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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箓一被贴上后,林跞即时停止挣扎,而是转而颤抖着继续流泪,莫宸感到怀里的人快把自己的外衣都哭湿了,过了许久,林跞才慢慢地抬起头,眼圈都便得红红的,他却顾不上,依然攥着心口问道:“我刚才。。。是怎么了?”莫宸一边拿着老道士递来的纸巾擦拭着外衣,一边避重就轻的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哭得像个女人罢了。”
林跞先是愣了愣,随后红着脸尴尬的挠着头发:“有。。。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啊。。。。。。”莫宸白了他一眼随意地道:“那你还记得什么?”却不想林跞的脸色变了变,变得有些苍白,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处说道:“我只记得,这里很痛,痛到像是被撕裂开。”“还有呢?”林跞想了很久,随后不自觉的咬着嘴唇摇摇头道:“剩下的记不清了。”
莫宸道:“记不清就算了,你先去把外衣换了。”林跞点点头,然后出来里屋到外面寻找旅行包去了,看着林跞出了门后,他向老道士问道:“那幅画像是怎么回事?”老道士端起一盏茶润了一口喉咙,才将往事缓缓道来。
这幅画像是在唐末宋初的一个冬日所作,那年战乱未停息多久再加上雪封泰山,本不应该再有人前来敬香,而这个青年却意外的出现在众道士眼前,只穿着一件单衣长袍,众道士愣住了,冬季的泰顶是何其寒冷,这人的穿着本应早就冻死在山间。
那时的监院道长连忙叫人拿来暖和的棉衣让他穿上,青年却笑着推脱了,转身走到崖边看着万里翻腾滚滚的云海,说道:“泰山云海之景色果然名不虚传,也不枉我此行了。”接着他向众人寻来纸笔作画,画好后他向监院道长说道:“劳烦贵庙暂且替我保管这幅画,日后我自会来取。”
监院问道:“无妨,只是不知施主多久之后来取?”青年笑着却没有回答,“数月?”等数月后等雪化了,山路也好走了,那时来取倒是很顺利,青年笑着摇摇头,“数年?”莫非青年身负重事,数年间也不会有空闲时间?青年依旧笑着摇头。“难道。。。数十年?”数十年后,青年也成为老者,那是再来取回年少时的画,也别有一番风趣。
青年想了想,随后还是摇着头,监院这时纳闷了,他道:“若是百年后,你我皆归为尘土,这画又由何人来取?”青年回道:“我自会来取,至于是何时,那得看我的造化,总之,劳烦道长答应我这不情之请。”监院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施主不愿说我也不强求。我既答应了施主,自会替施主保管此物。”
青年向监院行礼谢过后,便转身离开了玉皇庙,之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后来这幅画就交给了每一任监院保管,只是近千年的时间里都不曾有人来将他取走,这件事也渐渐的只被人当作一个故事。。。。。。没想到会是真的啊,他真的来取回了。”老道士和蔼的笑着说道。
莫宸淡淡的说道:“不能把画给他。”“为何?”“他看见画像时的情态你没看见吗?”“老道看你与他关系不凡,那这幅画像就由小友保管吧。”,这时林跞从门外探进了半个身子,他说道:“该走了,要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莫宸道:“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来。”待林跞先走后,莫宸接过画像将它收好,然后转身将跨出房门,身后的老道长缓缓说道:“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情,世间谁人能逃避,谁能不为其所困?只叫人沉迷一世,不知醒悟。”
莫宸回头看向他,淡然地问道:“你什么意思?”老道长笑着说道:“这是那名青年在画上所题的诗,至于究竟是何意,你何不问他自己?”
他看着手里的画像,许久后苦笑着说道:“若真为其所困,又何止仅沉迷一世?”
晚餐只是随意的吃了些当地特色菜,因为是尝鲜,他们都吃的挺有滋味的,除了林跞,也不知道是不是菜不合他的胃口,他吃的食不知味,只是机械的做着咀嚼吞咽的动作。
住宿的地方是一所山间旅馆,环境倒也还算素雅,离玉皇顶的路程也很近,只是地方有些偏僻罢了,许多房间都被树荫遮挡,不常见光。
即便这样也挡不住来看日出的人多,仍有许多人来这儿住下,等到林跞一行人来这入住时,房间也没剩多少间了。“真是抱歉啊,因为最近登山的人很多,房间已经没有几间了,如果几位要住的话,这里还有几间双人间给你们分配足够了。”老板娘拿出几串钥匙笑眯眯的说道。
为了看日出,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就接过了钥匙,女教师只有两人,正好她们住一间,剩下的男教师就以猜拳分配谁和谁住一块儿,莫宸懒得和他们猜拳,直接拿起一把钥匙然后拉着林跞找房间去了,看着这情形,两名女教师早就捂着嘴低声的窃笑着。
等两人背着行李走到房门前,用钥匙打开锁着的门看到房间内的布置时,林跞立刻傻眼了,扶着墙一脸“被坑了”的模样念叨着:“我擦。。。。。。居然只有一张双人床。”虽然也够宽足够两人睡。。。。。。
莫宸倒是毫不在意,将背包随手扔到地上,然后整理了会儿床铺就坐在床的一边翻找着换洗衣物,林跞尴尬的指了指床道:“那个。。。我睡哪?”莫宸抬手拍了拍床的另一边回道:“睡这儿,或者地上,自己选。”林跞连忙跳着扑到了床了另一边,将脑袋蒙在枕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唔素介!(我睡这!)”
“很好。”莫宸带着浅笑说道。
等两人都洗漱完后,天已经全黑的,外面的风很大,将屋外种的杨树吹得哗啦啦作响,林跞记得杨树又叫“鬼拍手”,因为它遇风后,叶子哗啦作响的很像鬼在拍手,因此在院里种这种树很不吉利。不过这是河南开封一带的“宅忌”,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这种禁忌。
莫宸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说道:“早点睡吧,明天看日出要早起。”接着就伸手探向电灯按钮,可电灯刚熄了一秒不到,连莫宸的手还没有从按钮上离开,就被另一人快速的重新将电灯点亮。
室内再次被光亮笼罩,惨白的灯光映衬着林跞流着冷汗的脸,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莫宸皱着眉问他:“你怎么了?”他慢慢的小声说道:“别关灯。。。很黑。。。。。。”莫宸沉默了良久,随后冷声说道:“告诉我,那时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林跞环抱着手臂坐在床上,轻语道:“我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很黑、很冷,没有光线、没有声音,身体像是被强酸腐蚀一样炙痛,后来肢体慢慢麻木了,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感觉。。。除了心脏。。。。。。只有心脏在抽搐着、撕裂着疼痛。。。”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几乎是自言自语。
莫宸深深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的一床棉被也盖在他身上,然后起身下床走到他的那一边床头,把他床头柜上的台灯点亮,再把它调到一处柔和的暖黄色光线,他又搬了一张椅子到他床头,看着林跞轻声说道:“安心睡吧,有我在,做个好梦。”林跞微微点点头,却仍然睁着眼盯着他。
看着这幅情形,他轻笑着问道林跞:“怎么还不睡?你是想要晚安吻吗?”灯下林跞的脸明显红了又红,他结巴道:“谁。。。谁。。。想要啊!”然后翻身背对着他,用手揉着这张不争气的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身后传来他特有的清冷的声线:晚安。
等到林跞的气息变得沉稳绵长后,莫宸拿出了白日里收好的画像,看着贴在它上面的黑色符箓,沉思了许久后,他还是抬手慢慢将它揭起,好好地躺在床上的林跞突然不老实的动弹着,惊得莫宸连忙将符箓贴回去,他默默观察着林跞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后,林跞他。。。。。。踢开了被子顺便翻了个身。。。。。。
睡相真差。。。。。。虽然这样想着但莫宸舒了口气,帮他把被子重新盖上,然后又拿起画像揭起符箓,林跞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依然安稳的睡着觉。
果然。。。。。。画上被下了咒,现在估计达到了目的已经消失了吧。。。。。。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林跞:你还真会给自己找麻烦。随后他的视线冷冷的扫向窗外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站起身打算出门把那些东西解决了,却突然被一人拉着衣角,他疑惑的回头看向拉着他衣角的林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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