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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信宁真人身化黑光,到了这年轻和尚近前,手掌一翻,就要捣碎和尚的天灵,送他往极乐佛国去。可背后峋石真人嘶声大呼道:“师叔祖,不可!”
“有何不可?”信宁真人转头喝斥道,“弑我弟子,焉能不杀?”
“师叔祖当以大局为重!”峋石真人强忍着悲痛,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胸中挤出来的。
趁着这时,已到了濒死之境的年轻和尚忽然把手中的两截佛杵一抛,双手合什,在虚空中结跏而坐,他口中喃喃的念诵着听不懂的梵文经咒,转眼间脸上痛苦之sè尽去,只剩一副宝相庄严。
信宁真人以为他这是自知离死不远,打算坐化圆寂。可只见这和尚忽然绽开了笑意,把双眼闭拢,脖颈处轻轻一挺,就在他颅顶处猛然炸开一朵血花,那颗纯青琉璃心竟然从胸腔中升起,贯穿了他的颅脑,直接撞破了头顶zhōng yāng的颅骨,飞出身外。
信宁与信凡两位真人只见那布满了裂痕的琉璃心中,轰然炸出千百团青碧sè的毒火,刹那间罩住了周围七八丈的虚空。
传说大迦楼罗毒发**而死,熊熊毒火历经十九年不灭。这和尚拼死发出的涅身毒龙火,也是足足烧了三十几息,才渐渐熄灭。
信宁、信凡两位真人冲出火场,两人双手一圈,yīn阳二炁演化出太极轮转,将残焰挥散,可定睛再一看时,那藏身莲瓣银茧中的老和尚,竟也不见了踪影。
峋石真人脸上变sè,但三人尽展神念,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这和尚的一丝踪迹,放眼望这仙府小天境中,也是一切如故,看不到丝毫异状。那活生生的一个人,就仿佛在毒火中与年轻和尚一齐被烧成了飞灰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三位真人聚到一起,商议了几句,倒也没有什么良策可施。为今之计,只有先取出这小洞天中的重宝,赶回到碧云寺再做打算。
那位本命法器被毁的真人,已然自闭了六识,沉入龟息态中镇压伤势。峋石真人将他负在背后料理。信宁、信凡两位真人各出手掌,按在了这座藏着惊世奇珍的洞天云光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仙人尸,天魔影
小洞天阵门一开,三位真人都不敢冒然进去。峋石真人弹指shè出了一片仙华缭绕的龙纹玉符,将他一缕神念寄托在玉符之上,穿过阵门,探入了小洞天中。信宁、信凡两真人撑起一轮yīn阳太极图,在一旁小心护法。峋石真人则紧闭了双目,右手五指如同起课算卦一般的屈屈伸伸。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闷哼了一声,脸上发白,额前浮起一层细汗。信凡真人伸掌搭住了峋石真人的肩膀,将一道jīng纯的真元渡了过去,为峋石真人助法 ”“ 。
又过了足有一顿饭功夫,峋石真人面露狂喜,猛睁开了双眼。他把手一招,那龙纹玉符便从洞天阵门中飞出,落入他的手掌心里。原本仙光四shè的玉符,如今已是晦暗浑浊,就像是刚从万年古墓的泥泞中,挖掘出来的陈年老玉片一般。看这玉符边缘处已经散尽了灵气,莹润的宝sè转成了灰白。
峋石真人拿绣着金丝云篆的锦帕,把玉符仔细裹了,收回袖中。他对信宁、信凡两真人拱手道:“此洞天中灵阵已破,还请两位师叔祖随峋石进去收宝。”
“里面究竟是何物,还要卖关子么?”信宁真人一甩袍袖,大步朝小洞天中去。峋石真人就像是邀请客人参观自家书房一般,站在阵门边微微欠身,举手引路,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掩都掩不住。
三人进了这座小洞天,信宁、信凡两真人放眼一看,便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两位老道的双手,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
是什么奇宝,能深藏在小洞天中,仅仅是渗出来的一丝气机,就让碧云寺和东巴密宗两家的法器灰飞烟灭?又是什么奇宝,能让两位修行千年,见多识广,堪堪一脚就要踏入地仙之境的炼气士如此难以自持?
看这小洞天zhōng yāng,浮着两具不知用什么石材雕琢而成的棺椁。每一具都有一丈长、四尺高和四尺宽。棺椁上不仅镶嵌着避火珠、避水珠、避尘珠、夜明珠、菩提子、珊瑚石、猫眼石等等诸般奇宝,更有一层焕彩迷离的九sè奇光在棺椁上流转变幻不休,谁都看不出这两具棺椁石材的真正颜sè是什么。
棺材盖上,浮雕着两个仙人的形貌,栩栩如生、纤毫毕现自不用说,这石雕仙人像竟然隐隐散出一道威压,令人生出yù顶礼膜拜的chongdong。左边一具棺椁上的仙人,雕得骨骼清奇,一手提着硕大的酒葫芦,一手执毛笔,举头向天眺望,呈一副有文意满腔,直yù振臂疾书的模样。右边一具棺椁上的仙人,雕得斯斯文文,身上作书生打扮,双膝盘起,手捧着一卷古简,正读的津津有味。
“无量天尊,这是上界仙人遗蜕!”信宁真人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却又仿佛怕会惊醒了在棺椁中沉眠的仙人,他赶紧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正是仙人肉身。峋石也没想到,抚仙湖传说中不知去向的临凡仙人,最后竟没能重归仙関,而是身陨于此。这水底小天境既是仙人洞府,也是他们的埋骨之地。”峋石真人兴奋的搓动着双手,他两眼中闪烁着一道一道的炽光,“上界仙人遗蜕,这可当真是了不得的奇物。我碧云寺得了这两具肉身,只消稍加祭炼,打入傀儡元神,立成一对不死不灭的镇门护法神将。其神通威能足可镇压玄珠境老祖,而且不知疲倦。”
信凡真人点了点头,恨恨的接口道:“有此护法神将镇守我碧云寺山门,就算是东巴密宗的恶和尚打上门来,也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碧云寺从此,便该是西南第一大宗门!”三位真人仰天大笑,他们仿佛已看见了碧云寺振臂一呼,西南诸门纷纷来朝的盛景。方才同门身死之哀,此时尽作烟消云散。
可才笑了数息,峋石真人忽然听见他两位师叔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头一看,登时将他骇得魂飞魄散。
一条足有二丈高的黑sè人影,立在信宁、信凡两位真人的身后,堵住了出去的洞天阵门。即便是这小洞天中耀眼的仙光,也照不清这黑影的面貌,好似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血肉之身,只是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立了起来。
可偏偏这黑影身上,却睁开了近百只金sè的眼瞳,每一只眼瞳中,都shè出凝如实质的目光来,宛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剑,直指着峋石真人的周身要害。
这黑sè人影的双手中握着信宁与信凡两位真人的肉身,眼见这两位道行通天的高人,此时已然神智尽丧,他们双目翻白,表情诡异,虽然胸腹间犹在一起一伏,但四肢却瘫软无力的垂着,有丝丝缕缕的黑sè氤氲,在他们面目七窍中进进出出。
“你是何人?放开我家师叔祖!”峋石真人大吼一声,张口喷出那枚紫云龙虎印玺,朝这黑影当头砸下。
可这黑sè的人影怡然不惧,发出桀桀怪笑,把信宁与信凡两位真人的肉身一举,往卷着重重紫火呼啸而来的印玺迎去。
这一印若是砸实了,两位师叔祖就要骨肉成灰。峋石真人急忙作法,硬生生召回了印玺,两眼怒瞪着对面的黑影,再不敢乱动。
“想要这两个老儿不死,其实非常简单。你去打开那两具棺椁,把仙人遗蜕拎出来给我。”也不见那黑影如何张口说话,就听见一道如同金石相击般的铿锵语声传了过来。
峋石真人退了半步,心中诸般念头翻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打开棺椁,给我仙人遗蜕。否则我将你们尽数格毙当场!”那语声徒然拔高了数分。百只金瞳一瞪,峋石真人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万箭穿心而过,一身真元畏缩在丹田内鼎中,好似浆糊般瘀滞。黑sè巨手加力一握,信宁与信凡两位真人身上,立时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他们喉头里咯咯一响,口中就汩汩地冒出血来。
“住手!”金瞳中的光,加上猩红sè的血,彻底击溃了峋石真人心底里的最后一丝迟疑。他对着黑影摇手大呼道:“前辈住手,饶我们xìng命,在下一定遵照前辈的法旨行事。”
“打开棺椁,给我仙人遗蜕。”那声音缓和了少许。黑sè的手指化成道道藤蔓,把信宁、信凡二人紧紧缚住。两位老道眼珠暴突,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全没了之前叱咤睥睨的威风。
此时连带两位师叔祖加上峋石真人自己,还有他背上形如活死人的师弟,一共四条xìng命握在这黑sè人影的手中。眼前这不知是人是鬼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