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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搁在桌面上,眼皮越来越重,度安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呢喃的声音已经快听不见了,“辛丰……喜欢……你……”身子随着轻缓的呼吸轻微地欺负着,显然人已经睡了过去。
细微的声音响起,警觉的丁丁倏地望向门口,一袭玄色的修长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朝着一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度安身后,眼神复杂地凝望着后者的侧脸,这个人,连睡觉时也是那么恬淡安静,总给人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圣洁之感。
“嘀、嗒——”房间里,连一一都张大嘴停止了吃的动作,安静得度安发梢上滴落的水珠落地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人把两只小家伙照顾得那么周全,对自己却那么粗忽大意,头发尚未干,居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左手捋起右手上宽大的衣袖,一股柔和温热的白光笼罩了度安的上半个身子,片刻,白花花的水汽挥散在空气中,那一头青丝又恢复了平时的柔顺,软软地贴在他的后背。
本做了这些,已经是辛丰最难得的关心人的地步了,可看着少年那纤细的身形,不知怎的,辛丰心中萌发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触及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强悍如自己,也无法把这种感觉抹消,那人,就该好好的护着……
翌日,阳光明媚,度安在窗外小鸟欢快的鸣叫声中醒来,坐在床上,尽情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嘿,又是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欸?自己昨晚不是趴在桌子上的吗,怎么跑回床上了?唔,记不得了,也许梦游了也不定……
正在勤快地穿衣服的度安,穿到一半时,动作缓了下来,对啊,已经不用去许管家那了,那么,自己以后是都要去辛丰那吗?
脸又开始有点发热,哎呀,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了,像以前那样对他就行了,这种事,其实很正常啊,只是,他喜不喜欢……想到后面,脸已经成火烧云了,度安赶紧将洗漱用的冷水泼到自己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些,也不要显得那么窘迫。
洗漱完毕,度安带着丁丁和一一,到了那个带假山的小花园,准备和它们一起晒会儿太阳、平复一下心情,再去书房找辛丰。
“哈哈,一一抓不到,抓不到……”趴在草地上的度安,手里抓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来晃去地在一一跟前摆动,而后者也玩得不亦乐乎。
“方才青风大人手中的信函确是凤凰家族所写无疑,我可都瞧见凤主的名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大,倒也吸引了度安的注意,凤主,就是宴席上那个长得跟妖孽一样的美男子吧。
“那你说,他们此番是要做甚?”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中还带有一丝不服。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过来一点,我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
“什么?联姻?!”男子的声音之中带了明显的惊讶之意。
“嘘——你不要命了,这么大声!”之前的那个男子有些愤愤地道。
“哦,哦,我只是太诧异了——你是说,凰主真的会,嫁到龙族来?”声音之中还是有些质疑,“族长和外族联姻这种事,可是从来都没发生过啊!”
“不会错的,你还记得神主宴席那时嘛,当时凰主不是特意献了支舞给神主吗?据说,那个时候,凰主就已经对神主他情意绵绵了……”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而假山后面的度安,还久久不能缓过神来,整个人愣在那里,手中的狗尾巴草早就被一一抓住,拿去跟丁丁炫耀去了。
辛丰他,要娶,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了……这应该是件好事,可是为什么,自己高兴不起来?辛丰他……喜欢的,不是男的吗?这样,会不会太勉强了……还是说,其实,辛丰也喜欢女的……啊、啊、啊!头要炸了!为什么自己要想这些!虽然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可度安自己知道,自己此时情绪十分糟糕!干脆直接去问他?可这种话该怎么开口?!
不远处的一一,后怕似的拍拍胸脯,幸好刚才自己跑得快,不然现在就该被满地打滚的咩咩给压成肉饼了!
“度安大人。”许祝有些怜悯地看着独自陷入狂躁状态的度安,“神主请您过去一趟。”
度安有些狼狈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整理好头发,拍掉身上的草屑,“嗯,我现在就过去”回头望了望,接着道,“还劳烦许管家帮我看管一下这两个小家伙。”
许祝微微躬身,应承了下来。
度安一甩衣袖,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豪情壮胆,迈出了步子。如果这天迟早要来,如果那些话迟早要问,那么,就趁现在吧!话说,辛丰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呢……
☆、第四十四章 破茧
粗壮的枝干上,十**岁模样的俊逸少年坐于其上,修长的双腿伸直,背靠着主干,双臂被枕在脑袋后边,英气十足的眸子漫无目的地望向远方,真的很远很远,从这么高的树上望过去。可是,自己究竟能看到些什么呢,除了郁郁葱葱的森林、起伏的远山,还有氤氲缭绕的云雾气,自己一直想看到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野中……不过,很快就能见到了。
少年嘴边挂上一丝幸福的微笑,真的,很快就可以见面了,来接应的那个年轻人还在树下呢!而且,大叔前几日也回来了!只是在告知大叔有关安安的事后,和大叔的喜出望外完全相反的是,那个一起回来的男人倒是面色阴沉、万分不喜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人和大叔是什么关系,看样子,大叔显然是很不乐意对方老跟着他的,以至于,有一次大叔私下问自己能不能把他带到树上去,从而甩掉对方——对此,安藤表示无能为力,上次是缇萦带他上去的,自己也没办法得知他用了什么秘法,而唯一能办到此事的缇萦可是一直陷于昏迷状态呢。其实吧,那人也是极不错的,无论是长相还是实力,都足够有资格站在大叔的身边,更难得的是,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在对待大叔时,就像一块,对,人间的麦芽糖一样,总往大叔身上贴,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如果只是这些,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愉悦。还有一个振奋人心的发现——昨日,自己像往常一样去陪茧中的缇萦聊天,在自己早已经在过去的几个月将自己和安安的故事讲了个遍后,于是自己就开始瞎扯,全是些对缇萦身世的疑问,而且自己也没准备能听到对方的答案,毕竟对方已经自那次重创后就结茧沉寂了。但是,那厚厚的束缚之中,居然发光了!虽然只是短暂的闪了几次,可一次却比一次要亮些,可以明显看得出,那茧在逐渐变薄!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奋不顾身救了自己和大叔的人,终于快要破茧重生了呢?!自己还以为,这一天会在很久很久之后,惊喜却来得这般突然……对他,自己和大叔都是心有愧疚的。
好了,差不多该去看看他了。安藤站了起来,一袭墨绿色的袍子衬出了他欣长的身姿,手中绿光生起,柔韧的藤条飞射出去,缠绕上了斜上方的一根枝干,轻巧敏捷的身子随即飞升而起,尚未站上那段树枝,又一根藤条出去,缠住另外一截枝干……整个过程,安藤就像和树成了一个整体,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若是大叔能见到此景,必定会称赞不已,短短几个月,安藤对灵力的运用已经到了这般随心所欲的地步!
站在熟悉的位置上,安藤先认真地查看了一下茧的状况,嗯,没什么差错。
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期待,安藤紧张地看着前一秒亮了一下的茧,不,不是错觉吧?安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层束缚,“是你吗?”
仿佛是在回应般,茧竟一下子亮了起来,并且维持着微黄的柔光不灭。
安藤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生怕自己靠太近会不小心伤到对方,可内心却被一阵狂喜淹没——他要出来了!是的,他说他要出来了!
不知道哪来的预感,让此时的安藤激动得手足无措,却只能在旁焦急地等待——大叔告诫过自己,蝶族在蜕变时,外人千万不能插手,否则,轻则影响修炼根基,重则性命不保!
在安藤炽热目光的注视下,茧在向外胀着,在光的透视下,能看到茧壁已经变得更薄了,里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个人影,似乎下一刻茧就要破裂!安藤的心跳在加速,这一刻真的要到来了吗?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没有任何经验,徒有一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但期盼已久的这一刻真的来了,已容不得自己多想。
茧“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