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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着脓血,有的甚至还长了蛆,周身飞着嗡嗡的苍蝇和臭虫……这些不幸者,哪怕死后,魂魄都不得安宁,被拘禁在尸身内,受魔灵的驱使和吞噬。
而眼前呢?穿戴整齐、衣着鲜丽的少男少女们,他们的言行举止是那么地富有朝气,他们可以继续无顾忌地笑,可以私下打闹吵嘴……
一两日之间,山中山外,反差太大了,以至于洛英像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刚回到家中,还有些适应不来。
脚边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他猛地收回思绪,低头,一片雪色,薄薄的唇微弯,开始振作起来,准备上课。
台下人群中,陆离心里小鼓敲个不停,不是因为别的,是在心虚……怎么会是洛英师叔来讲习,缺一横放在小屋那陪着那人了,万一师叔要检查驭兽术……
一般来说,收服的灵兽是不会离开主人的,如果缺一横能不在自己身边,那说明自己根本就没收服它,那当初撒下的谎可就露馅了……啊啊啊!希望人这么多,到时师叔不会注意到自己……
洛英第一次带这么多学员,面对着一盘黑豆般的人群,不禁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今日我们来讲一下灵兽潜伏法。”洛英淡淡地开口道,变出一张青色的符,并召唤出一只讲习时常用的中级灵兽五彩短毛兔——大家都知道,他从不会用跟随他的那只白狐演示,大家甚至怀疑,那只白狐到底是不是他用灵兽符收服的灵兽,因为它不用像其它灵兽一样要常回乾坤袋中接受灵气驯养。
左手持符,右手变幻着手印,“去——”低喝一声,青符倏地化作一道青光射入五彩兔体内,顿时,它的身体仿佛透明了般,仔细看只能瞅见个大概轮廓。
洛英用心神和五彩兔沟通着,对它下了指令。
众人看着几近透明的兔子飞快地窜入人群,哗然。
“欸?刚刚还在我脚边,哪去了?”
“这里这里,唔,不见了……”
“没看到……”
洛英看着慌乱起来的众人,提示道:“你们的莫言师叔应该教过感知术了吧?”
听得这话,大家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调整好盘腿的姿势,手自然放于膝上,闭上双眼,深呼吸,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归于静,将感知放大到无数倍,仔细搜索着周围的一切……
“噗——”
正潜心施行着感知术的众人被打断,一个个瞪大疑惑的双眼,你看我,我看你。
“胖子,你,你——”
陆离一只手紧捂着口鼻,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前面的何西,脑门青筋凸起,同时又是一副即将晕厥过去的表情。
很快,以何西为中心,周围一片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捂住鼻子,一股恶臭弥漫在清晨清新的空气中——没错,何大胖子,忍不住,漏了点……气。
“哈哈哈!”
远离胖子的众人幸灾乐祸地笑弯了腰,嚣张地指着他俩大笑着。
台上的洛英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他最担心的,是直接受害者陆离——感知术是将一切感知调动到最大化,自然也包括嗅觉,可想而知,那个屁对他造成的威力有多大……
罪魁祸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停地哈腰道歉:“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没忍住哈,实在不好意思……”
洛英看着几乎要翻眼晕过去的陆离,有些担心地问道:“陆离,没什么事吧?”
陆离修行天赋较好,学东西快,在一群毛孩中也颇为杰出,讲师们认识他也是正常……但最让人不能忽视的是,他的师父是玄天——门中公认的千年难遇的天才。
陆离虚弱地摆摆手,但很快就想起什么,虚弱地回道:“师叔,我要先歇歇……”
“哈哈哈——”众人又爆笑起来,这次连洛英也笑了。
“好了,潜伏术的效果大家已经体会到了。”洛英收回笑容,示意大家要继续听课,“为灵兽施加潜伏术,可以悄无声息地探知许多消息,同时,也可让灵兽突袭敌方,减少灵兽受伤的机会。”
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上虽还残留着笑意,却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赞同。
“那么,现在每人取一张符试试。”
说着,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大沓青符,洛英修长的手一挥,青符便飞了出去——昨日回来后,自己就一直在赶制今天要用的灵符,由于人数暴增,自己也是直到深夜才完成这上百张灵符。
众人伸手取得灵符,跃跃欲试,眼中难掩兴奋。这时,谁也没注意到,正在假装虚弱的陆离眼中的暗自窃喜之意……逃过一劫了!
陆离闲来无事,便四处打量,不经意间,看到一位师兄凑近洛英师叔耳边说了什么,师叔面露惊讶之色,点点头。
陆离眨眨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师兄所说的事,应该和昨日师父带回来的几位仙人般的男子有关……
☆、第九十七章 接见
这几天,度安一行人暂住于玄天的九霄堂。还别说,别看玄天这个人吊儿郎当的,他在清虚山内还是挺有名望的。有个天赋不错的乖徒弟,有座规模不小的府邸,有大把忠实的崇拜者,以及……更大一把的隐**慕者。
到达后的第二天一早,玄天就领着众人去拜见清源山的真正主人,即掌门。也不知是他人提前泄露了行踪,还是玄天前一夜自个儿先去通了风,待度安等人到了清源山的主峰时,除了被门匾上几乎和龙族内规模媲美的“天乾宫”三个大字撼到,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齐齐站的半个广场的人。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都穿着款式统一的华丽服饰,只是男女的款式稍有不同、颜色有差异,最外面一排的是青衣,接着是蓝衣,而最上面高高在上的只有一袭紫袍。
不用玄天介绍,度安等人也心知那是等级的一个体现。而且,据玄天后来的解释,原来他们穿的都是礼服,只有在重大节日或迎接迎接贵客时才会用上的礼节——很显然,这次的盛况是因为后者。
追求权力,三界都逃不过这一劫,而人类却更加集中和外化地体现了这一点。哪怕是在高呼淡薄世间名利的术士这个群体中,等级分明也是自然进化而成的必然形态。
从地底到神界,再到人间,虽然度安对这个世界无所不在的森严等级制度不太推崇,却不得不承认:有时,集权是合理运用力量的一个重要前提——很难想象,这个世界若少了至高的统领者,将会乱成什么样。
至少,当度安面对着眼前这支“大军”时,感受到了一种远非他们个人所能形成的威压——这种气势冲击比视觉上的冲击要强烈得多。
高台上,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端坐着,见到度安等人到场后,亲自从台上下来,高声笑道:“贵客到临,有失远迎,诸位台上前。”
说着,径直到了他们跟前,忽然试探性地问了度安一句:“您是,度安大人?”
度安明显一愣,下意识地轻点头。
男子展颜,轻轻牵起度安的手,在前面带路,往台上走。
不只度安,连带大叔和安藤等都诧异不已:这个……也是礼节的一部分?
跟在后头的玄天勾勾嘴角,掌门师兄可真是心急啊……
“来来,诸位随意。”将度安领到台上,安置在自己左边的大椅子上后,掌门大人一脸和蔼地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大叔等人说道。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度安对自己目前受到的特权接待很是不解,也可以说是……相当受宠若惊!
他看向坐在右起第一个位子的玄天,后者只是似笑非笑地朝着他摊摊手,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他又看向大叔,看到的是同样迷茫的表情,安藤呢,有点担心……
“呵呵,诸位不远万里,从神界赶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实在感激不甚……在下乃清源山掌门玄岳。”
虽然都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但见他面目祥和,语气真诚,众人都不会觉得他摆架子,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同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玄天,眼神之中都带了些许诧异和询问之意。
玄天仿佛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笑笑,朝着掌门扬扬下巴,“我堂兄。”
众人了然,难怪也是玄姓,而且眉眼之间还有点熟悉之感……
玄岳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度安,“玄天性野,实在管教不严,这几年没给大人添麻烦吧?”
度安忙摆手,“不会不会……他一般和古青大人在一起,两人共同研讨,并未添任何麻烦……”咦?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替他说话?明明那么嘴花花的一个人啊……欸,自己真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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