觉很安全,腰杆一向挺得笔直,带着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认真又严苛的特质,窄臀长腿,裤子略显宽松,四十岁是最容易发福的年纪,只有生活作息规律,习惯良好的人才能保持这样好的身材。
我捂住眼睛,到底在评判个什么啊……
屋里光线略暗,他回过头,说了句什么,夏日的蝉噪和阳光在我背后汹涌,心里被装满了温暖的细沙,沉甸甸坠在胸口。
“来了!”我跑过去。
王瑞恩疑惑地看着我:“让你去买点菜,你进来干什么?”
“哦……”
“嘴怎么破了?”王瑞恩皱眉。
“哦,不小心咬破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个经纪人跟着就不行?你要是破了相,我怎么跟金皓薰交代?”王瑞恩似乎有点生气。
“王、王导,”我结结巴巴地问,“那个方小姐……”
“嗯?”
“她那天晚上去找你,我没让她看到你,然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正式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哦,是么?”王瑞恩有点心不在焉,“她回去了。”
“回去?”
“她还有很多事,当然要回去处理,要不然一直耗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我眼前一亮:“她走了,萧邪魅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
“也是,这岛上有什么事萧邪魅不知道呢……”我摸下巴。
王瑞恩闷声说:“下次注意点,你嘴巴弄成这样,不引起人怀疑都难。”
我立刻说:“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呢。”
“哦?”王瑞恩笑了,“你这回是打算认真谈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