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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她又极快地找到了解药。
“要复活一个人其实很简单。保有他的灵魂,找一个合适的躯体,让二者融合。”
徐云帆心头一动,被触动了某种深埋的念想。“复活一个人……很简单吗?”
“简单得就像我女儿的脑筋。”
徐云帆对这个讽刺的比喻啼笑皆非:“你是魔主的夫人?”
“哈哈哈哈……贵客你误解到哪里去了。魔主是整个魔界的父亲,他的力量,早已融入我们所有魔人的身体里。所以不独我的女儿叫他一声父亲,我也应该这样叫吧。”
可是那少女又是魔族的公主?……算了,徐云帆对于魔界的混乱关系没有兴趣。他手上勾兑出了第三杯毒酒,觉得自己的手法愈发娴熟,但绿袍的妇人接过毒酒,仍是毫无犹豫的一饮而尽。
实力相差得太过悬殊了……
“魔主原有的躯体早就散灭,所以我们又找了一个合适的人,用药物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可以承受强大的灵魂。再然后,是北域术法者,祭司同乡们的事了……”妇人看了看徐云帆递过来的第四个酒杯,脸上闪过一丝狐疑:“这不是毒。”
“这是补品。”徐云帆坦然点头。
妇人脸上现出凝重神色。身为毒人的敏感,自然知道一旦事情脱离自己掌控,就是危险的前奏。她接过茶水,仔细地闻了又闻,又从药材中捡了数味,噙在口内,方将茶水喝了下去。
没有任何反应。
徐云帆此时心口的黑色毒液已经蔓延到四肢,觉得手脚都开始发硬。但他的计划也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他伸手,将第五杯酒推了过去。
“这是中原的茶叶。”他淡淡地笑道:“请饮。”
妇人接过来,嗅了一下,赫然变了颜色。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徐云帆:“你明明不懂得用毒,怎么会……”
“我不懂用毒,但我知道阴阳太极之理。”徐云帆一手按住桌面,另一手去擦唇边涌出的黑血。“你常年接触毒素,又住在如此阴森诡谲之所,必成阴盛阳衰之体质。我不过用几味毒逼你服下阳火旺盛的解药,以补品催发。最后用一味性极寒凉的茶水,彻底打破你体内的阴阳平衡。”
“我没有下毒。——所以你无药可解。”
妇人怔忡了好一会儿,右手慢慢地将烟枪放下,左手还端着那杯普普通通,但又即将夺去她性命的茶水。
“对任何普通人都没有效果,唯独对我这浸淫毒药之人致命。徐云帆,你很厉害。”
她似笑似叹地说道:“你赢了,真厉害,你又赢了。像海宁之战,北关之战,渭水决战一样,也许他们一开始就不该向你挑战。”
徐云帆用力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我的解药呢?”
“毒死我,你还想活命?”幽绿衣袍的妇人端起杯子,慢慢地将那茶水啜饮,“虽然说,这条命太长,我已经活腻了。”
徐云帆并不意外,但也摇头:“你食言。”
妇人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的笑话一样,用拳头捶着桌子:“最毒妇人心啊骚年!”
“整座山谷都是复生魔主而牺牲的怨灵,我留在这里,我的女儿留在这里,你最终也将留在这里,就像我的女儿所说,陪伴我们吧。”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墨绿色的烟气在眼前腾起。
54、独家
54、
眼前一阵缭乱;徐云帆重新回到了御武台上。
察觉被封印的武功迅速回归;立刻运气试图逼出毒性。无奈中毒时间太长,毒气已深入脏腑;运功反而促进毒之生发。
一直等在原地的褐袍智者快步走来;伸指探他的腕脉,片刻收回,对他摇了下头。
徐云帆明白这个意思是说“我治不了。”心想早知如此;真该先吃了那魔女的脑袋才对。
好吧,若那样;绿袍妇人也必定不会放过他……
柳泽咳了一两声;道:“我久病成医自负医术;却仍解不了这种毒。你是遇上了东域号称‘毒王’的幽梦夫人?”
“幽梦夫人而今归于大梦了。”(注)徐云帆竟有心情说了个讽刺的冷笑话。
他但觉毒气在体内汹涌冲击,虽然勉强用武功压制,使四肢能够动作,却将毒逼得上冲至五官,令视力急剧下降。原本明亮的视野,很快变得昏暗。
失明?接下来的关卡,只怕要更加难闯吧。
也许这正是魔主乐于见到的结果。
徐云帆看了柳泽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着的是一张严肃的脸。单纯要解决危机的表情,而没有对同袍的焦虑或担忧。徐云帆恍然发觉这是一个真正冷酷无情的人,他的目标只有中原的胜利,而无中原战友的同袍情谊。
……其实又在联想什么呢,柳泽与罗师兄,相似的本就只有一把扇子而已。
下意识地从别人身上找寻那人的影子,不过是可悲的自我安慰罢了。
魔主的声音又在御武台回荡起来:“你过了青龙关,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的夫人与女儿,你给了她们足够的乐趣吗?”
“她们都死了,你却毫无动容。”徐云帆但觉视野迅速黑下去,只剩一两指的光亮了,索性闭了目。道:“我本以为魔教虽凶残,对同袍却有情有义,魔主大人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激将或者讽刺都是有趣的挣扎。”魔人不管他说什么,始终是玩兴盎然的语气,“下一关你又要如何挣扎呢,中原的小领袖?”
徐云帆尚未说话,柳泽咳咳地说道:“还是以摇骰子作为提出请求的机会吧。这回轮到我摇,魔主猜,怎样?”
“智者,我欣赏你的公平。但考验先天的能力,又令我惋惜你的愚蠢。”
“说人愚蠢之人往往缺乏自知之明。”儒佛双修之人回刺了一句。于是魔主哈哈大笑起来,云气涌动之间,赌桌再度化出。
徐云帆闭着眼睛,便不知道柳泽走过去,拣起三枚骰子,捧在手心细细地观看。又将手指上去,翻来覆去地摩擦,拨弄几下,好似赏鉴什么极珍贵的宝物一般。
半天才鉴赏好了,将骰子放入宝缸里。
随即,清脆的响声传来,像是乐器叮咚的敲击。
似乎摇了很长时间,又似只是一小会儿。砰然一声,宝缸扣在桌上,静待魔者报出点数。
魔者兴致地道:“二,三,六,是十一点。”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完全不当回事。
然后,徐云帆听到柳泽淡然的一句:“你输了。”
褐袍者单手揭开宝缸,但见里面的三枚骰子,赫然翻出二、三、五。
若有人观看,必要失声惊呼,如非作弊,魔主绝无可能猜错。而居然在感应力超凡入圣的先天眼皮底下作弊,柳泽是怎么做到的?
不需柳泽解释,魔主已然拊掌大笑。
“是水银的缘故……魔界独有的水银,你居然识得,更懂得用手掌温度改变其流向,干扰我之判断。做得很好,与你的赌局,越来越有趣味了。”
柳泽低低咳了一声,冷笑道:“十赌九骗。魔主既知在骰子里灌水银,怕也没少骗过别人,我的小伎俩也瞒不过你 。你究竟是醉心所谓的游戏规则,还是单纯以愚弄他人为乐?”
“哈哈哈……如果我说是后者,你会觉得智慧受到侮辱么,中原人?”
柳泽无动于衷:“即便你有意放水,这局依然是我赢。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请给予下一关的提示。”
魔气操纵着骰子在宝缸里欢快地跳跃,魔音欣然道:“朱雀关为武功的考验。”
“武功……”徐云帆中毒的情况下,功力其实大打折扣。但现今也只有这种选择了。
一片黑暗之中,徐云帆凭着感觉慢慢向前走,他知道面前重新出现了四扇大门,按照四圣兽代表的季节,散发暑热的那扇必定是朱雀关的入口。
于是他又一次迈步走入。
甫一跨过门线,便觉罡风扑面!
徐云帆之武功今非昔比,在前一关被迫锁闭武功,早已憋了满腹火气。觉到有人偷袭,抬手屈指,准确地弹在袭来的剑身之上。
当初在渭水,祭司就曾以屈指一弹将他狠狠击败。而今事易时移,九品之高让他用出同样的招数,对方亦如当时的他,毫无抵抗之力。
便听一声闷哼,敌人狠狠倒栽出去!
双目虽盲,耳力却在,只凭这一递一接,徐云帆已发觉来者是熟人。
曾经交过手的魔教左护法,胡密。
徐云帆立定脚跟,冷道:“左护法已经堕落到偷袭的地步,真是可怜可笑。”
便听那人森然语气,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徐云帆,你之�