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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嘎微笑起来:“这样子不错呢……”
顿珠拿著杯子,转过身来,“因为往下的学习很辛苦,所以可能会经常很晚回来甚至几天都不会来了,顿月只能麻烦你和阿爸照顾了。”
宗嘎无奈叹了一叹,低下头。
顿珠走到轮椅前,把杯子递给顿月,先让他解渴。
顿月握著杯子,没有马上喝水,只对顿珠说:“我可以常常去那里看你麽?”
顿珠斩钉截铁地回答:“最好不要,你会让我分心的。”
顿月低头,含住杯子口边沿,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顿珠,自己以前就经常偷偷去阿布雨堪寺看他学习医术。他也不知道顿珠是不是心里也知道这件事。
五天以後,顿月醒来,照样像以前那样不见顿珠,但不同的是,房间里有些东西不见了,其中包括顿珠的一些衣服,他很明白,顿珠将有几天不会回家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过得极其慢,顿月感觉自己几乎是度日如年,每天都百无聊赖。
宗嘎为了不让他这麽无聊的过日子,再度拜托葛莎其其格能够百忙之中,抽空到家里来陪陪他。
虽然说是百忙之中抽空,但葛莎其其格还是几乎每天都过来见顿月。对顿月来说,每天都见到这个姑娘,是一件又烦躁又讨厌的事。
“我还是自杀算了……”终於有那麽一天,他憋不住了,当著葛莎其其格的面脱口。
葛莎其其格坐在他的身旁削苹果,听见这句话,就把手里的小刀递过去,“拿去吧,这刀子还算锋利。不过,你知道大动脉在哪里麽?”
顿月瞪了瞪她:“问我干什麽,自杀跟大动脉有什麽关系?”
葛莎其其格笑了起来,“关系大了!你拿刀子往肚子一捅,要忍痛半个小时以上,等血慢慢流干了才死,但是大动脉呢,一切断,血一下子就流光了,死得更快。”
顿月闷闷哼了一声。
葛莎其其格又问:“要不要我告诉你,大动脉在哪里?”
顿月别过脸,有些不高兴:“一边去!不要你来管。”
葛莎其其格微笑著,收回小刀,继续削苹果。
削完苹果,她先咬了一口,尝了尝,觉得很香甜,才切成两半,把另外完整的一半塞进顿月的手心。
顿月愣了愣,脱口:“我……我不要!”
葛莎其其格道:“这是你家的苹果啊,你连自己家的水果都不吃,那这一篮子苹果,都让我带回家去好了。”
顿月瞪著她,轻轻哼了一声,反驳道:“你削的,我不吃,我要吃自己削的。”
葛莎其其格忽然立起身,夺过顿月手里的半个苹果,强行塞在他嘴里,用一位教师教导学生的口吻,说:“明知苹果贵,明知家里不富裕,还要浪费食物,你对得起自己辛苦工作挣钱的父母麽?”
顿月被苹果堵著嘴巴,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对她干瞪眼。
坛城有多远 8
第八章
葛莎其其格微微垂眸,把自己的半个苹果很快吃完了,而顿月才刚慢慢地举起手,把半个苹果从嘴巴缝中取出来,妥协了似的慢慢咬了一口。
“顿月,你会不会煮饭?”忽然,葛莎其其格这麽问。
顿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她,有些许警惕与不满,道:“干,干什麽……我会不会下厨关你什麽事……”
葛莎其其格道:“你不会煮饭,那我就用你家厨房煮饭给你哥哥吃好了。”
顿月听了,反应很大,情绪一下子爬了上来,“顿珠不需要你送饭!阿布雨堪寺的厨子又不会饿死他!”
葛莎其其格回头,平静地看著他:“话不是这麽说的,作为他熟悉人的人,给他做饭是一种心意。”想了一想,又说:“他以前就吃过我做的饭菜,还说很喜欢。”
……什麽!?
顿月怔了怔,随即,微微咬牙,暗暗开始不甘心。
“你给他做过饭?这件事我怎麽不知道?”他脱口,嫉妒忍不住也跟著从内心深处爬了出来。
葛莎其其格不奇不怪道:“他常常晚上才回来,跑来跑去做那麽多事情,肚子饿在所难免,我过去找他就带吃的过去了。他是我喜欢的人啊,我不能让他挨饿。”
顿月的手指不由握紧,不甘心与嫉妒交织在一起,便脱口:“你不用给他做饭!以後都不用!”又补充一句:“我会烧菜。”
“饭菜你一个人全包麽?时间来不及的,不如我做饭你做菜,节省时间。”葛莎其其格笑道。
顿月有些不乐意,不过这个时候,宗嘎和才旦升格都不在家,没有其他人手可以帮忙,他就只好默认了,两手转动轮椅轮子,向厨房移动。
顿月不方便弯腰淘米和洗菜,他无法离开轮椅蹲下,葛莎其其格便代劳了,哼著民谣小调在他身边淘米和洗菜。
灶台不算太高,顿月可以到这里很轻松地切菜,左手轻轻地把材料按在砧板上,右手握著锋利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切著,切出的形状很好看,大小也一致。
葛莎其其格在一旁关心地问道:“你打算要烧什麽样的菜?”
顿月不肯回答,切好了材料,就要生火烧菜。
葛莎其其格又罗嗦地重复一遍:“你要烧什麽菜?”
顿月听了第二遍同样的话,就马上不耐烦,脱口:“你烧你的饭去!别管我这边!”
葛莎其其格看起来胸襟广阔,一点也不介意他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既然他这麽说了,她就站到另一边,看著米饭的火候。
顿月很熟练地在灶火旁烧菜,看来是经常来厨房帮父母,葛莎其其格偶尔回头瞥了瞥他一眼,嘴上莫名挂起愉快的微笑。
只过了一会儿,一道热乎乎的农家菜就上桌了,是松茸干片炒犛牛肉,辅料里还加了两三小段大葱葱白和几片菱形红辣椒。
接下来,他开始烧土豆片。
葛莎其其格看到好菜上桌了,就立刻在洗碗池边洗好了双手,不与顿月打一声招呼,高兴地空手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自己嘴巴里。
尝过了以後,她还告诉他一声:“嗯,味道好极了,比我烧的好吃!”
顿月回头,看到她嘴边残留著的偷腥过的痕迹,二话不说,脾气就上头了,“这是给顿珠吃的,不是烧给你的,你偷吃什麽!”
边说著,他边拎起罩子,把一盘菜罩在了里面。
葛莎其其格舔了舔残留著菜汁的指尖,垂手笑道:“只是尝一尝,我在这里帮忙,有资格试试味道的啊,你烧的也挺多的了,你哥哥肯定吃不完的,少一块也不碍事。”
顿月生著闷气,想到自己还在烧菜,很明智的将情绪搁置一旁,继续专心烧菜。
葛莎其其格面带笑容,趁他背过身去之际,悄悄掀起罩子,又偷了块牛肉和松茸干,意犹未尽地又尝了一次。
第二道菜随後上桌,是胡萝卜丝烧土豆,表面还撒了一点点白芝麻,辅料中也有甜丝丝的藏麻,色香味俱全。
“你把米饭烧好了没有?”把粗布围裙解下来挂好後,顿月问道。
“已经小火在煮了,一会儿就好。”葛莎其其格回答著,光明正大的尝了一块土豆。随即她可怜兮兮道:“菜烧了这麽多,米饭也煮了很多,我现在肚子饿了,不如我们先吃,吃饱了,剩下的部分再送去给你哥哥。”
顿月一听,两只眼睛不满地瞪了瞪她。
葛莎其其格又找来了理由:“你肯定也饿了,我们饿著肚子怎麽送饭去给你哥哥?”
顿月虽然不喜欢她,但这句话说中了他的情况,不得不认同,只道:“你得快点吃饱了,菜也不能吃太多,要留多一点给顿珠。”
“你也是啊!”葛莎其其格笑道。
青稞饭随後烧好,她给自己和顿月各装了一碗饭,并且坐在顿月的桌对面,愉快地吃著顿月烧的两道菜。
中午即将来临,吃饱饭的他们,把温热的饭菜装进一只圆筒形的三层饭盒里。顿月抱著这只饭盒,葛莎其其格推著他的轮椅,出发去了阿布雨堪寺。
时候倒也蛮巧,他们刚见到顿珠,正好顿珠要去寺院的厨房找午饭吃。
一见顿月,顿珠便是一个呆呆愣愣的表情,当注意到他手里捧著的饭盒,才反应过来,知道他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什麽。
“顿珠,你要去哪里?”葛莎其其格第一个搭话。
“去找饭吃呢……”顿珠张口就答。
“不用去了,今天送饭菜过来了,保证你喜欢!”葛莎其其格笑著说道。
该说的话,都被她说完了,顿月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只能捧著饭盒沈默著。
顿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