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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扯开话题,你这个白痴!」费兰兹冲他的後脑狠狠拍了一掌。
「好痛!可恶你想把未来的英国国王打成痴呆吗!」青年捂著脑袋抱怨,费兰兹再次死死瞪了他两秒锺,带著一脸又是生气又不能发作的郁闷表情,狠狠坐到椅子里。
今年还不满二十五岁的王子梅希塔特,是当今王族唯一的一位男性继承人。为了防止宫廷中有人对他图谋不轨,他从小就被送到萨尔茨维特家族的庄园秘密抚养。在梅希塔特的生活中,费兰兹既是他的教官又是他的兄长,说他是被费兰兹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
宫廷中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段往事,而在梅希塔特成年之後,他又与费兰兹所在的家族结盟,企图肃清议会和军队中的反叛者。
「忘了尹殊吧,」见费兰兹一直不说话,梅希塔特凑过去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把它当作一场梦。」
「你说是梦就是梦?!」费兰兹立刻又露出一脸要掀桌的表情,「他是间谍!他入侵A。T。H。的档案室,用一片手指甲就搞坏了我的门禁系统!该不会是你这个混蛋协助他潜入进来的吧?!」
「不不不这怎麽可能,」梅希塔特连忙摇手,「我这几天才刚回国。」
「那他到底是谁!为什麽我查不到他的身份?他的背後到底有谁在撑腰你倒是快说啊!」费兰兹一边怒骂,一边看著那扇已经修好的档案室门。回想起那时尹殊在他面前装傻装呆,背後却这麽阴险地捅他一刀,他就又想把那个混蛋抓回来继续抽打。
「跟你说了嘛,把它当作一场梦吧,他不会再回来了。之後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处理,我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人会为难你或者质问你什麽事,所有人都会把这一切当作没有发生过。」
看著梅希塔特一脸「全都交给我吧」的表情,费兰兹想追问又忍了下来。动物之间拥有比人类更加微妙的羁绊,有著红狐血统的梅希塔特和白狐尹殊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他这个纯种人类能够理解的。
没错,红狐,这是隐藏在梅希塔特身上最大的秘密。人们都知道梅希塔特是庶出的王子,却不知道他的生母是当今濒临灭绝的纯种红狐族。与白狐在东方尊贵的地位完全不同,生活在西方世界的红狐一直是王公贵族乐於猎杀的对象,红狐充满野性而且生性自由,没有群居的习惯,因此更容易被人猎杀到。
自从几年前国王去世之後,知道梅希塔特身份的人只剩下了费兰兹一家,以及几位亲卫队的成员。如今国家政权掌握在国王的近亲贵族手中,梅希塔特的庶出身份经常遭到他们的诟病,也因此迟迟不能继承王位。
不仅如此,血统上的优越感令贵族们十分质疑这位庶出王子的资质,再加上梅希塔特天生一副游手好闲的气质,他们根本不把他的存在当作威胁。
就这样,在权力完全被架空的情况下,梅希塔特一直用游手好闲的面具伪装自己,悄悄执行著他夺取王位的计划。
「这次我特地出门远游了几个月,A。T。H。的情况怎麽样?」他问。
「就和我们当初预料的一样,他们一看见你不在就蠢蠢欲动了,还故意把我派遣出去执行任务,背著我干些下流的勾当,」费兰兹说著烦躁地踹了一下桌脚,「我也按照你的计划,没有深入调查可疑的人。这段时间A。T。H。的行动没有一次成功的,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不能出手,真是气死我了……」
「那帮老狐狸……嗯不能侮辱狐狸……」梅希塔特摸著下巴,「那帮老东西还真是性急,偷猎集团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这个可以慢慢调查,但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军部和偷猎集团的勾结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大多数人都已经习以为常,要凭你一己之力肃清……」
「谁说要凭一己之力,不是还有你的协助嘛。」梅希塔特将双臂交叉在胸口,斜靠在墙边眺望著窗外,「我知道光是证明军官与偷猎集团勾结是没用的,我要证明的是……他们出卖军方机密的对象是──『尼德兰』。」
费兰兹挑了挑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全世界的偷猎集团几乎都与尼德兰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各国因为偷猎行为没有伤害到掌权的纯种人类,所以并不把它当一回事,但如果牵扯进了尼德兰,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梅希塔特早就觉察出军队内部的腐败,以调查非法猎杀行为的理由建立了A。T。H。,其中挑选的高层官员大部分都是他心中与尼德兰有来往的嫌疑人。作为A。T。H的创立者,平日里他并不常露面,只通过费兰兹掌握机构内部的一举一动。
那些官员哪里看得起一个血统不纯正的庶出王子,纷纷把他闲散的工作态度当作懒惰和无能,把A。T。H。看成王子殿下一时兴起的游戏,整天漫不经心地工作著。梅希塔特在的时候机构还能勉强正常运作,一旦他离开,军官们便一边向上级申请大量的行动经费,一边将情报泄露给偷猎集团换取高额报酬,同时从两边中饱私囊。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能掌握这些人与尼德兰勾结的决定性证据,将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梅希塔特和费兰兹也能借此立下大功。
但是,费兰兹并非不知道梅希塔特真正的心意。
「肃清军队的腐败分子,提升自己在宫廷中的地位是没有错,」他叹息,「但你要明白,即使你成为了国王,『KING』也不会喜欢你的……」
眼眸中的笑意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梅希塔特没有回应费兰兹的话,静静地眺望著远方的夜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哀伤。
「没关系,『KING』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喃喃自语著,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游览各国归来的王子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接下来的好几天梅希塔特都忙於应付各种宴会。费兰兹混迹在A。T。H。的同事中陪同前往,虽然梅希塔特是被他从小揍到大的,但是在公众场合他还是尽量要保护那个家夥的安全。
席间熟悉的面孔相当多,费兰兹从小就混迹於各种沙龙和俱乐部,生性既花心又滥情,交往过的情人无数。与在军队中立下的功勋相比,他的情事八卦更加声名远播,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注目的对象。
手持酒杯远远监视著梅希塔特的时候,不时有美豔的贵妇或者纤丽的美少年来向他打招呼。费兰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和这些人都有过一段豔史,然而他们到了最後却都变成了他发泄工作压力的床伴和情报提供者,没有一个是与他真心相爱的。
在年少的时候,他也曾经相信过纯真的爱情,但是那些幻想早已如梦境般随风而逝。常年身处在宫廷勾心斗角的阴谋中,他已经无心再期待这种东西。
情欲两个字在他身上,如今只剩下了欲,早就没有了情。
与A。T。H。的工作相比,整天参加宴会并没有轻松多少。工作的时候费兰兹还能想发火就发火,在会场上却只能强颜欢笑,就算对方蠢的像个猪头,他也不能抄起杯子往他脑袋上泼水。
几天的宴会搞得他心力憔悴,脸上的肌肉都快要笑僵掉,而且积累了一肚子火气,连眼圈都青了。终於结束了最後一场晚宴,深夜回到家里的时候,他居然对明天可以去A。T。H。上班感到一阵轻松。
整天应酬,真的会让人的脑袋变得不正常。
家里依然是一片漆黑,不会有任何人迎接他。当门在背後关上的时候,费兰兹的全身再次被熟悉的寂静和黑暗包围。
还有一种淡淡的寂寥感觉。
没有工作和情人陪伴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度过的,特殊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随便和普通人来往,唯一例外的日子就只有带著尹殊的那段时间。虽然那个家夥过又懒又笨又恬噪,但是有他在,这栋房子里就不会那麽寂静地让人喘不过气。
难怪宫廷中深居简出的贵妇们,总喜欢养只宠物来排遣寂寞。
但尹殊毕竟不是宠物,他是狡猾的间谍,而且费兰兹到最後都没有弄清他的身份。没有看清尹殊的真面目是他人生中抹不掉的污点,只要一想起那个家夥,他的脑海中就会交替浮现出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和被破坏的档案室门。
甩了甩头赶走糟糕的回忆,费兰兹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然而正当他要打开沙发边的台灯的时候,神经末梢感觉到微微的异样。
房间里有东西。
全身立刻紧绷起来,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握在手里,站在黑暗中环视四周感觉附近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