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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啊——就算是佣兵工会,现在登记在册的人族也没有几个了吧。”伯德感慨地说,“而你的队伍里居然有两个人族。”
“雷门是什么种族他自己也不知道。”迪亚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归来的黑发男人——对方懒洋洋地回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嘴角弯了弯,“不过他看起来确实很像人族。”这也是迪亚会从那片废墟里把他捡回来的原因。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知道点什么。”伯德顿了顿,对上迪亚的眼睛,突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低声说,“当然,那是你的私事,我并没有要多问的意思。”
湛蓝的眼睛慢慢地弯起变成一条弧线,迪亚微笑:“当然了,我相信您不会对别人的隐私感兴趣——作为大家族的一名成员,这些基本的礼仪一定是懂的。”
伯德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手不动声色地擦去了额角流下的一滴冷汗。
“森林之心属于某个古老的大家族所有。”尼尔在白天这样告诉迪亚,“很古老的家族,据说拥有纯正的上古血统。”
——古老的家族?要说他穿到这里来之前也算是这样的家族成员。迪亚无所谓地想。
雷门回来把手中清洗干净的野味扔给迪亚,顺手一撑坐到他旁边:“迪亚。”
迪亚熟练地用削好的树枝串起野味驾到火上,漫不经心地点头:“我知道。”
尼尔坐在他们身后三米远的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把斗篷的帽子掀了下来,眼睛往周围看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迪亚身上。
“按照惯例,佣兵团中如果有引导者,那么第一次团队行动时遇到敌袭时,由引导者一人迎击。”迪亚吹着口哨把兔子翻了个角度,“除非引导者死了,我们才要动。”
“但是也没有规定不能出手吧?昨天是谁一口一句‘小鬼’‘孩子’的?”雷门挑眉,虽然嘴里这么说,却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同意孩子是应该得到保护的。”迪亚顿了顿,“可尼尔不是小鬼了——他的年龄甚至足够当我的曾爷爷。”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尼尔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左手从斗篷里伸了出来——迪亚特地回头看了一眼以确认他有没有走光——指尖上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然后是手掌,手腕,手臂,一直到肘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白光,短短两次眨眼的时间就扩张成了一张固定在他手上的弓。
“——真方便,自己什么都不用带。”雷门双手枕到脑后羡慕地盯着尼尔说。
“事实上我也没有看见你身上带着什么武器。”迪亚的目光聚集在他面前的食物上,温和地问,“所以你是在针对我吗?对我随身带着武器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雷门快速地回答。
尼尔单手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出了三支箭,足尖发力,敏捷地离开了刚才所站的位置。雷门的耳朵迅速捕捉到细微的三声闷哼。
4、蛇眼的窥视
“有敌袭?”在尼尔的箭射出的同时,伯德就警觉地站了起来,右手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势——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认为尼尔只是在练习而已。
迪亚边吹口哨边翻转食物让它们均匀受热,闻言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摇头:“别担心,只是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而已。”
“需要我们出手吗?”伯德说着,不自觉地朝迪亚靠近了几步。
“那样只会让对方更快地摸清我们每个人的实力。”迪亚斜眼看着伯德在他身边坐下,怀里还紧紧抱着森林之心的盒子,“实力就保存到明天再展示吧,现在的情况,尼尔一个人可以解决敌人的。”
雷门靠在树干上盯着尼尔几乎没有移动过的身影,突然感叹:“种族遗传这种事情有的时候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啊。”
上一个任务结束后,迪亚在返回不死岛时路过一个小城市,意外地发现这个城市里一个人也没有,似乎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摧残过,只剩下一堆废墟。
迪亚就是在那片废墟里见到了身上插满试管和测量仪、昏迷不醒的雷门。某些科学实验的试验体——这点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在盯着对方三分钟并且确认他从头到脚都像是个人类之后,迪亚选择带着这个包袱上路。
从雷门刚才的话看起来,他所接受的改造很可能是想让普通人获得只能由种族遗传所得到的力量。迪亚想着,用小刀试了试肉被烤熟的程度,漫不经心地问,“所以你现在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两者都有?”
“不知道。”雷门坦率地回答,“可能羡慕多一点,因为想到他不用经历任何事就得到这份力量。”
“在我听起来,你的话中充满了嫉妒的味道。”迪亚说着,抬手把半只烤熟的兔子扔给了他,“伯德,你和你的属下要来一份吗?”
尼尔那边已经结束了短暂而安静的战斗,一挥左手让白光全部散开,又把手缩回了斗篷里,面无表情地走向迪亚。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留下了各种武器,地面上还有好几道深深的划痕。
“谢谢。”伯德松了口气地点头,正想伸手,就看见尼尔直接地把迪亚手中剩下的半只兔子拿走了。
迪亚无奈地甩了甩手,显然并没有去把那半只兔子要回来的打算:“尼尔,你至少要说一声谢谢吧。”
尼尔回转头来,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开口:“谢谢,迪亚。”
雷门耸肩,吐出一根骨头。“虽然你这么教导尼尔是正确的,但是我可不会道谢——你是队长,做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一柄手指大小的飞刀直直朝他飞了过来——雷门往旁边歪了歪头——飞刀直直地擦着他的耳朵射到他靠着的树上,刀刃全部没入了树干。
迪亚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雷门反手把飞刀拔下来,顺手拿来切肉。
“尼尔比你懂礼貌多了。”迪亚把一半多的食物交给伯德,随口说道。
“再来一份——谢了,队长。”雷门从善如流。
没有再一份,而是又一柄飞刀——削下了雷门几根头发。
“这样的改正只能让我觉得你是个没有原则的人渣。”迪亚笑眯眯地收回了手。
雷门用一只眼睛怀疑地上下打量迪亚,除了那柄大得过分的剑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用来藏东西的地方:“队长,你身上藏着很多暗器?”
“都是尼尔刚才的战利品。”迪亚的手指向了刚才尼尔战斗的地方,“反正地上掉了很多,不用白不用。”
“离得很远呢——果然不愧是队长。”雷门懒洋洋地赞叹,“所以,队长,再来一份吧,我还没吃饱。”
“笨蛋是不会饿的。”迪亚漫不经心地回答。
伯德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他们无意义的谈话:“为了防止森林之心在晚上被偷走,我建议每人守夜一个小时,八个人足够撑过一夜,而且也不会太困。”
“那么我们负责最后的三个小时。”迪亚还没有说话,雷门就抢先开了口,“到四点把队长叫醒就可以了。”
迪亚怀疑地看了雷门一眼。在任务过程中才开始称呼他队长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雷门的目的明确——他想尽量地在连续的时间内睡久一点。伯德表示他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他的任务只是保护森林之心。
第二天的凌晨四点钟,迪亚准时地被伯德叫醒——或者说,是伯德一靠近他就把他叫醒了。
“剩下的三个小时就由你们负责了。”伯德睡眼朦胧地说,“最后一个守夜的人需要在七点把所有人叫起……”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迪亚的怀里,眼神变得清醒了不少。
迪亚打了个哈欠,边听边点头,在发现对方的话突然断掉之后抬头,顺着伯德的目光看进自己怀里——他的左手臂正抱着一个靠在他身上睡觉的人,黑色的斗篷披在对方身上,迪亚试着动了动被压住的左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有什么问题吗?”伯德眼尖地看见从黑色斗篷下面漏出来的几缕白色头发。
迪亚无声地摇头。
“那么我去睡了。”伯德带着诡异的表情离去了。
迪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察觉其他人或者动物的存在,才放心地睁开眼睛把盖在尼尔身上的斗篷拉好,目光在身周转了一圈,并不意外地找到了尼尔脱下的衣服。
……喜欢裸睡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毛病。也许他需要让尼尔改改这点。
迪亚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雷门——黑发男人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睡得正香,如果只看这张欺诈性十足的脸,估计有不少人会觉得他很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