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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个,安西四镇方面,西突厥的一位部落首领薄露反叛朝廷意图自立。戍守安西的大将田扬名发兵讨伐反被击败,再与赶到碎叶城做镇守的斛瑟罗合兵一处攻打叛军占据的城池也始终难以攻克,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下来。
结果薄露自作聪明,为了打破僵局假意投降,试图趁周军不备杀个措手不及,不料周军随军御史封思业看破了他的诡计,将计就计佯装受降,先行设下埋伏,薄露当场被杀,残部尽皆归附。
如果不是东突厥那边默啜贪得无厌,收受朝廷大批贵重礼物尤嫌不足,又出兵掳掠朝廷设在陇右的几个马场,把监中所养雄骏官马一万余匹尽数掳走,武则天此刻还会更高兴的。
张易之比乃弟有心计,一见武则天面露笑容,连忙示意兄弟不忙着道明来意,而是欢喜上前,对武则天道:“圣人有什么大喜事,这般高兴?”
婉儿笑着把吐蕃大败、安西平定叛乱的事情说与他们听了,两兄弟连忙向皇帝道喜,武则天遗憾地叹气道:“可惜默啜猖狂,屡屡进犯我朝,朝廷唯有被动防御,任其来去,奈何不得。”
张易之眼珠一转,道:“吐蕃大败而归、安西叛乱平定,足见朝廷兵威之盛。突厥亦非朝廷对手,只是他们坐拥大漠万里,空旷广袤,朝廷若发兵讨伐,他们往大漠草原里一藏,征剿起来旷日持久,徒耗钱粮不见效果,圣人怜惜民力,这才容他猖狂一时。”
张易之这么一说,武则天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张易之趁机道:“前些日子圣人下旨组建千骑,今千骑初建,千骑将杨帆正在秣马厉兵、日夜操练,希望兵马练成之日,圣人能亲临校场,检阅三军呢。
易之以为,如今既有吐蕃大捷、安西平定、又有突厥之骚扰,圣人不妨应允下来,检阅三军之举,既可以大败吐蕃、平定安西叛乱为贺,又可壮观瞻、振军威、鼓士气,以吓突厥人马。”
婉儿听他提到杨帆,马上注意起来。武则天眉头一蹙,奇怪地道:“哦,杨帆要请朕阅兵?有这回事么?朕怎么不知道?”说着,她便看向婉儿,婉儿马上欠身道:“婉儿对此也一无所知。”
张昌宗马上道:“待制当然不知道啦,杨将军这个想法到了武大将军那里就被驳回了,昌宗也是偶然听一位在军中的朋友提起此事,否则对此也一无所知呢。”
武则天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道:“哦,攸宜给否决了?他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改日朕问问他吧。”
张易之笑吟吟地道:“圣人不用问了,武大将军否决此议的原因易之已经打听过了,武大将军担心圣人您阅兵时身体会吃不消……”
武则天登时脸色一沉,不悦地道:“朕已经老到连检阅自己的军队都没有力气了么?”
张易之大惊,赶紧跪下请罪道:“圣人恕罪,易之失言了。”
武则天冷哼一声,拂袖道:“你告诉武攸宜,阅兵之事,朕准了!”
张易之连忙叩首道:“臣领旨!”
没多久,一位轻袍玉带、头上簪花、脸上敷粉、衣冠楚楚、脚踏高齿木屐、像只招摇的孔雀似的少年公子摇摇摆摆地出现在羽林卫的辕门前,趾高气扬地道:“圣上口谕,武攸宜接旨!”
武攸宜换了戎装,将天使请到帐中聆听圣谕,待那来自奉宸卫的传旨少年说罢皇帝的口谕,便恭敬地问道:“不知圣上准备几时赴千骑营阅兵观武,臣也好早做准备。”
那簪花少年把涂了猩红口脂的嘴唇一撇,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这谁说得准呢,还不是凭着陛下心意,大将军且候着吧!”说完把袍袖一甩,又摇摇摆摆地离开了。
武攸宜直起腰来,摇头苦笑道:“来得好快啊!这一回,河内王、临川王怕是要吃憋了”(未完待续。)
第八百五十九章 大阅兵
金吾卫大将军帅帐内,河内王武懿宗、临川王武嗣忠对面而坐。
沉默许久,武懿宗双拳紧握,向案上重重地一捶。
武嗣忠叹口气道:“大兄,算了吧。说起来,咱们也不算是败在他的手上,谁让他搬出了姑母呢。这个时候,咱们要是还不识相,那就自取其辱了。”
武懿宗冷然一笑,撇嘴道:“这算甚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武嗣忠摊手道:“不然大兄有何妙计?”
武懿宗沉默片刻,道:“罢了,你那里不要再为难他了,否则你我兄弟真个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武懿宗说到这里,复又冷冷一笑,道:“过了这一关就算完了?姓杨的,你落了我武懿宗的面子,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武嗣忠性格没有那么跋扈,有心劝止兄长,可他知道这位兄长的脾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一叹。
千骑大营,杨帆的帅帐之外。
那位看管武库的队正又到了帅帐前,鬼头鬼脸地往里探看。帐外两名亲兵笔直而立,目不斜视。任威慢悠悠地从帅帐里踱出来,一眼看见是他,便很不耐烦地问道:“江队正,你有什么事吗?”
江队正点头哈腰地道:“军器监新制了一批甲仗武器,盔甲、弓弩、斧钺、长矛、横刀、短矛、连锤、戎帐,乃至马具、钳锯等物都已换了,你看要不要禀报将军一声,去验看一番。”
任威不以为然地道:“就这事儿啊?中郎将正召集众将商议要事,无暇理会这点小事儿,你先回去吧,待我禀报将军,回头派个小校去点收一下就是!”
任威说完,不待江队正回答,便转身向帐内走去,江队正陪着笑,笑得很苦,当他转身离去时,听到有人嗤笑一声,不屑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扭头看时,两个军卒依旧笔直地挺立于帐前,目不斜视,竟不知是何人发话。
大帐里面,杨帆倒真的是在召集诸将议事。
杨帆端坐帅帐之后,左手一方“惊虎胆”,右手一本厚厚的书册,帅印和盛放令箭的方形盒子分置帅案两端。
长史许良居于侧坐,随后是两排座椅,分别是黄旭昶、楚天歌、马桥、黎大隐、陆毛峰、吕颜、高初等人,个个身着戎装,正襟危坐,内中尚有一张坐椅空着,那是后军郎将独孤讳之的座位,该员尚未到任。
杨帆轻轻翻着手中的书册,沉声道:“陛下已经颁布旨意,同意大阅!本帅自礼部、兵部借来有关会典礼制的书册,大致总结了一下,皇帝大阅,检阅内容主要有军容、军技、军学、军器、军阵、军律、军垒各项……”
杨帆自称本帅倒不是僭越,他在外面对别人要自称本将军,可是在一军之中,尤其是升帐点将的庄重场合,主将就是要自称本帅的,意为一军之统帅,倒不见得非得是朝廷任命的元帅。
杨帆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抬头向下一扫,问道:“诸位将军,何人参加过大阅?”
众将领面面相觑,天子登基以来,还从未搞过大阅,就连天子阅兵称为“大阅”,他们都是听杨帆说了才知道,这些将军们大部分都是字都不认识的大老粗,哪懂这个。
杨帆皱了皱眉,道:“一个都没有吗?”
陆毛峰迟疑着拱手道:“回大帅,末将十七岁入伍,迄今为止,不曾参加过大阅,不过高宗年间,北衙禁军尚受南衙辖制时,末将曾经受过政事堂众相公和兵部检阅!”
杨帆大喜,总算有个参加过检阅的了,要不然他只好照着会典胡乱摸索了,这个陆毛峰除了当肉盾还有这般用处,倒是始料未及。
杨帆欣然道:“当时陆将军在军中任何职务,可曾主持过所部兵马的操演?”
陆毛峰讪讪地道:“呃……那时候,末将还是军中一名伙长,不曾主持兵马操演,只管听令行事,带好本伙十名士兵就好。”
黄旭昶、楚狂歌、马桥三人忍不住“嗤嗤”地笑起来,笑得陆郎将脸庞一阵胀红。
杨帆把手边的“惊虎胆”重重一拍,厉声喝道:“本帅帐下,谁敢放肆!黄旭昶、楚狂歌、马桥,站立答对!”
私下里,他们是兄弟相交的,可公众场合就得有点规矩,三人见杨帆声色俱厉,并无半点通融的意思,顿时暗暗警惕,收起怠慢之心,笔直地站起。
杨帆看了他们一眼,冷哼道:“陆郎将好歹是参加过军阅的,虽说没有主持过所部军演,可是涉及到每一名士兵、每一伙士兵的训练和规矩,是一清二楚的。你们三个有什么好笑?好好听着!”
杨帆训完了三人,才转向陆毛峰,和霭地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陆郎将向本帅和众位将军介绍一下那时情形。”
陆郎将受宠若惊,忙仔细回想着,把他当初参加检阅前所受的种种训练和准备一一禀与杨帆,杨帆一面听着,一面急急翻阅会典操册,逐一对照。陆郎将当初军衔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