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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他太弱了,他太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好衰……
给我收藏啊摔!
☆、第 06 章
恕己很痛。
穿越至今,他从未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清醒地认识到,他不是所谓的“□者”,不再扮演那个轻轻动一动手指就天翻地覆的角色。
他活在这个世界!
冰冷的精神力自识海涌出,他看到一柄刀深深没入对面骷髅君的心口,只余下刀柄,握在自己手中。
这具骷髅,死不瞑目。
尼玛老子也死不瞑目啊!恕己苦笑着,凝望着他黑洞洞的双眼,手指尖感受到一股温热黏腻的湿意。
原来骷髅也是有血的,血也是热的,这么想着,他的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恐惧,和浓浓的不甘——
为什么要他穿来这个世界!
……为什么偏偏是他!这该死的野蛮的时空!
他心口微微发冷,伸手将半压过来的尸身推开,遂斜倚在旁边的石壁上,不由感慨自己多灾多难的心脏。
寂静的黑暗中,“滴答”,“滴答”,是液体坠地的声响。温度就随着这震耳的声响,一丝丝抽离身体,使灵魂都在惊悸!
大脑的一片混乱,在肩背被另外一只手触碰到的时候,瞬间清明。
——是主角。
云乐天现在几岁?
五岁。
甚至恕己可以清晰明了地告诉说,还有四个月零九天,这个小鬼就要过六岁的生日了,寿命又减少了一年。
不至于给小鬼留下心理阴影。恕己胡乱想道,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讲,记忆比想象中的要脆弱。
——他错了!
多年以后,云乐天已记不清幼年时发生的事情,但他始终记得这一天,这一刻,这个昏暗的地下,这个世界陡然变得明亮,分毫毕现——
有人扭过头来,眨着眼,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他眼中覆盖着的冷漠和隐约的凶戾不再,眼底涌出的,或许是惊讶,或许是欣慰。
有人胸前幽暗的窟窿中,哗啦哗啦地涌出液体,蔓延在地上,攀爬出优美的弧度,绘画出神秘的图案……
“阿凉。”云乐天小声地叫他的名字,生怕惊碎了眼前人一般。
精力的流逝令恕己只觉精神力一阵发抖,但他还是“看”到了云乐天发光的眉心,映得整个额头都熠熠生辉。
——终于觉醒了。
他心头一松,抬手伸向云乐天,在他小小的稚嫩的胸前摸索了一会儿,最后握住一个圆形的光滑的物体,往当中注入了一丝能量。
令人窒息的黑暗海洋中,倏然出现一个光团。
——是风的呼号,是花在燃烧,是雪的肆虐,是月光化作乳色的泪滴,缓缓的,从天的最高处滴落。
……名为“神光”的画圭,是被遗弃的可悲的人,对那个世界的留恋和渴望。
阿凉也在乎这个吗?云乐天怔怔地想。
但对方并没有为他解惑。
“好好活着。”他这么说,语气淡淡。
好好活着,直到你该死去的时候。其实已经看不清了,但恕己还是看着他的方向,似要用最后的力气,再凝望他一眼!
“小鬼……”
云乐天瞳孔一缩,张大了双眼。
时间被无限拉长,那只苍白的手无声地划过层层叠叠的空气,划出消亡湮灭的弧线,最后重重摔落到地上。
“阿凉。”云乐天低低地叫了一声。
连“神光”也静止着,分毫不为所动。
“阿凉。”
“阿凉,阿凉……”
……
这死寂终于有回应——
轰!
地下无声地猛然涌出一道光柱,狠狠地将这逼仄的空间贯穿!它散发着璀璨刺目的光芒,数不清的红色光点在当中汹涌澎湃!
云乐天站在光柱中心,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已然凝固,只呆望着“凉灰”的尸身,苍白,孱弱,冰冷的气息,如同毒蛇将他的阿凉,狠狠缠绕。
为什么!云乐天想要质问,却不知道究竟该质问谁人……他想哭,他想痛哭!他想叫,他想大叫!但头脑处涌出的一波波的寒意,却让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无力地跪在地上,无力地,朝凉灰伸出手。
“小鬼”,“小鬼”,“小鬼”……
那一声声的呼喊,是你,在叫我吗?云乐天瞪视着自己幼小的双手,他心底涌出浓烈的憎恨——
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能,如此弱小!
以生命为献祭,神秘的地纹,慢条斯理地完成了最后一笔的勾画。
“吱——嘎——”
悠远的声响从千万年的时空传来,远古沉眠的遗迹,终于被鲜美的血液唤醒,不疾不徐地,缓缓地打开了大门。
——“你过来。”
恍惚间,云乐天冒出个念头:那就把我的人,把我的魂,把我所有的依恋通通交给你,——只要你要!
这个世界一片纷乱。
他惊愕地发现阿凉正一点点在他眼前湮灭!
浓重的睡意侵袭而来,云乐天来不及思考,他只隐约听到有人的声音,——低低的,缠绵的,缱绻的,透着令人窒息的悲伤。他在说什么呢?
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他在咀嚼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阿凉,阿凉……”
“恕己……”
恕己,又是谁?这小鬼的世界终究陷入一片沉暗。
光明消散,石窟中只余两具尸身。
紧闭的大门,不仅仅隔开了云乐天和凉灰,似乎也成了小孩生命的天堑,——从此这一头是晦暗的凄苦,那一头是一片光明坦途。
*
“你为什么要眼睛?”这是云乐天醒来时,陌生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这么说的时候,左手食指还悬在小孩儿的眼皮子上,距离那枚黑白分明的玻璃珠子只有毫厘之差。
——只要稍稍往前一送,这放着也是摆设的东西就要破碎了。
“什、什么?”云乐天下意识地偏偏头,问了一句。他竟也不觉得恐惧,只是顺着这个问题在想:为什么要眼睛?不就是为了能够看到东西吗?
对方似乎看出他眼中的惶惑,也不强求他的答案,只收回了手,默然起身。还在纠结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的云乐天,这才得以看清他的全貌,不由得一呆。
这是个看起来非常,俊雅的男人。
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尽皆扬起微微的弧度,又格外恰到好处,坠一分则冷,翘一分则邪,如此时这般……
温和近人,使人忘忧。
云乐天头脑中还懵懂,他只觉得,看清这男人相貌的瞬间,似乎什么哀伤悲凉都没有了。即便回过神来,胸口还残余着些微的暖意。
“你的头发?”
小孩儿这才注意到对方面目年轻,头顶上却尽是银丝,怏怏的垂在腰际,衬得血色的衣料愈发的鲜明。
那人并不言语,只没有情绪地瞄了他一眼,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就这么生生地消失在了眼前。
“等等!”云乐天心里下意识地一咯噔,随即听到空旷的四周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我给你一天时间。”
什么一天的时间……这,有点像昏过去之前,听到的声音……茫然不知所以的云乐天默默地想。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深色的草叶从足下蔓延开去,直到天的尽头,与一片黑幕相接。纯黑色的天上,碎碎地点缀着一些白珠子,光芒自其中泄露出来,汇聚成一片柔和的明亮。
在这样宁静祥和的环境中,云乐天忽然觉得疲惫,他仰面躺着。眼角处是草叶尖尖的茸茸的末梢,不用侧头,就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沁人的香气。
如果……
眼前掠过阿凉那张被血渍点缀着的苍白的脸,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云乐天心尖一揪,忍不住侧身蜷缩起来,手指紧紧地揪着一片草地。
所以半天后,那个很奇怪的陌生人再次出现,在他身上泼了一地奇怪的果子的时候,云乐天叫住了他——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红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偏头,示意他开口。
云乐天说:“我想再看一看阿凉……”
他话音刚落,便从这人身上看到了微妙的停顿感,——即便他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抖动。
他也认识阿凉吗?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他听到红衣人漠然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
红衣人背过身去,声音冷冷:“我也只是此地的不速之客。”
他的意思是做不到了,云乐天失望地闭了闭眼。
一想到阿凉要在那个黑漆漆的地下悄无声息地腐化,再不幸甚至可能被后来者挖走尸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