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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突然转头看着张春嘱咐似的说道:“别和他走太近!”
“春江哥就脾气差了点!”
“听我的。”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张春忘了和他争辩,不由仔细打量起来,记忆里完全找不出张守明的样子,张春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张张春江小时候和他爸一起的照片,突然就翻身起来到处翻箱倒柜,他只是想验证一下,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等到房间乱成一团,他终于从床低下的箱子里找出一本发黄的相册,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那张照片,其实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只是记得上学时他母亲给他指着照片说过那是你张大伯,就像指着他爸的照片说那是你爸一样。
看着凌乱的房间,夏树坐到张春旁边看着他手里的相册问道:“找什么?”
张春继续翻着那本相册,说道:“我记得原来有张大伯的照片的,找不到了!”
“烧了。”夏树很淡定地答道,似乎他烧了那张照片是理所当然的事。
张春冷冷地瞪过去,夏树脸上丝毫没有变化,拎起相册就朝夏树砸过去,夏树稳稳接住落在他胸前的相册小心翻起来,里面有张春小学到大学的照片,虽然不多却也每个时期都有,就像看了一遍张春的成长。突然翻到最后一页,夏树愣愣地出了神,张春伸过头看到了那张不知是谁寄来的他小时候的照片,他怕弄丢就夹进了相册里。张春突然一把将相册抢回来,接着迅速收进了箱底,还发狠话似的说道:“这帐咱们秋后一起算。”
夏树突然站了起来朝张春微微一笑,张春觉得这是再次见到他以来笑得最好看的一次,不禁有些出神,然后夏树只是收拾起被张春翻乱的房间,什么也没说,这也算得上夏树最拿手的家务了。
张春江一觉睡到中午,没等张春叫他自己就醒了,然后吃过午饭就要张春陪他出门逛逛。张春所在的城市与著名的西子湖畔紧连在一起,张春江没给张春任何拒绝的机会就拖着他出门。就这么逛了两天,该去的地方也去得差不多了,张春江提出要回去,张春也没挽留,只说要给他饯行。于是到了晚上张春拉着张春江和方锦去了小区附近的酒楼,说是饯行其实就是随便吃个饭,彼此都是年轻人少了顾忌,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就这两天的时间方锦和张春江倒是发展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张春江要走最不舍的人成了他,一口一句哥的让他一定要再来,张春江满口地答应了。直到零晨三人才像连体婴一样相互挂着肩膀回去,一进屋方锦就直接趴在地上,怎么也拉不起来,张春江则是进了卫生间,张春就倒在沙发上不问世事。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张春觉得头疼得厉害,方锦不知什么时候爬回了房间,见张春江已经收拾停当说要出发,张春连忙冲进厕所说着:“等等,我送你。”
张春收拾好两人一起下楼才七点过,坐在车里,都沉默了许久,张春江开口说道:“张春,林老先生凌晨三点过逝了。”
张春先是一愣,他知道林老先生是指林以亭,这消息其实在意料之内,他甚至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消息,但是仍不免觉得难受,人的本能对死亡是抗拒的。
“这也算喜丧了,对他来说也许是解脱。”张春江看了张春一眼。
张春嗯了一声,说道:“春江哥,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废话,我一直注意着。”
“知道就行,替我跟二叔问好。”
说着,张春开门下车,张春江突然叫住他,张春回头见张春江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他犯了什么错似的,过了一会儿张春江才说道:“善恶有道,鬼神无心!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春点了点头,关上车门,见张春江扬尘而去,他就站在路边对着空无一物的马路看了很久。正打算回去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手机突兀地响起来,一看是大学时的学长,关系一般,平时不怎么联系,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浑厚的男声叫着他的名字。
“张春!我是熊东林,有空出来吃个饭吧!”
“熊队长,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不说废话,记得那个学妹不?大三时死追你那个!”
“谁?有人追过我?”
“你太薄情了,安若!眼睛很小,笑得很甜那个!”
张春对安若这个名字有印象,但一时想不起长什么样子,更不记得追过他这件事,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从没走过桃花运。张春大概猜到熊东林要说什么,以前在学校时就是个多事的人,总爱到处掺和,还被人叫做急死太监战队总队长,简称熊队长,认识他也是因为他跟方锦是一个系的,两人臭味相投,经常一起狼狈为奸。
“那姑娘可一直惦记着你,怎么样?出来见见!”熊东林也不拐弯,有话直说。
张春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算了吧!”
“怎么?有对象了?前几天方锦那小子还为你的终身大事在操心呢!”熊东林语气显得很意外。
张春咳了一声,说道:“我这没车没房的。”
“人家姑娘都不在乎你说个屁,说定了,晚上跟方锦一起过来。”熊东林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不听张春辩解。
回去的路上张春越想越郁闷,他没爹没娘没姑没婶的,还有人张罗着给他相亲。打开门见夏树破天荒的在客厅看电视,方锦已经出门上班去了,于是坐到夏树旁边,两人一起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过了许久夏树突然说道:“张春江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张春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打算回房间,刚站起来想到熊东林说的事,装作不经意般地说:“有人给我介绍女朋友,你说我要不要去?”夏树没反应,像是张春不是在跟他说话一般,张春顿了顿继续说道:“据说还是上学时暗恋我的学妹。”
夏树仍旧没动,张春对着他的头顶狠狠瞪了一眼准备进屋,夏树突然转头看着他说道:“想结婚?”
张春一瞬间表情很复杂,直接从相亲跳到结婚这也进展得太快了点,而且结婚这件事他确实还从没考虑过,如今这个社会以他的收入要养妻供房不是件容易的事,张春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夏树的问题,直接回到房间把门关上。连忙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这几天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关于同性恋他并不排斥,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初中那会儿他还跟同桌一起上课看过小黄书,之后一直没交女朋友他认为是自己没有闲钱去谈恋爱,工作后没对象是因为没时间没交际,但自从发觉自己对夏树有了异样的心思很多东西就变得不对味了。网上的说法是有先天的也有后天的,张春分不清自己是天生对男人有感觉,还是因为对夏树有感觉才变这样的,正苦恼的时候夏树突然打开门严肃地看着他。张春一脸惊吓地合上电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夏树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张春说道:“花儿,你要是真的结婚……”
“结个毛!”张春吼了一句,直接打断了夏树的话。夏树不解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张春不管夏树想说什么,他都知道肯定不是他想听的,到现在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以他之前的人生为基础如果必须要他找一个对象结婚的话,他宁愿那个人是夏树而不是某个不相熟的女人。
于是两人在家沉默了一整天,夏树看电视,张春上网,直到方锦下班回来,两人没说到十句话。方锦直接架着张春换衣梳头,最后在出门的时候,夏树突然冒了一句:“我也去。”
张春和方锦都一脸惊异地盯着他,张春硬是在他看不出表情的脸上读出了‘家长把关’四个字,心里一阵不爽,路上也一直没搭理夏树,和方锦东拉西扯。到了约好的地方只见到熊东林一个人,张春不由松了口气。正是用餐高锋期,饭店里人气顶盛,张春见夏树一脸不适应的样子提议要了个包间,熊东林一脸贼笑地打量着张春。
几人刚坐下,熊东林的电话就响了,出去两分钟,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姑娘,看起来年龄挺小,绑了个马尾,眼睛确实挺小,笑起来弯成月牙,谈不上漂亮也说不上可爱,但是看着觉得舒服,是那种很合眼缘的姑娘。
安若一见张春就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说道:“张春!方锦!你俩还秤不离砣焦不离孟的!”
“说什么呢?明明是这小子赖着哥哥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