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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卷风距离他不足一千米,闪电也被它给吸进了风漩涡中,他回头,看到它渐渐靠近,没有挪动身躯,即便是挪动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选择了放弃挣扎,听从天意。
无情的龙卷风肆意地扫荡过这片草原,然後往西北方向偏移,避过了牧民的小村子。
雀倍琼布仁波切骑马安全地来到了葛莎其其格的家,让葛莎其其格小心翼翼地下了马。
葛莎其其格双脚著地後,请求道:“求您赶快去草原,带顿月回来!”
雀倍琼布仁波切调头,脱口:“你快进屋里去!我找几个人进草原看一看!”话音刚落,他策马奔了出去。
两个小时过去了以後,顿珠急急忙忙地离开阿布雨堪寺,往家里赶。
天气发生剧烈变化时,他呆在寺院里,心里担心著家人,却又不敢贸然离开寺院。
等天平息下来了,散去了阴霾,他立刻放下仁波切布置的任务,跑向家的方向。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草原,在半途,恰好遇上骑著马过来的才旦升格和仁波切,以及几个陌生的男子。
他急忙跑了上去,先向仁波切合十,微微低头行礼,才张口问才旦升格:“阿爸!你们要去哪里?”
才旦升格答道:“有龙卷风来过了,所以出来找找在草原上失散的亲人朋友。我和仁波切主要是去找你弟弟,他知道他在哪里。”
顿珠微微吃惊,脱口:“顿月不在家里?!!!”
仁波切说:“我在外面的时候,其其格带他来见我,回去的时候就遇上了坏天气。”
顿珠脱口:“他和其其格都在草原上!?”
仁波切说:“不,我应你弟弟的要求,先带其其格回到家里了。”
顿珠慌了,脱口:“您为什麽不先带顿月回去?他的腿……”
仁波切无可奈何道:“我原想两个都一起带上,但你弟弟说的对,三个人同骑一匹马,会增加马的负担,减弱马的奔跑速度。他让我先带其其格回来,是因为她怀有身孕。”
顿珠可不管葛莎其其格有没有怀孕,他只担心顿月现在在草原上的情况,只急著要去找他回来。
他对才旦升格说:“阿爸!我也要一起去!我也要去找顿月!”
才旦升格没有拒绝,大方道:“快上马来吧!”
顿珠很快就爬上了马背,坐在才旦升格的身後,跟著他们往东南方向前进。
他们找到了原来顿月呆著的地方,但那里除了绿草,其他什麽也没有,顿月以及顿月的轮椅不知去向。
坛城有多远 15
第十五章
三个人保持著镇定,继续在附近一千米的范围内寻找。
在这个范围内奔跑了十分锺,才旦升格在某一处发现了一张轮椅,一张缺失了一只轮子的轮椅。
很显然,这是顿月的轮椅。
但周围,却不见顿月的身影,顿月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只剩下每天都坐著的这一张轮椅孤零零的倒在绿草间。
顿珠立刻从马背上下来,跑过去,扶起轮椅看了看,回头对才旦升格说:“阿爸,这轮椅……!”
才旦升格牵马走近,仔细端详了一遍轮椅,答道:“应该是他的。”
顿珠立刻在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内寻找顿月,但都没有顿月的身影,他尝试著呼唤,也都没有任何人回答。
他焦急了,连连问才旦升格‘怎麽办’。
才旦升格骑上马,带上他,又到别处去找。
找了很久很久,连带他们路上遇到的骑马的牧人也跟著一起找,到了傍晚,他们在草原里的一处,陆续再度相遇到了一起。
顿珠焦急地问他们:“有没有顿月的消息?”
牧人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仁波切……”他回头,把希望寄托在雀倍琼布仁波切身上。
“最可怕的猜想是,顿月怕是被龙卷风带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只能为他念经超度他的亡魂了。”仁波切满腹遗憾道。
顿珠一点也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脱口:“还没有找到尸体!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不能证明顿月已经命丧龙卷风!我们……我们再找一找,说不定他躲避在某个地方。”
他很坚定,但牧人们已经没有能力再这样找下去了,只遗憾地拒绝。
才旦升格面对这样的空手徒劳,尽管很失望,也很担心亲生儿子的下落,然而,在没有顿月任何的消息以及天快要黑了的情况下,他还是毅然忍痛选择了先回家休息一晚。
“草原很大,短时间里没办法跑完的,大家也都累了,先让他们回家吧。”他这样对他说,然後,望了望左侧的草原,轻叹一声:“但愿顿月能撑得住……”
顿珠根本不愿意放弃继续寻找顿月,在没有征得养父同意的情况下,他骑上了养父的马儿,朝著一个方向飞奔,靠著自己的直觉,继续寻找顿月。
才旦升格见状,冲他大喊一声:“顿珠,回来!天黑了你就很难回家了!”
仁波切怜悯一叹,平静道:“让他去吧,不让他按自己的决定找个痛快,他是不会放下心来的。”
才旦升格回头,看了仁波切一眼,低头无可奈何地叹息。
顿珠骑著马,往前驰骋,在草原上几千米的范围内,再度认真找寻了一遍,但是结果让他几近崩溃,他甚至几乎快要发疯。
除了倒在草原上某一处的孤零零的残缺轮椅,跟顿月有关的行迹丝毫没有。
他筋疲力尽了,马儿也跑不动了,他却根本不甘心。
可是光靠不甘心,根本没有用,结果仍是空手徒劳,什麽收获也没有。
夜幕降临的时刻,枣红色的蒙古马立在草原的一块地之上,喘著粗气,顿珠骑在它的背上,低垂著头,双手紧紧握著缰绳,咬著牙,泪珠落在马颈的鬃毛上。
後来,他回去了,把那一张残缺轮子的轮椅一起带了回去,放置在卧室里,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它。
晚上,葛莎其其格急匆匆地跑来了,跑进他的卧室,看到熟悉的轮椅,整个人怔住了,不由喃喃:“顿月他……到底……”
顿珠失神著,没有发现她进来,没有听到她说话。
她缓缓上前,伸出手,摸了摸轮椅,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湿润了。
顿珠的目光被她阻隔,他立刻站起来,脱口:“你出去!不要来打扰我……”
葛莎其其格含著泪,轻启唇:“如果那个时候,我让仁波切先带他走,那麽回来的就不是他的轮椅了……”
顿珠听著这句话,不知怎麽的就生气起来了:“你知道是这样为什麽还先回来!龙卷风来了,你可以跑,跑著找地方躲避,可是顿月不能!他的脚残废!”
葛莎其其格缓缓闭上眼,但眼泪还是溢了出来,滑过她美丽的脸庞,“他称我做嫂子……叫我一定要给你幸福……可是,我也希望能给他幸福,一妻二夫不是不可以……”
顿珠渐渐握紧了拳头,微微张口:“不可以!一妻二夫不可以!我不允许跟我结婚的女人去碰他……!”
葛莎其其格说:“如果不是你这麽固执,我们之间早就圆满了。”随之,她缓缓张开眼,看著前方,补充:“他只是你弟弟,你不需要管他的婚姻……”
那只是小的时候……
所谓‘弟弟’,那只是在儿时……
我们都长大了,懂得了爱情,从身体成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的爱人……
他是我的爱人……
顿珠心里在说著这些话,心里越发悲伤,泪水忍不住蒙湿了双眼。
──我为什麽不试著向他告白,为什麽要装出一副喜欢女人的样子来欺骗他,为什麽要对他说其其格是我的女人,为什麽不告诉他我只想和他在一起直至终老!
他懊悔不已,男儿泪滑过了脸庞。
片刻,他对葛莎其其格说:“你回去,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明天,我还会出去找他,找不到活著的他,也要把尸体找回来!”
葛莎其其格轻轻叹出一口气,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没有回答就缓缓走了出去。
顿珠也没有送她下楼,仍然一个人呆在卧室里,呆呆地看著顿月留下的轮椅。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上家里的几只藏獒,骑马出去了,去寻找顿月的下落。他身上,只带了一壶解渴的水,没有带任何干粮,他也一整天没有吃东西。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带著藏獒,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仍然是没有发现顿月的线索。
踏入客厅的刹那,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雀倍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