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悴灰盼药ぉぁ�
──如果陆小念死了,如果陆小念死了──
耳边哪里还听得到其他人的声音,花莫漪死死按著同样不肯罢休、一刻不肯停歇绞痛的腹部,狂乱反复就只重复一句话,如果陆小念死了──
窸窣轻快的脚步声,在原本平坦,空无一人的山顶响了起来。十几名穿著简单劲装,目露精光的精壮汉子,自山峰另一面羊肠小道包抄而上,无声无息包围了仍然陷在混乱中的花莫漪等人。
一切都像早有预谋。
又是那个恶魔般的声音,排开包围的人群,冷淡而没有感情的响起。
“二殿下,听毕染劝告一句,快些冷静下来为好。否则就连那个遗腹子,二殿下只怕也无法为陆小念保留住了哦。”
花莫漪猛然抬头,在十几个面目模糊的外族人身後,清楚看见一袭白衫的赤足身影。那双隔著人群盯视他的眼睛,若说从前还带有那麽一点顾惜旧日的情绪色彩在的话,此刻朝他看来的,就是一双没有任何温情在内,唯有最冰冷杀意的全然无机质般的眼眸。
毕染仍然维持著搭弓射箭的姿势,嘴角挂著嘲讽的笑意,尖锐得像他半刻前迎风射出的那一箭。
他排开人群,慢慢走过身子僵硬的花莫漪和气得浑身发抖的花千秋,走到陆小念倒落的身躯前。
低头看了看双眼紧阖的修者,一勾手,已有人默契的上前来探看陆小念的生死,将手指放在鼻间探了探,然後站起身,恭敬的对毕染点了点头。
花莫漪清清楚楚听到回应是:“秉少主,此人已身亡。”
冰凉的湿意,从脚底飞快蹿升上来,一直蹿到小腹底部。方才还像有一团炭火在烧烤、炙热的绞痛著的腹部,猛然像被人塞进了几大块厚厚的滞重的冰石,带动著五脏六腑都结成无法化开的固体冰块。
毕染偏过头,看著花莫漪,也看著他半佝偻得腰,像是在护著什麽而努力抚住腹部的模样。勾著嘴角,恶意的、温柔的笑道:“二殿下,或许毕染手下粗心大意,难以验出真伪也未可知。二殿下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毕染这百步穿杨的绝学,在花妖国十年时间,是否 有所荒废?”
他每说一个字,花莫漪的身体就摇晃得更加厉害;盯著毕染的眼睛,由满腔愤火、憎恶、痛恨,一点点变得茫然、木然起来。到了最後,花莫漪已经只看得到毕染嘴唇在动,却全然听不懂毕染说了些什麽。
毕染蹲下身去,伸手到陆小念鼻间,意料中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我早告诫过你,不帮我,便是站在与我为敌的立场,毕染决计容不下你。”冷冷说给那不知好歹送上门来的已经再没有知觉的人听,“花舞宫的眼线早告知了我你的去向,救花树尘不过是我放下的一块诱饵。枉你人龙之子,修为高深,没想到竟然是一尾如此容易上 钩的鱼儿。”
拍了拍手站起身,对旁边恭身等候的族人指了指陆小念,眼睛却看著花莫漪不放,“大鱼全部打尽了。将这个没有用处的尸体拿去随便扔在哪个山沟里,告诉其他族人,收网罢。”
花莫漪翕动著嘴唇,好半晌,终於是抖抖索索挤出几个字,但是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麽。耳边的轰鸣占据了全部听觉,像喧嚣潮水一波又一波翻涌,他只听得见轰鸣,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花妖拼命想拨开那层喧嚣声,努力试图听自己究竟说了些什麽,来给自己提供一些渺茫无依的信心。可是那要命的腹痛又再度强烈起来,伴随著花舞宫无数次做恶梦时涌起的可怕的呕吐感,冲击了仅剩无几的神智,再然後,眼前的景物慢慢变得朦胧、漆黑,再之 後什麽都看不见了。
毕染眼底的嘲讽和恶意更深,花莫漪努力想要逃避现实的表情看起来既可笑,又可悲,他眼看著他慢慢软倒了身子,在花千秋的惊声中昏了过去。
那个二皇子翻来覆去就只重复著几句相同的话“陆小念──他掉下断桥都能生还──没有什麽──没有什麽能要他性命──”──难道他不知道,那一箭早就穿透了陆小念心口,那种伤势就是大罗金仙也难救麽?
两名手下从地上抬起陆小念,再次确认修者已毫无生机後,朝毕染鞠了一躬将尸首带走。
“五公主,七殿下,容毕染再次盛情邀请你们回去做客。”
☆、第一百零一章 已死的温情
第一百零一章 已死的温情
原来那个梦境是真的。
原来那一幕之所以反复出现,每次都叫人痛不欲生,当真如他所料是想要警醒他。
可是他竟然没有能够坚持自己的预感到最後。
明明後来也收到巫妖关於狩花之变的预示,告诫已经足够明显足够清晰,为什麽他还是大意了?
在看到小白脸出现在夕落山的那一刻,他就该逼著他回去的,可是他还是让见到他的喜悦瞬间冲昏了头脑;他下意识的就想依赖他,下意识就要紧紧拉住他不放,亦步亦趋的跟著他。
他不来救他就不会死,他不来花妖国为他解决那劳什子成亲之事、不跟他遇见、不同他纠缠,就不会死;所以归根究底,是他害了他,是他花莫漪,害死了陆小念──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花莫漪──……!
用力攥住床单的手指不断收紧,将平整的被面攥出一道道发皱折痕,床榻上昏迷的人意识不清的呢喃著。低烧和疼痛促使身子来回翻转,但如何努力都调整不到一个稍稍舒适点的角度,花莫漪只能像只受惊的龙虾,徒劳无用的蜷起身子,意识朦胧的抵抗著腹部传 来的一阵阵坠痛。
毫无光感的视野里,反复回放陆小念中箭倒下去的那个画面。越是重复,细节就越是清晰,感受就越是鲜明,每一帧的重复,跟著箭尖直透心口而出的刹那,都像直接了当刺到了花莫漪的身上,刺到了那最脆弱的地方。
腹部好痛……
为什麽心这麽痛的同时,腹间也痛得他想要尖叫──
花莫漪在床榻上再度挣扎起来。
“……哥,二哥!!”遥远的意识逐渐被唤回,花莫漪冷汗涟涟的睁开双眼,被泪水弥蒙的眼睛一时无法看清眼前焦急如焚的面孔。
“千……”
花千秋扑到他床边,紧紧抓住他抬起来试图拨开眼前迷雾的手,又想笑又想哭:“二哥你终於醒了,你昏了三天三夜,千秋快给你吓死了──”
“陆小念……?”花莫漪问。
看见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滞,血色尽褪了去。花千秋没有回答,这就是最真实的回答了。
是吗……
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最终还是让毕染达成了目的,陆小念他……
花莫漪身子蓦然紧绷了起来,心脏紧缩,好不容易恢复的神智又有几分昏聩。撑著不让自己再昏厥过去,伸手到被子底下去摸,摸索到腹部依然隆起著,紧咬著下唇的牙齿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孩子还在,陆小念的骨血还在,太好了。
“这是哪里?”他问。
花千秋看他方才一瞬间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还担心二哥又会一声不吭的昏倒过去,已经做好跑出去叫大夫的心理准备了。却见他身子晃了晃,竟是强行撑住了,下一个动作却是伸手去确认孩子是否还在腹中。
五公主心里亮堂得很,现在能够支撑二哥精神不至於崩溃的,也唯有这个最後的牵绊了。
“是毕染他们的地盘上,我们已经离开了夕落山。大哥和七弟被关押在另外的厢房里。”花千秋将他小心翼翼的扶坐起来,找了个软枕给他垫好,又拿手巾给他擦去额角细汗。犹豫著说:“我们都被毕染制住了要穴,无法驱动妖力,二哥,你也莫再动心思逃出,养好 身子为要。”
花莫漪一愣,但立刻明白了花示君和花千秋、花树尘为何会乖乖任由毕染封住修为。他昏厥的那几日,日日腹痛难安,孩子似乎一直在任性的下坠,想要离体而去;单凭他苦苦抵抗,这流产之兆定然是无法避免的。一定是毕染以替他寻医保胎为要挟,挟持了大哥 他们不得不听话。
花莫漪攥住被角的手用力收紧,努力压抑蹿到胸口的痛苦。
继拖累陆小念後,他又拖累了同胞手足。──搞不好,会因为这件事,让大哥他们真的要跟他一起陪葬……
花千秋像是看穿他在想什麽,急忙握住他的手:“二哥,你不要胡思乱想,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就算我们保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